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仇家龙君后》忆旎

20、越快越好

　　她一闪身回到卧房，房中已无人影，只剩床榻上下一地凌乱。

　　他走了。

　　胡九娘朱唇轻咬：他一定是听到了。

　　他不会以为是自己授意的吧？

　　不行，得去找他解释清楚。

　　刚一踏出寝宫，忽而又住了脚：可他说过，不让自己去找他。

　　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等他下次来时再细细与他说明。

　　天虞山览月宫前院一棵古槐树下，云鸥与溟鹭正悠闲地品茗下棋。

　　“你又赢了！”溟鹭挑了挑眉叹道，“最近长进不少啊。”

　　云鸥怡然一笑：“是你教得好。来，喝茶。”

　　便手执玉壶起身给溟鹭添茶水，抬眸间正好瞥见曲尘从门口飞入：“仙君回来了。”

　　她听溟鹭说曲尘昨日又出门去寻找配制仙丹的药材了。

　　溟鹭闻言，转头一看，见曲尘步履匆匆，面带忧色，忙上前问：“师父，何事这般匆忙？”

　　曲尘顿了一顿，道：“龙宫传来消息，珍儿中毒了，我回来取点灵丹去看看她。”

　　“师姐中毒了？”溟鹭惊了惊，“师父，我也……”

　　“你不必去了。”曲尘冷然打断，“她现在已经是龙君夫人了。”

　　溟鹭登时满脸滚烫，悄然低下了头。

　　云鸥在旁听见，微微有点替溟鹭不平。曲尘仙君何必如此？溟鹭心中虽倾慕珍儿，但他又从未做过什么逾矩之事。

　　珍儿是他师姐，又可说是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想去探望一下也不过吧？

　　“我总觉得仙君与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云鸥侧过头望着溟鹭。

　　溟鹭轻轻摇头：“师父一直是这样。”

　　私下里对他一直是这样。

　　师姐在时会有所不同，但那是因为有师姐在。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七千年前那一日。那日，他遭遇雷劫，坠落在沼泽之中，遍体鳞伤，行将气绝。

　　就在临死之前，他恍惚中看见了一张娇俏水灵的面庞，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仙女。他听到小仙女央求她身边的神仙真人救他一命。

　　后来，他在览月宫醒来，第一眼又看见了那位小仙女。

　　小仙女清澈的双眸笑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声音清润甜软的，似潺潺甘泉流入他的心底：“你醒啦？你叫什么名字？”

　　“溟鹭。”他情不自禁地盯着她双眼，讷讷地回答。

　　“溟鹭，我叫汐珍，你以后便是我师弟了。”

　　“师弟？”

　　“对啊。我们的师父是曲尘仙君，就是他救了你。你放心，有师父在，你的伤很快便好了。”她笑着从旁边拿过一个青玉宝瓶来，“这是我刚从白於山打来的甘泉，可以滋养灵根，你都喝了吧，好得快。”

　　他愣愣地，有些受宠若惊，忘了伸手去接。

　　她忽闪着一双大眼睛：“要我喂你？”

　　“不、不。”他连忙接在怀中，浑身暖意融融，“多谢师姐。”

　　他从一开始便知道，没有师姐，师父不会救他。没有师姐，他也不可能在天虞山栖身，顺利修炼到四梵天境。

　　“去不了弥辰宫，我们可以写信去问，还可以去龙宫打听打听。”云鸥的话将他从记忆中惊回。

　　“对，”他重重一点头，“这便写，写完去龙宫。”

　　弥辰宫里，汐珍静修了大半日，身上已然大好了。

　　玉罄端了一盘仙果进来：“夫人，刚才桂夫人、白夫人和蝶夫人派人送来了几篓上好的果子，给您补身子的。”

　　汐珍看了看，又接着运功：“先放着吧，代我多谢三位夫人。”

　　“是。”

　　汐珍手中忽然停了停，望了一眼玉罄，似乎想问什么，欲言又止。

　　玉罄见了，立即道：“方才问了来人，君上这会儿正在龙宫处理公务。”

　　汐珍耳尖微红，努了努嘴，低喃：“我又没问他。”

　　玉罄佯作没听见，正要退下，恰见白鸿过来禀报：“夫人，曲尘仙君来了。”

　　“师父来了！”汐珍心中大喜，跳下榻来，“他在哪儿？”

　　白鸿道：“仙君没进宫里来，他说在大门口往西一千里处的枫林里等您。”

　　在外面等？汐珍暗思，许是师父担心这里隔墙有耳吧，也好。

　　便大步往外去，刚走到房门边又折回来，用柳条小提篮装了几个仙果拎着出了门。

　　不一会便驾着彩云赶到了白鸿说的那片枫林旁，曲尘一身白衣静立在漫天赤霞一般的红枫林前，分外惹眼。

　　汐珍欢喜地近前：“师父！”

　　“珍儿！”曲尘握着汐珍双肩，上下端详她，又抓过她的手腕，“他们说你中毒了，我看看。”

　　“已经好多了。诶，您怎么知道的？”汐珍见自己也快痊愈了，本来不打算告诉师父，免得他担心。

　　“我听龙族的道友说的。”曲尘垂着眼帘，松开她的手，“没什么大碍了。”

　　又从袖中摸出一个小金葫芦：“这里面的丹药你每日吃两丸，七日后便可恢复元气。”

　　“好。”汐珍笑着答应，“听说师父最近经常出门，可是去寻炼丹用的药材去了？”

　　曲尘浅浅一笑，而后又很快敛起笑容：“你这些日子在龙君身边的事我也听闻了不少，看来，他对你已有几分在意。

　　“你还得多留心些，尽快找准时机，实施那个计划。”

　　汐珍肃然道：“他此前和我定了一年之约，最多再过十个月，他便会给我一次机会。”

　　“十个月？”曲尘略略摇头，“听说筮魇已逃出来很久了，功力也恢复了不少，他此刻肯定正思量着要如何与无烬体内的分身融合为一体。

　　“我们必须赶在他前面除掉无烬。”

　　汐珍心下微微一紧，低着眉眼，迟迟没有应答。

　　曲尘觉得有点不对：“怎么不说话？”

　　汐珍疑惑地抬眸望着他：“为何不先除掉筮魇？

　　“除掉了筮魇的真身，一个分身应该不足为惧了吧？”

　　曲尘闻之愕然，而后脸色一沉：“你可知魔族为何要到处收集怨气？”

　　“为了帮筮魇恢复法力啊，师父说过的。”

　　曲尘正色望着前方虚空：“筮魇当年被打入炼魔渊时法力只剩下不到半成，即便恢复了不少，也不过只在四梵天境上下。

　　“而无烬的道行是大罗天境最强的，从他身上收集到的怨气也最重，一旦哪天他毒发了激发出怨气，被筮魇的分身吸走，那他自身便会与筮魇的分身融成一体，沦为魔。

　　“再加上筮魇的真身，合而为一，到时便没人制得住他！你也不行！

　　“因此，我们要尽快除掉无烬，越快越好，不能让筮魇有机会来收集他的怨气，不能让他与筮魇融为一体。”

　　汐珍见曲尘神色越来越凝重，连忙应声：“明白了。”

　　曲尘略觉欣慰，抬手摸了摸她头顶的发髻：“当然了，你也要保重自己。”

　　“嗯。”

　　曲尘见她轻轻答应了一声后又不言语了，语气便低柔了些许：“还有何不解之处？”

　　汐珍道：“前日斗魁真君到弥辰宫来了，他把筮魇逃脱一事告诉了龙君，还说以后要请龙君相助天庭，看上去似乎和龙君交情很深。

　　“他知道您和天帝的计划么？”

　　曲尘微微侧了侧身，挪开目光：“他当然知道。他那样说只不过是想试探无烬罢了。”

　　汐珍默默点头，还欲再说些什么，突然瞥见曲尘的目光越过自己的肩头定定地凝着后方。

　　她回身一看，无烬正立在不远处直勾勾地望着她，面上神色不明，但她却隐约感觉到丝丝不悦。

　　她不由得一阵局促，仿佛一个细作偷偷在敌营外传递消息时被敌军当场抓了个现形。

　　曲尘却镇定自若，收回目光柔声问汐珍：“还有话要对师父说吗？”

　　汐珍把手中的一篮子仙果给他：“这果子您带回去和师弟一起吃。”

　　曲尘接在手里，眼底不禁滑过几许失落：“为师走了。”

　　“嗯。”汐珍也跟着他一同返回。

　　走到无烬跟前时，曲尘嘴边微微泛起一缕笑意：“听说珍儿身子不适，我来看看她，还望龙君莫要见怪。”

　　无烬面容明朗了些许：“仙君何不去屋里坐坐？”

　　“不必了。看到她大好了，我也便放心了。告辞。”

　　而后从无烬身旁飘然远去。

　　刹那间，似有一股幽浊之气袭来，隐隐混着点异香，好像在哪里闻到过。无烬蹙了蹙额。

　　汐珍并未察觉，只看着他问：“你来了多久了？”

　　他睨她一眼：“刚来。”

　　“几时回来的？”

　　“刚回。”

　　“哦。”汐珍见他面色郁悒，对自己爱搭不理的，便不再开口，径直回弥辰宫去。

　　无烬跟在一旁，行不多远，忽然伸出胳膊拦住她，掌中托着一颗灵珠：“给你。”

　　汐珍也是善识宝物的，一瞥见灵珠便眼前一亮：“如此罕见的宝贝，你从何处得来的？”

　　“别人进献的。”无烬径自将灵珠塞入她衣袖。

　　“谁啊？”

　　“不重要。”无烬加快一步，走在她前头，“好好拿着练功，能早些进入三清天境。”

　　既然他不愿多说，汐珍也便不问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君上了。”

　　无烬禁不住扬起唇角。

　　快到大门口时，无烬淡淡开口：“二哥二嫂也来了，正在厅堂等你。”

　　“等我？”汐珍有些惊讶，“等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