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仇家龙君后》忆旎

33、越理越乱

　　无烬语气平淡而坦然：“我也尝过被污蔑、冤枉的滋味。”

　　汐珍心下一怔，抬起头来望着他：他说的是……

　　“我从没找过解药，更没为了找解药残害任何生灵，不知道那些传言是从何而来。”无烬眼角闪过一丝无奈。

　　众口铄金，传言越来越多，越来越真，甚至天帝还在幻天镜里看到了他。别人都说他毒发时乱了神智，做过什么自己也不记得，但他知道自己神智清醒得很。

　　他遏制不住谣言，解释了无人信，一时也难以自证清白，便听之任之了，反正清者自清。

　　却不料有一天遇见了汐珍。

　　汐珍双手按在他腰腹间轻轻推了推，岔开话：“边境之事都料理好了？”

　　无烬眼底滑过一抹黯色，松开怀抱轻轻应了一声。

　　汐珍实在有些不解：“我和魔族一无往来二无冤仇，他们为何要打着我的幌子？到底有何图谋？”

　　“不管有何图谋，他们胆敢来龙族作恶，让他们加倍血债血偿便是。”无烬语若寒冰，顿了顿，又似有点歉疚，“兴许，是我连累了你。”

　　“你连累我？”汐珍大为诧异。

　　“魔族四处滋事，无非是为了收集怨气，这次也一样，只不过这次他们真正想收集的是我的怨气。”无烬细细看她一眼，“昨日他们让蜈姬假扮你，想让你死在我面前，估计也是为了激怒我。”

　　汐珍垂下眸光，蹙眉暗忖：魔族做这些都是为了激怒龙君？那他们又如何知道污蔑我杀了我就一定能激怒龙君呢？

　　“也不知他们从何处获得的消息，不得不说倒是正中要害。”无烬冷冷一哼。

　　汐珍两腮不禁一红，背过身去：“我先回房了。”

　　“欸……”无烬叫住她，“还有一点可疑之处。”

　　“什么？”

　　“蜈姬变成你的模样我没有一眼认出来，是因为她身上没有一丝魔气。”无烬道，“据说有的仙丹仙药可以短暂抑制邪祟之气，你可曾听闻过？”

　　汐珍瞬间领会了：“你是想问我师父有没有炼过那种丹药？”

　　“你见过的丹药比我多。”无烬淡然一笑。

　　“没有。”汐珍想了想，又改了口，“我没见过，也没听师父提起过。不如，等我明日去问问师父吧。”

　　早在看见乾阳真人那时她便觉得很奇怪，也想过去找师父解惑。

　　说完欲走，但听无烬又问：“还有，令师尊除了善于炼丹，还擅长阵法，他的乾坤五行阵可有教过你？”

　　汐珍微一摇头：“师父说乾坤五行阵阳盛火旺，不适合我修炼。”

　　无烬未曾见她使过阵法，以为她不擅长，不想竟是曲尘从没教过她。

　　汐珍见他没别的事，便抬步往壬子阁去。一面走，一面禁不住回思无烬方才的话。

　　他说他不曾为了解药残害任何生灵，言下之意便是他没有屠杀过她的族人。若是以往他如此说，她断然不会相信，可这回她却没来由地有一点点信他了。

　　她不知该不该信他，若信了他，便与师父所言相悖，便是质疑师父。

　　不可以。汐珍暗暗告诫自己：怎么能质疑师父呢？难道师父还能骗自己么？

　　继而又想到无烬温暖的怀抱：刚刚怎么竟有些恋恋不舍起来？自己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如师父所说，对那家伙动心了？

　　怎……怎么可以？

　　汐珍心里一团乱麻，纠纠缠缠，越想越难受。

　　无烬望着汐珍走远后，把筑岩仙翁和耿幽叫到了跟前：“当年珍水河的事，须查明究竟。”

　　筑岩仿佛松了一口气般：“君上圣明。”

　　耿幽嘀咕：“君上可算想明白了。”

　　无烬淡淡瞟他一眼：“不可走漏风声。”

　　二人齐应：“明白。”

　　无烬仰眸幽幽凝着寂静的夜空。

　　他原是不在意外界谣言的，但他不能让谣言成为他与汐珍之间飞越不过的天险。

　　魔族袭扰龙族边境后，很快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不但如此，筮魇想要的怨气一分也没得到。

　　筮魇百思不解，亦不肯干休，又派出几队魔兵分头去屠害其他族类，皆打着汐珍的名号。

　　消息不胫而走，天虞山虽未受侵扰，但迎春、云鸥和溟鹭也听说了，连忙去报知曲尘。

　　曲尘也已风闻此事，一时怒从心起，去幽窟中找到筮魇冷声低斥：“你都干了些什么？！”

　　“仙君这是兴师问罪来了？”筮魇扬了扬布满沟壑的下颌，很是不屑。

　　“我说同意你杀一个假汐珍，没说你可以肆意坏她名声，诬陷她勾结魔族！你可知这是多大的罪？”曲尘气得脸色煞白，温润的目光冷若寒渊，似要活活将筮魇吞杀了。

　　“哈呵——”筮魇发出一声怪笑，凄厉可怖：“假的被他看破了，动静小了又惹怒不了他，不这么做，还能如何？你有何妙招教教我？”

　　“你这是要她的命！”曲尘双拳攥紧，体内真气乱窜，几欲喷薄而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个小仙女而已，牺牲她一个，成就你我千秋大业，她也算死得其所。”筮魇不以为意，“等你统领了三界，想要什么样的仙女没有？再说，不是还有那美艳痴情的妖王么？”

　　曲尘勉力压制着怒火，冷冷盯着他。

　　筮魇摸了摸下巴上稀稀疏疏几根长须：“何必动怒呢？有你在，想保她一命还不容易？多给她吃些天灵补元丹不就是了？”

　　曲尘敛回眸光，掩去眼里的滚滚狠意，转身离去。

　　厄枭在一旁现身，看了看曲尘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筮魇：“陛下，他这次怕是当真动了怒。您的大业还需他来相助，此刻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啊。”

　　筮魇乜斜着眼，轻蔑一哼：“正因如此，我才好声好气忍他一忍。一旦计划成了，我便所向无敌！谁敢给我甩脸子，一个字，死！”

　　弥辰宫内，汐珍千里传音给曲尘问他在何处，想与他见面，却迟迟不见回音。

　　难道师父又在闭关？还是在丹房炼丹？

　　最近师父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出门也不与师弟说明去处？

　　曲尘说过若要见面，须先呼唤他，不然回了览月宫恐怕也见不到他。汐珍便只好先等一等。

　　等了一个多时辰，没等来曲尘的回话，却等来了战神和一队披甲持戟的天兵。

　　无烬等人都出来前院接见。

　　战神手持天旨，称奉天帝旨意，传汐珍去天庭问话。

　　汐珍与无烬默然对望。

　　“斗魁，何事需要你亲自出面？”无烬淡然扫了一眼战神身后的一大队天兵。

　　按理，寻常召见只需遣一位天师或者真人来便可，哪用得着斗魁真君亲自带着天兵过来？

　　不过是天帝怕无烬听调不听宣，借口推脱，不让汐珍去。而斗魁素来与无烬相厚，想必无烬不会叫他为难。

　　斗魁真君面有难色：“天帝有旨，不可多言。珍夫人去了便知。”

　　汐珍隐约觉得事有蹊跷，正欲答话，忽见白鸿从外面匆匆赶来，神情严肃，似是有正事禀报，但见战神在场，又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开口。

　　“说。”无烬沉声道。

　　白鸿看了看汐珍：“魔族又打着夫人的幌子四处作乱，害了兽族、羽族、草木族等等其他族类好些生灵。

　　“眼下各族君主都去天庭上告天帝，让天帝……捉拿夫人，还他们一个公道。”

　　汐珍听得愠火顿起。

　　“就为此事？”无烬平静地望向斗魁，见斗魁轻轻眨了一眨眼，心知是默认了，便走到汐珍身旁，“我和她同去。”

　　汐珍心尖猛然一颤。

　　她侧眸看着无烬，无烬也正好向她看来，眼里蓄满温柔，仿佛无声地告诉她“安心”。她心头团团怒意转瞬间悄然而散。

　　此时，曲尘刚赶回天虞山，正想叫汐珍回览月宫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迎春和云鸥慌慌张张地冲到了自己面前。

　　“仙君，仙君不好了！”迎春急道，“我们君上把珍儿告上天庭了！”

　　迎春是草木族的天仙，很快便得到了消息，但她未到上仙行列，无诏不得轻易上天庭，也进不去太极宫，急得没法，便去找云鸥，两人商量着叫上溟鹭一起出去找曲尘想办法，不意恰好在大门口碰上了。

　　不待曲尘发问，迎春便将事情前前后后备述了一遍。

　　“即刻去天庭。”曲尘踏上祥云便走，迎春、云鸥和溟鹭连忙跟上。

　　汐珍和无烬来到太极宫内，抬眼望去，只见巍峨华丽的大殿之上肃然立着两列上神上仙，个个都对他二人侧目而视。

　　当中站着一排原告：草木族君主楠梨仙君、蚁族君主昆蜉道君、兽族君主长犀神君和介鳞族君主钳甲仙君和羽族君主金鹏仙君。

　　其中四位都对汐珍瞋目而视，唯有金鹏仙君闪开了目光，似乎有些心虚。

　　见斗魁真君领着无烬和汐珍走近，齐齐分列两旁让开道。

　　斗魁向天帝交了旨，天帝正襟端坐，似是没料到无烬也会跟来，先望了望无烬，又望着汐珍，愀然问道：“汐珍，楠梨仙君、长犀神君等众状告你勾结魔族，助其侵略草木族、羽族等部，屠害了数千子民性命，可有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