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仇家龙君后》忆旎

21、乱了心神

　　无烬口吻低冷：“赔罪。”

　　他侧眸望了望汐珍，心头郁积着浓浓愧意：若非因为她能化解自己的魔毒，二嫂也不会对她下手。

　　汐珍倒没去想这些，只摇头叹息：“没想到黄夫人为了二殿下，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顾，数万年的修行也都全然不在乎，这般女子属实少见。”

　　“二殿下？”听着怎么那么生分，无烬俊眉一皱，严肃地纠正：“是二哥。”

　　不都是一回事嘛。汐珍暗暗白了他一眼，但一想到自己答应过要“听话”，便乖巧地点点头：“对，二哥。”

　　无烬情知她言不由衷，不过也稍觉满意，脸色却依然一片清冷：“她事先服了石蝎子给的祛毒散，媚毒对她的伤害不及你十一。”

　　“噢。诶？石蝎子？你是说施阴媚术的是石蝎？”汐珍又讶异又气愤。

　　石蝎是认识自己的，也知道自己的师父是曲尘仙君，还多次向师父求过丹药，他难道连师父也不放在眼里？

　　无烬见她面带怒容，温声道：“已经帮你报仇了。”

　　啊？汐珍愣怔了一瞬：“你把他怎么样了？”

　　不会打死了吧？

　　“给了他一掌。”

　　“哦。”汐珍想着自己毕竟中毒也不深，打他一顿出口恶气也够了，没必要伤他性命。

　　而且，他是妖族长老，若打死了，妖王势必要为他报仇，到时冤冤相报何时了？自己既然还活着，也便用不着别的生灵赔命了，哪怕是妖类。

　　不过，她没想到无烬这一掌便将石蝎打得半死不活，法力也丧失了六七成，妖界从此只剩下三大长老。

　　说话间已来到正厅门口。

　　黄夫人见了，忙倒身大拜于地，原本明艳的脸庞变得憔悴不堪，布满了恳切又懊悔：“罪妇黄纹儿叩见龙君夫人！

　　“罪妇为一己私利，罔顾妯娌情谊，一念之恶，险些害了夫人性命，实在罪无可恕！”

　　汐珍停下脚步，默然看了她一眼，正欲去旁边坐下，又见化祀朝自己躬身行了一礼：“贱内只顾为我谋前程，不想一时昏了头，竟做出如此残忍狠毒、灭绝人伦之事。

　　“今日君上和族老已按族法判处鞭刑一百，从族谱除名，罚她一生一世不得再踏入龙族境内，不得再与龙族往来。

　　“愚兄我也有失察之罪，愿一同遭受惩罚。

　　“只是，三个孩儿尚且年幼，实不忍看着他们就此失去母亲，因自请贬为庶民，远离龙宫，以换取一家人相守在一处的机会。

　　“望乞夫人开恩！”

　　汐珍听见说“鞭刑”才注意到黄夫人手背和脖颈上略略露出了几道乌青瘀痕。

　　她不懂龙族的族规，但她知道被神鞭鞭笞一百并非寻常神仙所能承受，就好比肉体凡胎被狠打一百大板，可能当场气绝。

　　黄夫人修为匪浅，才能挺过来，但也已元神大损。

　　因而淡淡开口：“依族法便可，我没有异议。”

　　化祀抱拳恳求道：“愚兄昨夜训斥过她，如今她已真心悔过，也遭受了惩罚，灵根也受损严重，绝不会再威胁到夫人。

　　“君上和族老的意思，只要夫人宽恕，便可允许她和我们一家在一起。只与我和孩子在一起，不与其他龙族往来。

　　“求夫人开恩！”

　　“求夫人开恩！罪妇知错了，求夫人开恩！”黄夫人连连叩头。

　　汐珍转眸向无烬望去。

　　无烬面无表情：“你想怎样便怎样，若是觉得罚得轻了，还可再罚。”

　　黄夫人吓得浑身发颤。

　　汐珍沉吟了片刻，道：“那便这样吧。”

　　无烬眼眸一动，微微掠过几许诧异。

　　对于要谋害自己性命之人，汐珍无意怜悯。不过，赤瑚婆婆曾教导过她：得饶人处且饶人。

　　冤有头，债有主。她想，黄夫人已受到了惩罚，化祀已成了庶民，没必要再让其子女对自己积怨。

　　“多谢夫人隆恩！”化祀和黄夫人惊喜万分，“夫人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汐珍背过身去。

　　化祀扶着黄夫人一边叩谢一边退出厅堂，飞离了弥辰宫。

　　无烬走至汐珍跟前，执起她的手，拇指柔柔地抚摩了一下她的手背：“你不答应也没关系。”

　　汐珍抽出手，道：“我若被她毒死了，师父会让她抵命的。”

　　“不用劳烦仙君，我先手刃了她！”无烬满面森然。

　　“夫人您不知，”耿幽在旁看了半晌，忍不住插话，“方才在龙宫行刑时，那一百神鞭君上本打算亲自动手的，可二殿下害怕君上出手两鞭子就把黄夫人打死了，带着三个小殿下跪着求了好久，君上念在手足亲情，才动了恻隐之心。”

　　汐珍不禁仰面端详起无烬来，眉梢一挑：“这等小事何劳君上亲自动手？”

　　“哼，”无烬轻嗤，“不亲自动手怎能解恨？”

　　汐珍心下狠狠一震，不知怎地，顿时有一股股热意涌上心头，滚烫滚烫的，似乎连那铜墙铁壁也能熔化了。

　　“我、我还得去练功呢。”她忽然乱了神，慌慌张张往壬子阁跑去。

　　无烬跨步追上前，捉住她的胳膊，指了指寝宫的方向：“那边。”

　　汐珍躲开他含笑的目光：“我想去壬子阁，近日都在那儿住，有益于静养。”

　　无烬自然不大乐意：“令师尊刚才没有叮嘱你要时时刻刻待在我身边么？”

　　“那也不差这几日啊。”汐珍自己说服了自己。

　　无烬歪着嘴角点点头，似是深表赞同：“说得对。

　　“玉罄，帮夫人把紫幽神玉带过去。”

　　“是。”玉罄答应着去往寝宫。

　　汐珍一对清灵灵的大眼睛左右溜了溜，不免有些疑惑：自己这也算是违逆他了吧？他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她总觉得哪里透着古怪，心里不踏实，可又说不上来。

　　直到入夜之后，无烬沐浴完来到她的卧榻前，她才恍然大悟。

　　“你……怎么不去你自己房间？”她好不容易静下了心，他一来又乱了。

　　“方便夫人监守。”无烬自顾自地上了榻，挨着她身旁坐下。

　　“我都说了这几日不必了。”近日忽然千头万绪的，汐珍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下来，好好理一理。

　　“我不打扰你。”无烬恋恋不舍地往旁边挪了挪，挪到了角落处。

　　“不行，看见你，我没法静修。”

　　“那这样。”无烬指尖一动，隐了身。

　　汐珍哭笑不得：“那你不还是在这里吗？你就不能回你自己房间去吗？”

　　无烬见她咬着唇似是真的不想看见自己，沉默了一瞬，现身下榻，走了。背影甚是落寞。

　　汐珍长长叹息一声，往床上一趴，一手支着脑袋瓜，一手摩挲着紫幽神玉，拧着眉头沉思。

　　翌日清晨，龙宫外使送来了云鸥和溟鹭的信。汐珍看完立刻回了一封，告诉他们自己体内余毒已清，休息两日便好了，不必挂怀。

　　溟鹭、云鸥当日上午去了龙宫，收到回信得知汐珍一切安好，便放心地回去了。

　　数日后，汐珍服完了曲尘给的灵丹，加上连日来调息静养，不知不觉间身轻体健，功力也恢复如初。

　　这日，照旧跟随无烬来到龙宫。桂夫人、白夫人和蝶夫人闻讯，都陆续进宫来探望。

　　“气色果然好多了。哎哟，幸亏有惊无险。”白夫人抚着心口道，“当时一听说，可真是吓了一大跳。”

　　“对。”蝶夫人附和着点点头，“还好五嫂发现得及时。若是我，我肯定直接喝了，这会儿肯定见不到你们了。”

　　汐珍猛然想起什么：“诶，她说也给你们送了，你们都没事吧？”

　　“我们又威胁不到她。”极少接话的桂夫人也开了口，眼里带着几分厌恶。

　　白夫人压低了声音看着汐珍：“若不是因为只有你能治好君上，她也不会对你下这样的狠手。

　　“五万年了，君上的毒越来越深，本来无药可医，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你突然出现了，一下子绝了他们的指望，她怎么能不恨？唉！”

　　“无药可医？”汐珍想起先前师父对她说的话，佯作不解，“可他们不都说君上以前去过很多地方寻找解药，为了得到解药还……屠杀过好些生灵吗？”

　　三人互相对望一眼，白夫人颇有些尴尬：“那些都是谣传，不能信的。

　　“唯有珍水河那件事，君上没有否认过，但也没承认，到现在也说不清楚。”

　　汐珍并不想与她们争辩此事是真是假，只想从她们的反应里寻找一点端倪。见白夫人如此说，倒觉得不似在诓骗她，因而笑了一笑：“我也知道不能轻信的。

　　“不过说起来，我对君上还知之甚少，好多事都不方便问他。问了，他也不见得会告诉我。不知道嫂嫂和弟妹能否与我说说？”

　　白夫人笑道：“你说吧，想知道些什么？”

　　汐珍低了低头，似是很难为情：“就是君上从小到大的一些趣事啊，稀奇古怪的事啊之类的，还有，先太夫人的事……可以和我说么？”

　　她原想着去问玉罄、耿幽他们，但他们都对无烬太过忠诚，肯定问不出什么来。即便问出来了，恐怕也是只褒不贬，失于偏颇。

　　而这三位夫人，她们的夫君与无烬都是异母兄弟，虽面上看着和睦，但内里却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