《被迫嫁给仇家龙君后》忆旎

40、一日三秋

　　汐珍心想师父也是为自己好，便答应了一声。

　　曲尘方觉满意，又嘴角带笑道：“我今日来还有一事与你说。

　　“你师弟也不小了，我看他和云鸥两个甚是相得，便给他在东厘山新修了道场，打算下个月让他俩完婚。”

　　汐珍听了大为欣喜：“好啊！云儿肯定欢喜的。不知师弟怎么说？”

　　“他自然也愿意。”

　　“那就好。”汐珍脸上笑意久久不息。

　　好些时日不曾见她如此开心了，曲尘默默看着她，不觉看得失了神。

　　她就是这样知足，一点儿小喜事便能这样高兴。从前得了他做的一串疗伤用的银铃铛，她喜欢得如获至宝；刚练成“天一生水”法术时更是欢欣雀跃了好几日。

　　那样烂漫无邪如花般的笑颜犹在眼前，只是以后不再与他相干了。他心底狠狠一痛。

　　不，她的喜怒哀乐，她的一切都该是属于自己的，只能属于自己。

　　曲尘强忍汹涌的情绪，与汐珍道了声“我走了”便倏然离去，汐珍都来不及回应。

　　她也没太留意曲尘的神色，待他走后，便回了房，将自己一箱箱陪嫁都打开来，对着那一堆堆光彩熠熠的金银饰物、玉石珍宝，一瓶瓶仙丹灵药，琢磨着该挑哪些做贺礼为好。

　　成婚本是喜事一桩，然而，即将做新郎的溟鹭却面有忧色。

　　倒不是因为不想成亲，云鸥是个好姑娘，他也明白云鸥对自己的情意，他自是愿意娶的，只是师父昨日突然提及此事，似乎并不是为了他的终身着想。

　　前日傍晚曲尘从外面回来，原说是去与北极仙翁品茶闲谈去了，可回来时身上又沾着些煞气，他进门后，门外古槐树根旁一片新绿顿时枯萎了，他自己全然不曾察觉。

　　古槐树早有了灵性，溟鹭看得清楚，不由便想到了那晚的乌鸦，以及魔兵盗药一事。

　　他知道不该怀疑师父，但种种可疑之处又教他不得不疑心。

　　第二日一早，师父便跟他说他该成亲了，成亲之后便搬去东厘山道观修行。

　　他想师父一定也发现了那些枯死的嫩苗，担心暴露秘密，又嫌他在身边碍事，才找个由头把他打发走。

　　身为弟子，他唯有听命，可又总觉得有些不安。

　　思虑多时，他决定先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金乌西坠，夜幕低垂，又是一天过去了。

　　汐珍算了算，无烬闭关已有四十二日，再过七日便满四十九日了。他说过，最快四十九日便可出关，也不知是否当真如此。

　　这些日子，她十分想他。

　　明明就和他住在同一座宫殿里，又不是远隔千山万水，可还是忍不住思念。他不在眼前，便惹得她心生思念。

　　以前师父闭关一年半载，她也不曾这般牵肠挂肚。

　　打坐时还好，一闲下来脑中便满是无烬的身影。就如此刻刚用完早饭，本该回卧房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停在了通往后院的月亮门边。

　　由此望去，净阁高耸入云，仙雾朦胧，半隐半现，他就在那最顶层。门窗紧闭，什么也看不见。

　　“唉！”呆望良久，汐珍叹了口气，低低自语，“真没出息，想他作甚？不许想了，回房练功去。”

　　刚转过身走出几步，忽听身后有人戏谑地问：“想谁呢？”

　　汐珍愕然立住，回眸一看，登时喜色飞上眉梢：“你出关了？！

　　“咦，不是还没到四十九天吗？”

　　无烬含笑摸了摸她发顶：“听说有人想我，便坐不住了。”

　　汐珍双颊一红，乍一听以为自己打扰了他，有些歉疚，但转念一想，自己只是远远望着，又没靠近，怎会扰到他？分明是在逗自己玩呢！

　　便瞪大双眸惊讶道：“哦？谁想你啦？”

　　“我正问你呢。”无烬目光深深凝着她娇娆的脸庞，滑过眉眼，落在唇边。

　　不过四十二日不见，却仿佛过了千百年。

　　汐珍扭过身去，忍着笑意：“我可不知道。”

　　无烬绕到她跟前，双掌托着她翘臀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不知道？那我去问问他们。”

　　“诶诶……”汐珍两只小手在他肩上轻轻乱拍，“你放我下来！你要问便问，抱着我干什么？”

　　“做个见证。”无烬也不管她怎样挣扎呼叫，只抱着她往前院去。

　　玉罄、白鸿他们都在前院呢，真要当着她们的面问也太难为情了！与其那样，还不如自己告诉他呢。

　　“你快停下！我知道了，我知道是谁了！”

　　“谁啊？”无烬仰头望着她，眸光灼人。

　　汐珍捂住他眼眸，语带羞涩：“我。”

　　“你？”无烬心潮澎湃，面上却风平浪静，拿开她的手，“不可能。”

　　“真的是我，我想你了。”

　　“我不信。”无烬脚步不停，已经到了前院，“问问玉罄去。”

　　汐珍心里一急，捧住他两腮帮，低头便亲上了他的唇。亲得结结实实，松开时还带着“啵”一声响：“现在信了吧？”

　　无烬稍稍愣了愣，又抿了抿唇似在回味：“怎么像是幻术？再来一次。”

　　汐珍使劲瞋他一眼：“哼！”

　　趁他不留神，挣开他双臂，跳下去，大步走开。

　　无烬轻声一笑，也不再逗她，赶上前揽住她的腰往怀里带：“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宫里么？”

　　“嗯。你要闭关，我也要清修啊。”汐珍道，“诶，那你现在是已经突破蜃法第二层境界了吗？”

　　无烬点点头。

　　“那还有几层才能进入化境？”

　　“五层。”

　　“还得练多久？”

　　无烬道：“蜃族秘法不是循序渐进的，据说有的人潜心修炼几万年也可能没有任何长进；有的遇到一个绝佳契机，短短数年便到了化境。”

　　“是什么样的契机？”汐珍不免好奇。

　　无烬眉头微挑：“不知。传说蜃族中只有一位大将军做到过，那位大将军五十万年前便已故去，无史料可查，至今没人知道是真是假。”

　　说话间已来到前厅门外，无烬说要去龙宫一趟，汐珍想与他同去，忽又想起了曲尘叮嘱她的话，便将曲尘到访一事告诉了无烬。

　　“他说得没错。”无烬虽不喜听曲尘的事，但也不否认曲尘是为了汐珍好，“你若实在想去，便跟着我，寸步不离。”

　　汐珍想想还是算了，他们一直谈公务，怪无趣的：“刚才说的云鸥和溟鹭的婚礼，你有空去么？”

　　“有。”他自然会腾出工夫来陪她去，“你说曲尘仙君要送你什么？”

　　“玉手链。”

　　无烬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自己师父给的为何不要？”

　　她知道曲尘对她的情意么？

　　汐珍眸光左右飘了飘：“不想要。”

　　无烬浅浅勾唇：她是知道的，不仅知道，还回绝了他。

　　两人相携着一步一步走到大门口，无烬松了手要出门去，汐珍却又一把拉住。

　　无烬讶然回眸。

　　汐珍揪着他衣袖：“我也有日子没去龙宫了，一起吧。”

　　他这一去又要到晚上才能回来，不知怎地，她现在竟觉得短短一天也特别难捱。

　　无烬顺势握住她纤纤素手，捏了捏。突然觉得她最近似乎变了许多，尤其是在他出关之后，变得愿意与他亲近了，心甘情愿地那种亲近。

　　他希望不是自己的幻觉。

　　不多久，他二人从大罗天往下，到了三清天第三重，正欲再向下去，忽然无烬按住云头，挡在汐珍身前：“等等！”

　　“怎么了？”

　　“有雾障。”无烬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前方迷蒙的雾霭，“是妖族。”

　　“我没看出来。他们法力一定比我高吧？”汐珍也四下环顾了一遍，没看出那白茫茫云雾有何异样，但她相信无烬。

　　“嗯。”无烬一面说一面观察着四周动静，“法力不及的，看不出来，身陷其中被迷住了也不自知。”

　　“这么轻易便叫你给看破了，真无趣。”一道妖媚女声透过重重叠叠的云层在空中回荡，接着，一抹火红石榴色窈窕丽影从远处闪了过来，悬立在半空。

　　“妖王？”汐珍微微惊讶。

　　来的不止妖王，还有白猱、黑彘和灰鹞，都一一现了身。

　　胡九娘打量了汐珍一眼：“汐珍仙子，我今日只找你们龙君，不找你，烦你先到别处去吧。”

　　汐珍往前迈出两步，遥望着她：“找我们龙君何不去龙宫，半路上施雾障堵人却是为何？”

　　“因为，我要和他决一死战。”胡九娘嗓音无比柔媚，狐狸眼中却渗出股股戾气。

　　汐珍心中一惊，回头看向无烬。

　　他们之间没什么深仇大恨吧？为何胡九娘像是来寻仇的？

　　无烬低声对她道：“你先回弥辰宫等我。”

　　“不行，他们这么多人。”双拳难敌四手，汐珍怎能丢下他一人在此？

　　胡九娘见不得他们这样难舍难分，对白猱使了个眼色：“看住汐珍仙子，别伤了她。”

　　她知道汐珍在曲尘心里有多重要，若伤了汐珍，曲尘定不会放过她，那她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白猱领命，要施法把汐珍定住带去雾障之外：“请吧，汐珍仙子。”

　　汐珍抬手摆开攻势：“要我走？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无烬不忍她受伤，但也不想强迫她离开，冷眼瞧着胡九娘等人：“别啰嗦了，四个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