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仇家龙君后》忆旎

41、决一死战

　　他横跨一步，将汐珍护在身后。

　　“哼！”胡九娘扬唇一笑，与三个手下分列东南西北将无烬和汐珍围在中心。袖中兰花指轻轻一动，偷施魅毒。

　　无烬正对着胡九娘，一眼看穿，及时弹指驱散。

　　顷刻，黑彘、灰鹞各执法器左右夹攻，无烬凝聚法力，双臂一振，将他二人震退。

　　白猱趁机朝汐珍甩出捆仙索，汐珍聚流云为利刃，横砍竖切，把捆仙索割成碎段“噼里啪啦”砸向白猱，白猱往旁边一闪，险险躲过，而后又向汐珍使出锁魂丝。

　　她得了胡九娘命令，并不死战，只把汐珍引到一边，缠住不放。

　　胡九娘当空呼出一口妖气，顿时狂风呼啸，卷起千重乌云遮天蔽日，万道阴气直逼无烬而来。

　　黑彘挥动万象流星锤击向无烬头顶，灰鹞舞着青罡画戟袭击无烬后背，三面交攻，妖力迅猛。

　　无烬扯下外袍，运力向空一抛，墨色宽袍当即变作铜墙铁盾，锤砸不动，戟刺不破，妖毒渗透不得。无烬又念动心诀，外袍转瞬间碎成无数利矢骤雨般射将出去，胡九娘堪堪躲过，灰鹞、黑彘闪躲不及，皆重伤倒地。

　　胡九娘见势不妙，方念动咒语祭出妖族古剑。

　　玄黄坎离剑？！无烬、汐珍不由暗惊。

　　原来她当真想决一死战。汐珍一时有些心慌，玄黄剑是上古神器，威力巨大，她不知无烬是否抵挡得住。

　　她想前去相助，却又无法摆脱白猱的纠缠，心下焦急不已，一眼瞥见胡九娘高举玄黄剑，穷毕生法力向无烬当头劈去。

　　无烬凝阴阳二气为无形之剑，横空挡住。那玄黄剑威力猛于泰山压顶，无影剑渐渐支撑不过，胡九娘嘴角禁不住浮起得意之色。

　　刹那间，却见无烬一个旋身，化成莽莽巨龙，腾跃长空，龙尾对准胡九娘腰身一扫，便将其甩出数万里。

　　胡九娘内力耗损大半，遍体鳞伤，现了原形。

　　无烬功力亦消耗不少，无意恋战，回头来到汐珍近旁，龙爪抓起白猱远远丢开，便恢复了人形。

　　“你没事吧？”汐珍握着他双臂上下打量他，见他面容略显苍白，心里一疼，“是不是受内伤了？啊？”

　　“没什么大碍。”无烬淡然勾了勾唇，“走，回家。”

　　汐珍见他明显虚弱了许多，便知他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才故作轻松，心头不由一阵揪痛，又不忍叫他多说话耗费真气，只默默扶着他欲往弥辰宫去。

　　谁知胡九娘因伤得倒地不起，无力反击，心下万分不甘。她知道无烬很强，却不知他已强大到连上古神剑都劈不死他。

　　他虽受了伤，可一旦伤好了，又强大如初，她所做这些都成了徒劳。

　　她恨，恨自己没本事杀了他，没能帮曲尘了却心事，没法让曲尘永远铭记自己。

　　“啊——”一声苦吼，无边怨气直冲九霄，引动了无烬体内的魔毒。

　　无烬胸口锐痛欲裂，周身“腾”地喷出团团魔气。

　　汐珍见状，知其毒发，赶忙扑过去抱住他。孰料还未触及他身子，便被一股强劲之力震了出去。

　　“快走！”无烬极力忍着痛楚冲汐珍喊道。

　　此次魔毒来势更猛，他几欲抑制不住，料想汐珍也无能为力。

　　汐珍缓缓支起身子，心跳如鼓：难道因为他闭关后法力提升了，魔毒也跟着变强了？

　　眼下自己根本无法靠近他，该怎么办才好？

　　滚滚魔烟顿时化成一红面獠牙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狂吸胡九娘周身之怨气。不消片刻，胡九娘便法力尽失，气若游丝。

　　灰鹞、黑彘本已重伤在身，又见妖王将死，何必留在这里陪葬？便都落荒而逃。白猱没怎么受伤，但也自知无力对抗魔王分身，连忙收起玄黄剑，隐身遁逃了去。

　　筮魇分身吸了怨气，毒力倍增，一点点侵蚀着无烬的神智。

　　汐珍眼见着无烬眸中两团幽紫神光慢慢变成血红魔焰，急得眼眶一红，又奋身扑过去：“无烬！啊——”

　　无烬见她重重摔在地上，心疼万分，强撑着低喊:“快走……”

　　他知道自己将要遭魔毒反噬，不知自己若成了魔会不会伤害到她。

　　“我不走，我不走！”汐珍红着眼嘶吼着，眼泪如断线之珠簌簌滚落。

　　正欲再次冲上去，忽见曲尘突然出现在了无烬身后，手执法器一把扎进了无烬命门。

　　“师父！你干什么？！”汐珍惊愕地瞪着曲尘。是白玉碎魄针！

　　曲尘手里拿的是另一枚碎魄针，比汐珍那一枚法力更强。

　　“师父，住手！”汐珍挣扎着要爬起来，奈何伤势偏重，一时挣扎不起。

　　曲尘冷冷盯着无烬：“你没看见他的眼睛么？和当年杀你们贝族时一模一样，你还敢说他不是你的仇人？”

　　“不是的，那是魔族的，是恶魔，不是他！”汐珍哽咽不已，难以成声。

　　“说得对，他现在就是恶魔。”曲尘暗暗往碎魄针上运力，咬牙切齿，“恶魔不除，留他做甚？”

　　“不——不可以杀他，不可以！他是龙君无烬，不是恶魔！”汐珍撕心裂肺向天哀吼，“啊——”

　　顷刻间，周遭云雾移山倒海般化作千丈瀑布，从四面八方奔涌向汐珍，涛涛云浪高高托着汐珍送去无烬身边。

　　汐珍抱住无烬，双臂死死箍紧，泪水都化为雾气层层包裹着他。

　　“珍儿，松手！”曲尘满脸阴煞，比红面獠牙的魔王还要可怖。“他是魔！你要助纣为虐吗？”

　　汐珍不住地摇头。

　　“汐儿……”无烬艰难地轻唤。

　　“他叫我了，他认得我，他是龙君！”汐珍一面笑一面落泪。

　　她的泪本就有着女娲的神力，曲尘很早便知。此刻她的法力突然大增，又有仙雾相助，很快便能克住魔毒。

　　曲尘恨不能一把将她拉开，可魔毒太强，他一时无法分神。

　　如此良机，他必须杀了无烬，成败在此一举，他绝不能有丝毫大意。

　　汐珍觉出曲尘眼里的杀意，心下一怔，松开一只手攥住白玉碎魄针：“师父，求您放手！”

　　曲尘充耳不闻，手中越发加重了力道。

　　汐珍修为不如他，怎能拔得动那碎魄针？但也勉力撑着往外拔。

　　相持片刻，魔气渐散，无烬眼中紫光一闪，神志清醒过来，俊眉一皱，全力催动真气，把碎魄针猛地逼出体外，也逼退了曲尘。

　　汐珍愣了一愣，泪愈发落得凶了。

　　他清醒了。

　　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离开的。

　　“莫哭。”无烬浑身虚浮无力，却仍捧着她的脸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他明白她的泪能救他的命，可他不忍看她落泪，一如初遇之时，他见她眼中噙着泪花，心便隐隐作疼。

　　那时他也被魔毒驱使，快要失了神智，是她的泪唤醒了他。那时的她那样楚楚动人，让他只想占为己有，倍加珍惜。

　　曲尘立在一旁，胸中怒火腾腾。可碎魄针已碎成石屑，他的真气也耗费不少，再难置无烬于死地，何况还有汐珍从中阻拦，他唯有眼看着魔烟消散干净，眼看着汐珍伏在无烬胸膛喜极而泣。

　　“珍儿，珍儿。”他温柔地唤着汐珍，含着几许哀怨，几许期盼。

　　似是想让汐珍好好看看他，想让她回到以前的模样。

　　汐珍直起身，回眸看着他，忽然间好像不认识他了：“师父，您变了。”

　　“是你变了！”曲尘有些恼羞成怒，“你被他蛊惑了还不自知。”

　　汐珍没有回言，漠然望着他身后：“师父，妖王来了。”

　　曲尘蓦地转身，只见胡九娘拼劲最后一丝气力乘云而来，还未到曲尘眼前便从云上跌落：“曲郎……我尽力了……”

　　恍惚间，她看见曲尘疾步来到自己身旁，心疼地将自己搂在怀里，柔声安慰：“我知道。”

　　“曲郎，为你所做的一切，我无怨……无悔。”

　　她看见曲尘静静地笑了，便也安了心。

　　他会永远记得自己的，对么？

　　一缕香魂化烟而殒。她不知，曲尘并没有去搂她，也没有对她说话，他一直冷漠地站在那里纹丝未动。

　　她所见到的不过是无烬方才使出蜃族秘法震退曲尘时，随之而生的蜃景。

　　“师父，她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汐珍登时明白了过来。

　　胡九娘爱慕师父，一定知道师父想除掉无烬，她想帮师父。

　　“我没让她这么做。”曲尘面色冷然。

　　“她是为你而死。”汐珍简直不敢相信曲尘可以如此冷漠寡情。

　　她自然不会同情胡九娘，可她以为师父不该这样。

　　“她命中有此情劫，孽缘而已，了了便好了。”曲尘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汐珍连连摇头，无言以对。不再理会曲尘，回身扶着无烬往弥辰宫去。

　　曲尘只想告诉汐珍他心里只有她，从没有过别人，不想却越发叫汐珍寒了心。

　　他很想去追，但也知道即便追上了也无济于事。默了片刻，他转头去寻筮魇：方才那么浓重的怨气筮魇肯定察觉到了。

　　果如曲尘所料，分身吸纳怨气那一刻筮魇确实感应到了，他辨出了方位，几乎就要飞驰过去。

　　可转而一想，天庭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去钻呢，他现今法力还未恢复到九成，去了也无法与分身融合，若碰上天兵神将，恐难逃脱。

　　还是再等等。反正等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