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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难言之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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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说的或许较为可信一些。
“那有何不能说的?”白夫人平素最爱聊这些,微笑着开口,“先太夫人啊那可是当年神、仙二界最美丽的女子。除了元配夫人之外,先君最宠爱的便是先太夫人了。”
汐珍记得《龙族志》上记载,先龙君曾有六位受天帝诰封的夫人,头一位是明媒正娶的绯夫人,与先龙君青梅竹马,恩爱甚笃,因先天体弱,生下长子太卯后伤了灵根,不久便香消玉殒。先龙君从此再没立过正室夫人。
第二位,应夫人,生次子化祀;第三位,九阴之母烛夫人,原是先龙君的远房表妹;第四位与第六位分别是游广和元介之母。
无烬生母蜃夫人是第五位接受册封的,无烬继位后尊为太夫人。
“先太夫人是蜃族君主最小最宠爱的女儿,当时蜃族常被魔族侵扰,天庭也管不过来,蜃族君主想寻求我们龙族的庇护,便把先太夫人嫁了过来。”白夫人慢慢回忆着,“先太夫人一来便独得君宠,唯一的遗憾是诞下君上之后便无法再生养了。”
“哦,这是为何?”汐珍问道。
白夫人面色稍稍严肃了几许:“听说是先太夫人出嫁前曾修炼过蜃族的一种秘密功法,那种功法练成之后便天下无敌,但不宜女子怀胎。一旦怀胎,便大损元气。”
蜃夫人想要稳固地位,长久获得龙族庇佑,便须得诞下龙嗣,因此不管不顾地坚持生下了无烬,之后身子便一直很虚弱。
汐珍暗暗思忖:那秘密功法想必就是无烬刚修成的秘法了。
“那种功法叫什么?”汐珍看了看面前三人,三人都茫然摇头。
白夫人道:“蜃族就是神秘得很,各种宝物、秘籍又多,不然魔族为什么总侵略他们?不就是想抢夺他们的宝贝,修炼他们的秘法吗?
“那功法到底威力有多大我们都没见过,据说先太夫人在神魔大战时使过,但那时她身子孱弱,大概也就发挥出了两三成功力。
“诶,不过,君上也在练呢,说不准我们以后都能见识一下。”
汐珍浅浅笑了笑,又满心好奇:“刚才说女子修炼了不宜怀胎,那若是男子会如何呢?”
“这个……”白夫人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瞧了瞧坐在她两旁的桂夫人和蝶夫人,“具体也不太清楚,只是听传闻说,传闻啊,说是会损精伤阳,练得久了便失了阳刚之气,就好比……”
白夫人犹豫着是否要往下说,蝶夫人没忍住接了话:“好比人界皇宫里的宦官。”
啊?!汐珍乌眸圆睁:“不会吧?那,他修炼之前不知道吗?定然知道吧?为何还要修呢?”
三位夫人都忍俊不禁。
桂夫人捂了捂嘴,掩去笑意:“或许君上起初并不打算成婚吧。不然为何几万年来那么多人上门提亲他都回绝了?”
“对,”白夫人含笑附和,“还有那玉罄,其实是先太夫人有意留给君上做侍妾的,待在君上身边这么多年了,也还是清清白白的。”
“这样啊。”汐珍不由垂眸细思:难怪之前玉罄对自己总是满怀敌意。可她知道自家君上有这样的难言之隐么?她是蜃族,应该知道吧!
不管怎样,那条龙他自己肯定清楚。如此说来,他娶自己回来完全就是因为自己能解毒!
这般一想,心里莫名漫过一股怪怪的滋味,仿佛心尖被粗绳子紧紧勒了一下,酸酸的,不太好受。
继而又想:可是据自己这段时日观察,他也并不像是缺乏阳刚之气啊。无论是那硬挺的鼻梁、下颌、胸膛,还是沉下脸时不怒自威的神色,比战神和天帝都要阳刚几分。
汐珍心里兀自百转千回,对面三人见她攒着眉头半晌不语,只当她在暗自难过,忙争相笑着宽慰。
“嗐,瞧我这话说的!”白夫人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君上身子如何还有谁比五弟妹更清楚?”
“我不清楚。”汐珍急忙澄清。
“啊?”三人面面相觑。
“你们莫非还没……”白夫人以手遮口,低低道,“洞房?”
汐珍抿着嘴摇了摇头。她并不觉得说出来有损颜面,只觉得事实如此,没有便是没有。
白夫人摆摆手:“这都没什么,你们才成亲不过三个月而已,不急。
“那些都是传闻罢了,我看未必有那么严重。”
“说得是!”桂夫人道,“你们今后日子还长着呢,即便有什么不好,也总能想到法子的,慢慢来。”
蝶夫人双手捧着脸庞,圆圆的秋眸眨了眨:“到底如何,五嫂试一试不就晓得了。”
“试?”汐珍十分不解。
白夫人立刻会意:“没错,来,我跟你说,你这样……”
因倾身向前,附耳低语了几句。
汐珍两腮蓦地一热:“不、不行,我做不来。”
三位夫人相视而笑:“夫妻之间还有什么难为情的?”
“我……和他,与你们不同。”汐珍羞窘地闪开目光。
大殿后书房内,无烬刚与内务总管商议完正事,忽觉耳根发烫:谁在背后非议自己了?
只见耿幽敲门进来,低声禀告:“君上,刚才外面传回消息,妖王近两个月与一神秘男子过从甚密,要么在妖宫见面,要么去四梵天凌霄洞。
“那男子不知是仙是神,每次都变化了模样,大约除了胡九娘,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无烬略略颔首:“盯紧了,等他们再去凌霄洞,立刻来报。”
“是。”耿幽随手递上一份五色请柬,“下月十六,兽族蓝狐公主与玄虎神君大婚,邀请君上与夫人赴宴。
“请示君上,是否还照旧让某位殿下和筑岩仙翁代为前往?”
无烬不喜喧嚣热闹,以前从不出席此类喜宴,常已静居养伤为由让某一兄弟同筑岩仙翁前去。
各主家也知无烬性情一向如此,他不去也不见怪,但请柬是一定要送到的,一旦他去赴宴了,便是主家莫大的荣耀。
无烬听完略寻思了一瞬:“夫人在做什么?”
“夫人正和桂夫人、白夫人和蝶夫人在花园凉亭闲聊。”
无烬瞥了瞥喜帖:“我亲自去。”
今日龙宫事务繁多,回到弥辰宫时天色已黑。
汐珍径直去了壬子阁浴池准备沐浴,下水之后忽觉池水与往日大不一样。不由看了看一旁正往池中轻轻撒花瓣的雪岚:“这水……怎么和涤灵池的水一样?”
“夫人觉出来了?”雪岚笑道,“君上说涤灵池的泉水能帮助夫人早日康复,吩咐我们每日都将浴池的水换成涤灵泉,一直到夫人彻底痊愈为止。”
汐珍抬起双手漫不经心地拨开水面:“他何时吩咐的?”
“您中毒后的第二日。”
汐珍仔细一回想,难怪前几日便觉待在浴池中十分地心宁神怡,犹如在涤灵池中一般。自己恢复得这么快,想来也是与这池水分不开的。
正想着,忽见岸上烛光一摇,一道墨紫身影出现在了她眼前。
“君上。”雪岚放下手中花篮,悄声退下。
汐珍不自觉往水下沉了沉,只露出一个脑袋瓜在水面上:“你不是在幽潭吗?”
她看见他一回来便去了幽潭,想着他应该也是沐浴去了。
“我洗好了。”无烬一面说着,一面褪去衣袍,长腿一伸踩入水底,一步步朝汐珍走去。
汐珍赶忙往角落里躲:“你洗好了去房里休息啊,跑这儿来作甚?我、我还没洗好呢!”
无烬脚下未停,挺拔的身躯带动池水一浪接一浪地涌向汐珍:“下午和三嫂她们聊什么聊得那般尽兴,都顾不上盯着我了?”
说起闲聊之事,汐珍顿时想起了什么:对啊,我怎么忘了?!
她猛然直起身子,望着无烬,不但不躲,反而迎了上去。
无烬微微一愣。片刻之前她还羞怯欲逃,怎的忽地一脸澹然,丝毫羞涩也不见了?
事有蹊跷。他定定地看着她靠近,心里早有了无数猜测。
汐珍在一步远处停下,深深望着他的双眸:“君上不必这样来吓唬我了,我不会怕了。”
什么?无烬一脸困惑。尤其令他不解的是,她眼中满含着同情。
她在同情什么?自己有什么需要她同情的?
“我没有吓唬你。”无烬浓眉微蹙。
汐珍静静地盯了他半晌,眼见他脸色越来越黑,方问:“君上修炼秘法时,可知这秘法有一大害处?”
无烬神色一凝:“你听她们说的?”
“君上可知么?”汐珍迫近了半步。
无烬淡淡睨着她:“知道。”
“因为有这个害处,你才迟迟不肯成亲?”
“嗯。”
果然和她们三个说的一样。汐珍心下暗喜,面上却不胜遗憾:“幸亏嫁过来的是我,若是那些爱慕你的女子,还不知道要怎样伤心呢!”
“有什么可伤心的?”无烬听得云里雾里。
“怎么不伤心?她们嫁给你定然想要与你生儿育女,可你偏偏……唉!”汐珍兀自摇头叹息,“不过也不重要了,反正等我报了仇,你也照样无后。
“这么看来,不娶她们也是为她们好。”
无烬脸上阴云笼罩,一把扣住她纤柔的腰肢:“你说谁无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