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仇家龙君后》忆旎

34、对簿天庭

　　汐珍不卑不亢，抱拳行礼：“回帝尊，小仙从未与魔族有任何勾连，一切都是魔族栽赃陷害，望帝尊明察。”

　　天帝道：“魔族兵将都说是你给了他们混元造化丹，帮他们克住了魔祟之气，他们才得以轻而易举混进各部族作乱。

　　“这混元造化丹当今六界只有吾师兄，也便是你师父可以炼制得出，你是他亲传大弟子，想必也得了不少？”

　　混元造化丹？没听师父提过啊，师父制过那种丹药么？汐珍翠眉微凝：若说自己没有，他们岂不是会怀疑师父？

　　“小仙不知混元造化丹为何物，也从未见家师炼制过这种丹药。”

　　“胡说！”楠梨仙君怒声插嘴，“你没见过，难道帝尊还能诓你不成？

　　“若非你把那仙丹给了魔族，那些魔兵如何知道世上有此丹药？若非魔兵吃了仙丹掩盖了魔气，又怎能轻易混进我们部落，毒害我草木族子民？

　　“上千条性命啊，若不是他们毫无防备，中了剧毒法力大减，区区一伙魔兵怎会得逞？”

　　“没错！”一旁的昆蜉道君也愤慨不已，“不是你勾结魔族，魔族为何指名道姓说是你？为何不说是你师弟，不说是尊师曲尘仙君？”

　　两旁一尊尊冷如泥塑的神仙目光齐齐扎在汐珍脸上，冰刃一般。

　　汐珍何曾被如此当堂咄咄逼问过？一时间不免有点慌了神。

　　无烬横跨一步挡在她身前，幽眸半垂，冷冷扫过楠梨和昆蜉：“她说没见过便是没见过，她说没有勾连便是没有勾连！”

　　众神闻言，暗暗相觑。

　　汐珍怔怔地望着无烬的背影，骤然间似有暖风拂过，将她心中的慌乱轻轻抚平。他魁伟的身姿仿若铜墙铁壁，替她挡去一切明枪暗箭，刀光剑影。

　　楠梨仙君瞪着眼睛错愕了半晌，瞄了瞄天帝脸色，见天帝不辨喜怒，又拿手中拂尘指着无烬：“蛮不讲理！

　　“帝尊让她过来是要查清此事，她应该拿出证据自证清白，怎能她说什么便是什么？简直目无天条，目无帝尊！”

　　“报——”殿门外一天兵来禀，“启奏帝尊，曲尘仙君殿外求见。”

　　天帝淡然向外望去：“宣。”

　　曲尘从容不迫走上前，眸光轻轻掠过汐珍和无烬，又瞥了瞥楠梨等人，而后朝天帝稽首：“贫道有一事想向帝尊禀明。”

　　“师兄请讲。”

　　曲尘凛然正色道：“贫道风闻魔族打着劣徒汐珍的幌子为害四方，声称汐珍给了他们混元造化丹。

　　“其实，混元造化丹是贫道两个月前才刚炼成，彼时汐珍已嫁去龙宫，未曾见过，贫道也未曾对旁人提起，她和她师弟都不知晓。

　　“因丹药之功效尚不明确，贫道便去抓了几个在外行凶的妖魔试药，谁知一个不慎，其中三个妖魔顺手盗了药逃走了。

　　“贫道不想费力去追，好在这丹药用了也没甚危害，便由他去了，不料他们竟借此污蔑我徒儿。

　　“今特此向诸位言明，请帝尊明鉴，莫要冤枉无辜。”

　　天帝听罢，侧头看了看左右天师、神君、真人等众。众神仙有恍然大悟的，有半信半疑的，但谁也没有轻易开口。

　　汐珍略微有些惊讶，师父当真炼过那什么造化丹？他为何要炼这种抑制魔气的丹药？以前的仙丹都是滋养元神有助于提升法力的，压制魔祟的炼来何用？总不会是专为妖魔炼制的吧？

　　无烬低垂着眼帘，若有所思。

　　长犀神君轻哼一声：“仙君一句丹药被妖魔盗走了，谁能证明？

　　“我兽族死伤近千，你一句她不知情便轻轻了事了？那些魔兵可是众口一辞，直说是令高徒给的！”

　　“没错。”钳甲仙君义愤填膺，“按理，令高徒涉嫌勾结魔族，仙君作为她师父理应回避才是，怎可单凭一面之词便想洗脱她的嫌疑？”

　　“就是！”昆蜉从旁附和。金鹏也跟着点点头。

　　曲尘还欲再言，楠梨不待他开口，抢先指着他和无烬愤然作色：“你们一个个都姑息养奸，枉你们身为大罗天上神上仙，竟丝毫不把苍生性命放在眼里！

　　“魔兵说得很清楚，她帮着魔族侵略各地收集怨气，就是为了让魔头筮魇卷土重来，推翻天庭，自立为帝。

　　“你们非但不除魔，反而还助魔，如此行径与魔族何异！”

　　话音刚落，只听太极宝殿外“嘭——”一声巨响，一天门玉柱登时“轰隆隆”坍塌成一堆瓦砾。

　　“啊？这……”

　　众神仙惊愕不已，片刻后回过神来：方才似乎闪过了一道紫光。

　　便都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无烬。

　　天帝顿时阴下脸来，立起身叱问：“无烬，为何无故毁坏天门柱？”

　　汐珍心下一悬。她知道无烬素来桀骜，能动手绝不多言，可这里是天庭啊，他不怕触犯天颜，不怕背上谋逆罪名么？

　　但见无烬泰然自若放下手，瞥了楠梨仙君一眼：“我这都是受楠梨仙君所托。”

　　“你，一派胡言！我几时叫你毁坏天门玉柱了？有你这样信口诬陷，凭空栽赃的？”楠梨气得满面紫涨。

　　无烬优哉游哉望了两旁神仙：“若不是你托我做的，我为何不说是别人，非说是你？”

　　楠梨慌忙朝天帝倒身叩拜：“帝尊亲眼所见，他这是凭空诬陷贫道，贫道绝没有冒犯天庭之心，绝无冒犯天帝之意！帝尊切不可信他一面之词啊！”

　　“不可信我一面之词，那魔族一面之词便可信了？”无烬目光幽寒，冷冷掠过楠梨、长犀、昆蜉、钳甲和金鹏的脸，“你们除了魔族一面之词，又有什么切实证据？”

　　楠梨几人无言以对。

　　天帝脸色渐渐和缓了几分。

　　曲尘震惊之余，仍有些不敢相信无烬居然会袒护汐珍，心底顿时浮起层层忧虑，默默向汐珍看去，却见汐珍微咬着樱唇，正呆呆地望着无烬。

　　楠梨缓过神来，恼羞成怒：“我让你毁坏天门柱对我有何益处？”

　　无烬冷声反问：“汐珍帮助魔族对她又有何益？”

　　“自然是魔族许了她好处。”楠梨心里发虚，又忿忿不平，“你如此藐视天威，难保不是你授意的。

　　“谁人不知你身中魔毒几乎要走火入魔，与魔头有何两样？说不准便是想纠合魔族谋反，与魔族平分六界，做三界之主！”

　　无烬双手背于身后，唇角浅浅一勾，十分不屑：“我想谋反五万年前就该反了，还须等到现在？”

　　众神暗惊，有的连忙看向天帝，有的低头窃窃私语。他们心里明白，无烬虽然言辞狂妄，却也说得在理。

　　五万年前那一场血战，上神上仙死伤无数，天帝也身受重伤不堪一击，唯有无烬法力最强，他封印了筮魇之后大可以趁机消灭天帝，除掉所有绊脚石，自己登上天帝宝座，但他未曾如此。

　　天帝心里也清楚，便安然坐下，看了看楠梨等人：“此事确实证据不足，魔族之言不可轻信，兴许是他们故意为之意欲离间我们神、仙二界也未可知。”

　　无烬淡然垂眸。

　　楠梨仍心有不甘：“可那些死去的子民……”

　　“魔族欠下的血债当然要让魔族血偿。”天帝肃然下旨，“即日起，着斗魁真君率领武德星君并东南西北四极元帅，领天兵天将加强巡逻，抵御魔族入侵。

　　“同时对草木族、蚁族、兽族、介鳞族以及龙族遇害生灵之亲族给予优厚抚恤。

　　“三界之安稳还须众位同心协力，共同维护，莫要伤了和气。”

　　两列木雕般的神仙纷纷应声点头称“是”。

　　金鹏因之前与无烬达成了盟约，而且本就不太相信汐珍会勾结魔族，纯属是受他女儿青翎怂恿而来的，此刻便立马站起来高呼：“帝尊明断！”

　　剩下楠梨、长犀、昆蜉和钳甲四人虽觉失了颜面，却也不敢抗旨不遵，只好齐称“遵旨”。

　　天帝欣然一笑，而后望着殿外塌毁的问无烬：“那门柱……”

　　“帝尊放心，”无烬道，“我照价赔偿。”

　　天帝颔首默许，转身离开宝座，去往后宫。

　　众仙陆续散了，斗魁拉着无烬来到殿门外一角落，小声轻语：“方才你说什么谋反不谋反的，吓我一大跳。幸亏帝尊疑心不重，有惊无险。你以后可得注意，慎言呐。”

　　“实话而已。”无烬悠悠望着远处云霭中相对而立的汐珍和曲尘。

　　斗魁见他心不在焉，顺着他眸光看去：“我正想说呢，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嫂夫人考虑啊。你出了事，不也会连累到她吗？”

　　无烬默了一瞬，低沉道：“说得也是。”

　　斗魁“嘿嘿”憨笑：“诶，你说他们师徒俩在聊什么呢？过去看看？”

　　无烬侧眸睨他一眼：“你不是有军务在身？”

　　斗魁顿了顿，恍然明白过来，自己去似乎不大合适：“对，我还得去找武德他们商议军务呢。”

　　拱了拱手，笑着转头走开了。

　　无烬仍然立在原地，静静望着汐珍。汐珍与曲尘说了什么他也想知道，但他想汐珍此刻大概不希望他过去。

　　曲尘出了大殿便把汐珍叫到了一僻静处，眼里噙着几许怒意又夹着丝丝伤痛：“你可还记得你答应过为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