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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前世番外:中3 笼中鸟,掌 ...

  •   天气悠悠转冷,冬日的第一场大雪伴着寒风呼啸漱漱然落满树梢。

      沉睡于明黄色被褥中的青年仿佛被这场落雪惊扰,苍白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这一觉像是睡了数十年,楚鸣烨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眼皮沉重得厉害,浑身上下更是没有一丁点力气,就连呼吸也好似一种对生命的消耗。

      他的眼皮微动,连带着密而长的睫毛轻颤,半晌才艰难地睁开眼眸。随着朦胧的光一点一点出现,沉睡时裹满周身的冷寂被逐渐逼退,眼前的场景开始一点点变得清晰。

      熟悉的场景印入眼帘。

      这是......

      他的寝宫?

      楚鸣烨心尖紧了一瞬,飞速在脑海中呼叫系统,漂亮的眉毛止不住地蹙起。

      记忆的最后,他为救主角而赴死,整个世界的剧情走到了结局。所以现在不是应该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系统空间么?怎么他还停留在这个世界,莫非是自己的记忆出问题了?!

      他想了半天,仍是想不出原因。

      “系统?”

      楚鸣烨又喊了一声,脑海中依旧安安静静无任何回应。

      “......”他沉默地躺了一会,等力气稍稍恢复一些后,楚鸣烨翻了个身,试图用手臂撑着身体从床上爬起来。

      身体回应给他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软,软到完全的绵软无力,像是躺进手术室中注射麻药后开始生效似的,手和脚都不是自己的。等他好不容易翻了个身,将身体的重量全压在手臂上时,一双手像是被灌了铅,连撑起都为之困难。

      楚鸣烨显然没能撑住,手肘一弯整个人面朝床倒下,他望着柔软的被褥,脸上不禁露出几分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

      这身体竟一丝力气也没有,好似一个已经病弱膏肓的人,几乎快失去身体的掌控权,乏力到四肢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

      不对......

      铁具撞击的声音从身旁响起,楚鸣烨措愣地伸出手。只见两条玄铁制成的灰黑色铁链正牢牢拷在他的手腕上,微微凉的触感紧贴苍白的肌肤,怪异至极。

      这是——什么?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低垂的视线中忽地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靴面以绣着龙腾飞舞,墨色与暗金交织绣出一片雍容华贵。

      分明只有皇帝才能使用的金龙图腾,如今也被这人穿在脚下。

      三个月的沉睡使得楚鸣烨的脑海昏沉,迟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刚要抬眸,下巴上猝然传来一股巨力,以目前的他完全无法挣脱的力道被迫向上抬起。

      一张熟悉的俊脸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视野中,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茶灰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像是酝酿着狂风暴雪一般。

      ...暮颂雪。

      楚鸣烨眉间微蹙,烛光顺着暮颂雪的肩膀照到他的脸上,他的眼睛被晃了一瞬。有什么银色的——本不该存在的东西,顺着暮颂雪的鬓边垂下。

      是一缕银丝。

      摄政王的五官一如初见那般俊逸绝尘,只是苍白的面容,眸中挥散不去的猩红血丝,无一不在诉说着这段时日以来的艰辛。

      狭长的眸中不复以往的温柔,带着肉眼可见的阴鸷。男人的声音沙哑暗沉,好似被粗粝的沙砾磨过一般,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楚鸣烨的脸,像是要将他深深印入记忆深处:“你终于舍得醒了。”

      暮颂雪俯身靠近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捏住那节光滑如玉的下巴,骨节泛白,不知用了多少力道,瞬间红痕转青。

      明明心心念念的人已经苏醒,然而他面色却不带半分喜悦,反而神情阴冷。

      冷的像是深陷泥潭之中,那个温柔的灵魂已经窒息而亡,再也无法脱身。

      下巴上沉闷的痛感使楚鸣烨快速回神,这一瞬间,他只觉自己的下颌骨都快要被暮颂雪捏碎了,他倒吸着气,忍不住去掰暮颂雪的手:“王爷,松开......”

      句子还未在口中成形,那片笼罩着他的阴影就猛然俯身而下,下一秒,唇上一热。柔软的双唇被人擒住,像是凶狠的野兽般狠狠咬了下来。

      血腥味顿时蔓延开来。

      “嘶——”

      楚鸣烨倒吸了一口冷气,天旋地转间被人按到了床上。青丝披散,柔软的明黄色里衣已经在不堪重负的在挤压中出现数道皱褶。唇瓣被人轻而易举的撬开,温度更高的舌头抵入其中,像龙卷风过境般席卷过口腔内里,准确缠住那根软舌吮吸纠缠。

      这个吻不像是吻,更像是发泄般的啃咬。

      “唔......”

      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亲吻,楚鸣烨已经分不清,只觉得自己的脑海被轰然炸得一片空白,有什么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呼吸被人尽数掠夺,自身亦绵软无力,暮颂雪仅仅只单手压着他的肩膀,就让他用尽全力也推不开丝毫距离。

      “不...唔——”

      压在身上的人仿佛一座大山般,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窒息感渐渐传来,楚鸣烨本能地挣扎,这个堵住唇齿的吻几乎掠夺尽肺腑中所有的氧气。修长的手指紧紧抓在暮颂雪肩上,捶打无效,直至楚鸣烨脸上最后一丝红润的血色尽褪,双手软软垂落时,暮颂雪才恍若大梦惊醒,强迫自己停下亲吻。

      他松开楚鸣烨,双唇分离时拉出一根暧昧的银丝。

      只见身下的青年静静地躺在他身/下,双目紧闭,胸膛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阿鸣!”

      暮颂雪瞳孔猛地一缩,在死亡徘徊了几个月的阴影瞬时将他笼罩,呼吸几乎快凝滞,眸中浮现惊惧之色。

      他手忙脚乱地将楚鸣烨从床上抱起,一缕鸦黑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从肩上轻飘飘地垂落,楚鸣烨的面色苍白如纸,像是下一秒就要再次停止呼吸。

      “陛下,陛下......醒一醒!”暮颂雪不停的给楚鸣烨拍着脊背,另一只手不时顺着他的胸膛给他顺气,焦急道:“吸气......”

      几秒的时间仿佛度日如年,他的额前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直到楚鸣烨窒息后的一口氧气自行吸入肺腑,紧缩着的心脏随着氧气的进入得到滋养,逐渐缓而慢地恢复跳动。

      他轻轻呻/吟一声,手指无力地抓住暮颂雪的衣衫。

      暮颂雪本能去握住那只手,目光紧紧盯着楚鸣烨半睁的眸子。

      黑眸失神的盯着半空,片刻后微微聚焦了一秒,就像是抵抗不住困意来袭,眼皮沉重闭上。

      暮颂雪不由得心脏一紧,他轻轻唤了一声楚鸣烨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便将脸埋在楚鸣烨的颈侧,感受着皮肉下方的血液流动。

      心跳声微弱,却一直在跳动。

      他长松了一口气。

      栖梧殿中一片寂静,唯有银碳燃烧时发出的“滋滋”声作响。

      从种下子母蛊开始,楚鸣烨一度昏迷了五个月。开始种蛊后出现了与前世截然不同的生机,暮颂雪本以为一切都在慢慢好转,谁料中途竟突发意外,楚鸣烨不知为何忽然心脏停跳,身体逐渐失温。

      暮颂雪差点急疯了,还是陈景之从藏书阁中翻出了一篇记载过巫蛊族的破得不成样子的古方,按照古方上的方法,暮颂雪用利刃从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划到掌心,不停给楚鸣烨喂血,才误打误撞般再次将他救活。

      失温不止一次,心脏停止跳动也不止一回。

      暮颂雪的手心已然刀痕遍布,最严重的时候甚至露出白骨。他不曾在意自己,就怕有哪一次又出现意外,害怕楚鸣烨像前世一样再也回不来。

      前世,今生。

      得到希望又再次失去。

      数次反复,已经将他这个人折磨的不成人样,理智全失。

      前些时日陈景之把完脉后,推断楚鸣烨大约是快醒了,暮颂雪就一直不眠不休的守着。

      他看着楚鸣烨从床上挣扎起身,看着他无力摔倒,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这是自己的幻觉,只要他一眨眼,一切就会变回原样,又变回静静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陛下。

      直到楚鸣烨挣扎着想要爬下床,暮颂雪才蓦然回神,神色骤然变得阴沉。

      想跑?

      他捏住楚鸣烨的下巴,对上青年愣怔的眼眸。

      做梦。

      楚鸣烨这辈子都逃不出他的手心。

      他用自己命作为代价,才得以将其留在世上,是爱是恨都无所谓,只需要将这人永远的拴在他身边就好。

      一辈子。

      死了也要埋在一起。

      暮颂雪抱着昏迷过去的楚鸣烨,青年的微弱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间,弱的好似那在风中摇曳的烛火,只要被风轻轻一吹,就会熄灭。

      他忍不住用力的抱紧了几分,像是在确认怀中人的存在。

      是温暖的,是有心跳的。

      暮颂雪低下头去,在楚鸣烨的眉心落下一个轻吻,充斥着病态的占有与爱。

      长臂有力地环抱着楚鸣烨,仿佛是为这只本在天空中展翅翱翔的飞鸟落下铁笼,叫他从此失去自由,失去高飞的能力。

      你是我的。

      暮颂雪心道,是生是死都只能由他说了算。

      帝王又如何?

      朝堂大权在握,兵权也由暮家掌管,这所有的一切由他掌控着,才能彻底将楚鸣烨变成他的笼中鸟,插翅难飞。

      更何况......他早已给楚鸣烨敲了丧钟,皇帝?早就是先皇了!

      暮颂雪托着楚鸣烨让他慢慢躺到床上,手上的动作轻柔至极,理过他的鬓发、衣领、被子......直至手腕处缠绕着的铁链。

      茶色的眸子顷刻间变深,薄唇缓缓勾起,是令人背后发凉的温柔。

      ......

      楚鸣烨再次醒来时,屋外依旧是一片漆黑,脑海中还是昏昏沉沉,他勉强抬头看了一眼窗边,唯见夜色当空。

      屋中烛光明亮,空气里飘着一丝淡到几乎闻不到的银炭味,整座宫殿温暖空旷。

      这次的力气似乎恢复了一些,虽然依旧疲倦无力,但至少从床上坐起时,不至于连爬都爬不起来。

      混乱的记忆渐渐回笼,唇上似乎还残留异样的触感。

      “......”楚鸣烨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至极。

      艹!

      他难得在心中爆了粗口,暮颂雪这是在发什么疯?!

      手指下意识往上抬,想要将唇上那诡异的感觉狠狠抹去,可就在手抬到一半时,说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发作,楚鸣烨本能地往床尾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冷不丁与脑海中正想着的人对上视线。

      熟悉的茶色眼眸冰冷,倒映着一点烛光,仿佛一条贪婪的毒蛇,正注视着自己的猎物。

      不知已经伫立着看了自己多久。

      楚鸣烨的背后倏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呼吸微微凝滞。

      他说不清什么感觉,只觉得太过诡异,以至于他本能地想要后退,但由于在床上自由受限,腿才刚一动,暮颂雪就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楚鸣烨往后一缩,一片“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响起,他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去看着自己的手。

      只见消瘦得骨骼突起的手腕上紧紧扣着黑色的铁链,半年未见阳光,皮肤透着不正常的白。

      黑与白在这一刻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锁链。

      他竟然被锁了起来!

      楚鸣烨的瞳孔微缩,点漆般的眸中蓦然染上一层薄怒,整个人似乎在这一刻鲜活了几分,漂亮的眼尾被怒气氤氲出了一丝嫣红。

      “暮颂雪!”他眉头紧锁,声音中难忍怒意,这三个字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般。楚鸣烨举起自己的手,看向暮颂雪,铁链沉重,只能勉强抬到半空。

      手腕仿似乎受不住铁链的重量,在半空中微微发颤。

      “这是什么!”

      暮颂雪垂眸看着这只手,对他的质问没有任何反应,只轻轻将手腕捧在掌心,让其不再承担铁链的重量。

      他的手心温度偏高,而楚鸣烨的手却是冷的,身体也不好,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养出一点肉。

      “暮颂雪,回答我!”楚鸣烨周身地气压骤然降低,眼含戾气地警告道。

      闻言,暮颂雪掀起眼皮,淡声回了一句:“陛下何故明知故问。”

      “你!”

      楚鸣烨深吸一口气,半句话都不想多说,这人是疯了,真疯了。

      “给我解开!”

      他试图将手抽出,却遭到阻力,只得冷声道:“松手,放开我!”

      楚鸣烨现在的力气跟暮颂雪比起来,实在宛如螳臂挡车,往回缩的手遭受到了对他而言巨大的阻力,挣扎半天依旧在人手中纹丝不动。

      他不禁咬紧了后槽牙,眸中怒意飞涨。

      感受着手中挣扎的力度,暮颂雪温和的面色略微淡了几分,他没有回答,而是握住楚鸣烨的手腕,用力朝着自己的方向一带。

      楚鸣烨整个人瞬时跌入他怀中,又惊又怒:“暮颂雪!”

      听到这声呵斥,暮颂雪身形一顿,他似乎是对楚鸣烨持续降温的态度毫无所觉,依旧平静地道:“陛下先喝碗粥垫一垫肚子。”

      言语中夹杂着熟悉的温柔,仿佛彼此间一切间隙从未发生。

      楚鸣烨偏头看去,只见桌上不知何时被影卫放上了一碗热粥,正冒着缕缕白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久置不动的器官仿佛在这一刻开始运转,他的胃久违的有了存在感。

      "......"可是这存在感未免来的太猛烈了些,灼烧感从他意识到起就呼啸着成倍数上增。

      一系列低血糖的反应在楚鸣烨犹豫的间隙开始发作,头晕目眩,四肢乏力,仿佛是身体看到救命的稻草在本能催促着他快点抓住。

      是绝食相逼还是忍辱负重?

      楚鸣烨推开暮颂雪的动作略有停顿,视线透过这人的肩膀停留在那碗粥上片刻,开始艰难犹豫。

      挨饿是自己的事,旁人不能与他感同身受。

      更何况吃饱了才有力气反抗。

      暮颂雪见他态度似有缓和,便松开了手,转身将粥端了过来。

      香气扑鼻而来。

      米粒被煮的软烂,上面撒了一层鸡丝与葱花,看上去鲜美可口。暮颂雪舀起一勺,吹了吹:“我喂你。”

      楚鸣烨面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眉毛拧的像是快要打结。

      他觉得暮颂雪是真的有病。

      楚鸣烨很快垂下眸子,没接受他的提议:“我自己来。”

      这回暮颂雪倒是意外的顺着他,将勺子递了过去,安静地给他端着碗。

      气氛一时静谧。

      楚鸣烨喝粥的动作极为文雅,瓷勺与碗边碰撞间,几乎没发出声响。似乎是饿极了,他动作很快,不多时就将一杯热粥全都下肚,整个人都暖洋洋的浑身舒坦。

      暮颂雪将碗放下,递过去一杯温水给他润过喉咙。

      楚鸣烨尚且不知大难临头,被一碗普普通通的粥轻易取悦到,下意识将刺收了起来,暮颂雪给他递什么,他就喝什么。

      很是乖觉。

      直到绢布被温热的手指代替,不轻不重地摁在他嘴角时,他才茫然回神。

      下一秒,肩上传来一股巨力,他猝不及防就被推得朝后倒去,陷入柔软的床被之中。

      等楚鸣烨稳住身体时,就见面前的男人已经覆在了自己的上方,膝盖也抵入腿间。

      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垫在脑后,修长的五指插入发中牢牢扣紧。

      楚鸣烨对上那双茶色的眸子,难以辨认的情绪快从其中溢了出来,晦涩难懂。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神色徒然变得慌张,手掌只来得及触碰暮颂雪下巴:“不,等等!暮......唔......唔唔......”

      炙热的吻再次落下,连带着声音也一同吞没,没让任何喘.息声泄出。

      优秀的猎人往往都会耐心等猎物吃饱喝足,警戒心降低时,开始他的捕猎计划。

      这个吻来的比上一个更温柔,唇舌交缠,不再带着恐怖的欲念似要将人拆吞入腹。而是慢条斯理地吮吸,是温水煮青蛙般,温柔地侵略。

      楚鸣烨浑身上下都被暮颂雪牢牢掌控,几乎动弹不得。属于另一个人的舌头在自己的口腔中肆意舔.弄,挣扎也显得极为无力。

      挣脱无能,他一狠心,牙齿用力向下咬去,然而暮颂雪却像是未卜先知一般,先一步扣住他的下巴,楚鸣烨顿时疼的下巴快要失去知觉似的。

      闷哼声被暮颂雪吞咽入腹,他这一次俨然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在开始感受到身下人的呼吸开始困难时,暮颂雪用尽浑身意志强逼自己停下动作,恋恋不舍的松开那张被吻红了的唇。

      “暮颂雪,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楚鸣烨急促地喘息着,凤眸凌厉,像是撒刀子一般往暮颂雪身上戳去。

      气势比起从前别一无二,只是此情此景,在他被亲得满面通红,任何攻击性都化为绕指柔,叫暮颂雪怎么看怎么喜欢。

      暮颂雪就撑在他的上方,长发垂下,与楚鸣烨的头发缠绕在一处。无数银发混杂其中,乌黑的长发被染成花白之色,刺痛了他的双眼。

      楚鸣烨望着在烛光中显眼的银光,难以置信地睁大眼,他从暮颂雪胸口处抬起手,抓住其中的一缕银发,“你的头发……究竟是怎么回事!”

      暮颂雪笑了,蓦然打断他的话,避而不答,只讲出了与之刚才一模一样的句子:“陛下不如先关心关心你自己。至于我要做什么,陛下何故明知故问。”

      低沉缱绻的声音消失在再次相交的唇间。

      “你!你是想要造反吗......我舍命救你,你就......唔......你就是这么待我的?”楚鸣烨用力推开一个缝隙,只觉得再多来一秒就快不能呼吸了,他急促地喘着气,试图偏头避开。

      “混账!”

      暮颂雪便将鼻梁贴在他的脸颊上,微微喘息着哑声将这些指责全盘接下:“陛下说得对。”

      “我就是忘恩负义,我就是造反,那又如何?”他轻笑一声,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带着无尽嘲讽,瞳孔倒映着楚鸣烨的脸:“继承皇位的诏令,不就是陛下您亲自写的吗?按照您的意思来,还不满意?”

      一连两个“您”都在讥讽,看似尊称,实则毫不尊敬。

      温热的鼻息喷洒到脸上,薄薄的一层肌肤被刺激得微微发红,楚鸣烨想要躲开,却退无可退。

      “够了......唔......”

      好不容易等他找到机会,趁暮颂雪亲到有些失神的间隙,楚鸣烨曲起膝盖往上狠狠一顶,只是这人的反应也是极快,在那略显绵软的攻击还未落下之前,就伸手挡住了他的膝盖。

      暮颂雪刚松开对他的制裁,楚鸣烨就连忙抬手抵住他的下巴,两根手指艰难地从双唇交缠的缝隙中一点一点用力挤进去,试图将自己的舌头解救出来。

      无力可借,就只能这样笨拙的逃离。

      暮颂雪似是被这个举动取悦到,灵舌顺从的被楚鸣烨的指尖分开,被推了出去,却更加变态地舔舐着他的手指。

      楚鸣烨管不了这么多,被亲的发麻的舌头终于脱困,他急促喘着气,隔着眸中湿润的雾气与暮颂雪近在咫尺的眼眸对视,因长时间缺氧而变得有些空白的脑海中唯余荒唐这一个念头。

      暮颂雪疯了。

      还有这一连串亲吻,他本该感到极致的恶心与厌恶才是。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为此感到恶心。

      可是......真正亲密接触这么久,楚鸣烨却从心底生不出这个念头,最多的反而是被强迫的愤怒。

      为什么?

      身上的人早已离去,然而所留下的触感却依旧如影随形,他想也不用想就知晓自己现在是怎样一个状态。

      楚鸣烨抬起手背遮住自己眼睛,呼吸错乱,胸膛起伏不定。铁链因为手臂的晃动而发出一连串声响,提醒着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囚禁。

      他忍不住攥紧拳,心道莫非自己还患斯德哥尔摩了不成?

      不!

      楚鸣烨瞬间挥散这个念头。

      他不会喜欢除了...之外的人,更不会再对天命之子有过多的心思。

      上一个世界的结局蓦然浮现在他脑海中。

      楚鸣烨心中下意识一痛,现如今这还只是他的第二个任务世界,来到任务世界的几年里,他一刻也不停歇地在忙碌,只为不想让自己起上一个任务世界的事。

      可此时的一时静谧,竟让他想起了最不该想的人。

      那人已经结婚了,不要再想了。

      楚鸣烨一把掀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头,像是想要借此躲避什么。他沉默一会,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思考如今的困境该如何破解。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似乎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却一下子怎么也想不起来。

      半晌,他翻了个身,头开始隐隐作痛。

      虽不知为何自己对着暮颂雪生不出真正的厌恶,但楚鸣烨仍是在心中恶狠狠地诅咒这人最好淹死在浴桶中。

      等暮颂雪带着一身水气,端着热水来给他洗漱时,发现楚鸣烨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睡去。密而长的睫毛安安静静地垂下,比清醒时多了几分乖巧。

      陷入床榻之中的青年不见当年端坐高位时摄人心魄的气势,如今在铁链的束缚下,只是他的笼中鸟,消瘦脆弱,逃不开,独属于他。

      暮颂雪熟练地打湿棉布,轻缓地擦拭着楚鸣烨的面颊,擦过他嫣红的眼尾......红肿柔软的唇瓣。

      狭长的星眸中难掩愉悦与餍足。

      是他的。

      曾经他克己复礼,得到的是两人之间无法跨过去的伦理界线,最终将人越推越远。

      如今他亲手毁了这一切,于是什么都得到了。

      从不后悔,从不。

      ......

      昏睡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短,到第二日傍晚,楚鸣烨第三次悠悠转醒。

      脑海昏沉顿感较上一次苏醒时而言减轻了一些,随之而来的荒唐的回忆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楚鸣烨沉着脸坐在床上,尝试呼叫09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后,他没再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着。

      大殿外堂的细微的谈话声消失,一道脚步声急匆匆赶来。

      接二连三地醒来后面临囚禁的现状,楚鸣烨的耐心几乎濒临谷底。

      他冷着脸看向匆忙进屋的暮颂雪,忍着不耐道:“你究竟想要什么?将我囚禁在这里你又能得到什么。”

      “是皇位?还是权力,可这些分明……”

      暮颂雪慢步朝他走去,就见楚鸣烨一改喋喋不休的逼问,飞快捂住了自己的嘴。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唯有一声轻笑回响在室内。

      楚鸣烨对上他的眼神,不禁暗自气恼。掌心松开了唇,却依旧固执地挡在前方,道:“暮颂雪,你瞒不了我一辈子。”

      暮颂雪脚步微顿。

      黑发中夹杂的银丝在楚鸣烨的视线中显得极为刺眼。

      楚鸣烨满心复杂,一些尖锐的语言在喉中翻滚了一圈,又咽下。他闭了闭眼,手指攥紧了被褥:“你的头发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的那一幕浮现在楚鸣烨的脑海中,思绪一闪而过。他若有所思,黑曜石般的眼眸紧紧盯着暮颂雪,似乎想要引导出什么答案:“我记得我已经死了。”

      一箭穿心,不可能活得下来。

      话音刚落,就见暮颂雪的脸色随之骤变,声音顿时沉了下来,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不许提这个字!”

      慌乱、痛苦、无措,以及一系列楚鸣烨读不懂的情绪出现在他眼中,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连带着周身的气息也变得阴沉下去。

      楚鸣烨见他反应如此强烈,就知晓必然是自己任务结束之后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如今的困境。

      听到那个字从楚鸣烨嘴中讲出,暮颂雪抑制不住地感到恐惧。

      只这样看着,不够,根本不够。

      要紧紧拥抱,要近距离的触碰,要锁在笼子里伸手就能够到......

      他快步走到楚鸣烨跟前,周遭的一切环境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陷入了魔怔般,仿佛无数诡异的怪物在尖叫,从地底爬出。再一晃眼。又全都消失,唯有楚鸣烨略带疑惑的面容近在眼前。

      暮颂雪抬起手,怔怔地抚摸上去。

      却被人像是躲瘟疫似的偏头避开。

      楚鸣烨的眉心再次蹙起,不悦道:“别碰我。”

      抬起的手指顿时僵在半空中,心中的深渊似乎被这几个字刺出了一条裂缝,无尽的黑暗从中喷涌而出。

      “你说什么?”暮颂雪几乎是从喉咙中将这几个字碾碎,他死死地盯着楚鸣烨,眸中泛着猩红。

      楚鸣烨直觉暮颂雪此刻情况似乎不太正常,他身体本能的作后仰,警惕地看着他,并未作答。

      那眼神就宛如一把钢刀般直直刺入暮颂雪的心脏,令他呼吸都疼得停滞了一瞬。

      为什么躲?

      为什么在怕我?

      可是分明能预料到的,他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对楚鸣烨的种种反应,他心中是早有预料的。

      但当他真正面对楚鸣烨往日温润亲和的眸光刹那间变得冰冷时,他仍然感受到了难以承受的痛楚。

      突然,暮颂雪笑了,他拽住楚鸣烨的手一把将他拉进怀中,手臂合拢将人圈在怀中,力道大的像是要把骨头捏碎。喉结上下滚动,将涩意逼退,声音冷硬道:“不许躲。”

      楚鸣烨只觉得可笑,使劲地用手挡在暮颂雪与自己之间,锐利的视线直戳暮颂雪的心脏:“我不是你圈养的奴隶。”

      暮颂雪的手不自觉松开了一些,下一瞬又握的更紧:“我没有把你当......奴隶。”

      他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楚鸣烨似是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晃动手腕上的铁链,讥笑道:“那这是什么?”

      “我没有死成,不合你的心意,所以特地做的......”

      “住嘴!”暮颂雪猛地抬头,一把捂住他的嘴,眼眶蓦地发红:“我说了,不准提这个字。”

      他气的发颤,莹莹水光在眼底一闪而过,就当楚鸣烨抬眼望去时,又都消失不见。暮颂雪的声音冷的像淬了冰,然而环住他的手臂却未曾放松半点:“你想知道什么?”

      他靠近楚鸣烨,一字一句阴沉缓慢道:“我告诉你,你的命是我换回来的,你从此以后就是我的,你整个人都属于我。听明白了吗?”

      什么?

      暮颂雪心绪剧烈起伏,说完就低头去亲他。

      楚鸣烨猝不及防被亲了正着,他不耐地偏过头去,用力在嘴上抹了两下,抬眸,怒意顿时冲昏了头脑:“暮颂雪,你疯了不成?”

      没有人能在被囚禁被骚扰中保留多久的理智,他的耐心正极速消耗殆尽,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烧。

      暮颂雪停下动作,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楚鸣烨,浓墨从瞳仁中晕染开,像是一团黑色地雾,不见一点光。

      心中仿佛是有什么东西碎的更加彻底,一字一句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森寒之气顺着楚鸣烨的脊背向上攀爬:

      “我疯了?我早就疯了。”

      颈侧传来剧痛,楚鸣烨倒抽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领口处传来“哗啦”一声,胸前的衣服被暮颂雪撕了个彻底,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

      楚鸣烨似是没想到暮颂雪竟真的撕他衣服,眼眸不可置信地睁大,他着急忙慌地抓紧剩下的衣服,边朝后躲边声色俱厉地瞪暮颂雪:“你想做什么!我是君,你是臣,你不能......”

      暮颂雪一双眸色冷沉,暗色的瞳色深不见底。未等楚鸣烨说完,就抓住他的小腿,往自己身下一拖,俯下身去,灼热的吻瞬间落在颈侧。

      “放开我!松手,别碰我!滚开!”

      楚鸣烨几度挣扎不开,脖颈还被亲出了暧昧的声响,落下星星点点的痕迹。因为剧烈挣扎,他的额前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眼眶也泛了红。

      下一秒,他狠狠咬在暮颂雪肩上。

      暮颂雪闷哼一声,手臂下移的动作停在腰间,手心摩挲着掌下光滑细腻的皮肤。另一只手则是去正对心脏的那道可怖的疤痕。

      身下的人颤抖了一瞬,愈发惊怒交加:“暮颂雪!”

      “嗯。”暮颂雪手指微顿,低头咬住楚鸣烨颈侧一小块软肉,用牙齿细细研磨。他的指尖按在楚鸣烨心口的那一条肉色疤痕上,声音清冷如泉:“你不是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就是答案。”

      他抓住楚鸣烨往后缩的手腕,强硬地将掌心按到那块疤上。

      手下异常清晰的疤痕触感,楚鸣烨顿时反应过来,这是剧情结束之日,那贯穿身体的箭羽,留下的不可磨灭的疤。

      暮颂雪松开他,跪坐在他身上,将自己的衣服解开,露出心口处相似的狰狞疤痕。

      他低垂着眼眸,就这么俯视着楚鸣烨,看着他的神情从愣神到难以置信,表情几经变化,最终像是要碎掉一般,颤抖着手虚虚点在暮颂雪的胸口。

      “你怎么......你做了什么?”

      楚鸣烨何其聪明,暮颂雪几次发疯间露出的言语碎片重合在一起,飞速交织出一个不愿听到的真相。

      和他有关。

      和发间藏不住的银丝有关。

      和眼前这道不知多深的伤口才能留下的可怖疤痕有关。

      暮颂雪握住他的指尖,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微妙恶意。真相是一把刀,他知道楚鸣烨绝对接受不了自己用一半的寿命换他活下来。可是,那又如何?

      没人规定只能一个人痛。

      他俯下身,唇珠几乎快触碰到楚鸣烨的嘴唇,他的手捧住楚鸣烨的脸颊,像是不允许逃离般,轻声道:“巫蛊族有一窃取寿命的神物,为子母蛊......”

      “子蛊是养料,可被母蛊吸食。被种下子蛊者,一半的寿命会被分到母蛊身上。”

      “你当时双脚皆踏于鬼门关中,无药可救,如今全靠吞噬了我一半的寿命才活下来。”

      暮颂雪眼眸微眯,凛然寒风从那双暗沉的眼瞳中呼啸而过,他与楚鸣烨额头相抵,嗓音低沉得像是在调情:“你说呢——你是不是我的?”

      楚鸣烨张了张唇,却什么也没能说得出来,他的理智刹那间就被那无名的海啸吞没。

      什......什么?

      他愣愣望着暮颂雪,脸色煞白,连呼吸都跟着发颤,下意识直起身体:“你说什么?!”

      一字一句短短数语,怎么就有些听不懂了。

      什么叫因为他,暮颂雪用一半寿命来换?

      暮颂雪就这么......活生生的少了一般的寿命?!

      不是可没有迹象,暮颂雪垂落在脸颊两侧的白丝此时此刻刺目无比。

      白发意味着衰老。

      暮颂雪才三十而立,身体正值壮年,怎么就开始衰老了呢。

      这个意识一旦从脑海中生出,便立马变作一把犹如实质的尖刀直直刺入心口,令楚鸣烨痛到头晕目眩,脑海中像是被巨斧劈下,超越了承受极限。

      “暮颂雪你疯了吗?!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楚鸣烨一把攥住暮颂雪的衣领,瞳孔微颤,喉咙中像被有什么堵住一般,他张了两次嘴都没能发出声音。

      竟然是寿命,命何其重要!

      他只是这个世界的一个过客,完成任务后就要走的旅人,早亡是本就命定的结局。

      但是暮颂雪可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生而注定站在世界顶峰,可以拥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他享受。

      他怎么可以用自己的一半的寿命来换自己活下来?!

      命运是公平的,暮颂雪既然想要将人从鬼门关中拽出,为必死之人续命,就必须以同样的代价来换。

      雾气弥漫在眼眶中,楚鸣烨的眼眸红了个彻底,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也在抖:“骗人的吧......你在骗我吗?”

      暮颂雪的指腹温柔按在楚鸣烨的唇上,堵住了未出口的话语。他像是知道楚鸣烨要说什么一般,恶意就此从眼底明晃晃的泄出:“嘘。”

      他低下头,一遍又一遍的亲吻楚鸣烨的嘴唇。他扣住楚鸣烨下意识欲要躲避的脸颊,舌尖灵活的撬开双唇探入其中,他深深吮吻着躲在其中的舌头。

      楚鸣烨的手指抑制不住地发颤,紧紧抓在暮颂雪肩上,只是那力道只是抓着,似乎再也无法抵抗。

      直到腰间的带子被人拉住时,他才一把将暮颂雪推开,垂着眼,呼吸急促:“够了!”

      暮颂雪只是低低的笑,他居高临下的望着楚鸣烨,身体将烛光遮了个大半,落下一片晦暗。

      他用食指点在楚鸣烨的心口,似是提醒道:“陛下,你是我的。”

      他又重复一遍:“我的。”

      楚鸣烨瞬间明悟了这句话落在此时此刻的含义,脸色微变,他抓紧了自己的腰带,紧抿着唇一声不吭。脸色也愈发苍白,白到几近透明。

      暮颂雪嘴角的笑淡了一分,随即用更温和的语气道:

      “别怕。”

      男人俯下身去,第一个吻落在脸颊,随即是敏感的耳垂,接着往下。

      “别......你不能这样。”

      楚鸣烨慌乱地推拒他,试图躲开落在脖颈上的吻,与之刚才一模一样的强迫戏码上演。

      只是这一次楚鸣烨声音中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哽咽,愤怒消退了大半,更多的是惊慌失措,他奋力挣扎,尽可能地与暮颂雪拉开距离,努力用手去阻挡亲吻落在脖颈上:“不要......”

      “你这是强.暴!”

      暮颂雪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扣住他的腰,往下一拽,将楚鸣烨拼命挣扎的动作都禁锢在臂膀之间。无视他的不愿,一味的自说自话,在细碎的吻中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我爱你。”

      楚鸣烨爱过人,知道什么才是真的爱。

      听到这话,忽然一股夹杂着悲痛的火焰从心口上烧起,仿佛触碰到不能被涉及的禁地般,他瞬间反驳道:“这不是爱!”

      如此笃定,如此确切。

      暮颂雪停住亲吻,静静看着他。

      双眸对视,就连空气也仿佛稀薄了几分。

      楚鸣烨现在的境地着实狼狈,衣襟散乱被人撕成破布,面色苍白如纸,却仍旧固执地强调:“这不是爱。”

      “爱是成全,是放手......你根本不懂爱。”

      一声沙哑破碎的笑声从喉咙中溢出,暮颂雪那被情欲渲染的眸中此刻遍布阴鸷,心底翻腾起无尽酸涩于刺痛,他像是被刺激到一般,倏然之间脸色冷的吓人,声音蓦然发怒:“我不懂爱?”

      他抓住楚鸣烨的手腕,强硬的放到自己胸口:“我从这里取出心头血喂养蛊虫让你活过来,把自己的命分了一半给你,这天底下有几人能做到?!”

      “你听着,我没时间再慢慢讨好你,做那些虚无缥缈的梦!我没有时间了!”

      少了一半寿命并非一句戏言,该付出的代价一分都不会少。他如今,真的没有几年可活了。

      楚鸣烨呼吸微颤,心口堵的厉害又涩又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似有潮湿的雾气在眼底浮现。他避开暮颂雪的眼睛,不敢再看,只紧紧抓住自己的衣物不肯松手,指尖用力到泛着青白之色。

      暮颂雪的手顺着他的脊背滑落下去,直到扣住腰身。隔着长袍,这是一个紧密无缝的相拥。

      渴望与绝望,心情却截然不同。

      他低头在楚鸣烨脸颊、颈侧,直到锁骨落下一个又一个啄吻,皮肤薄弱的地方,甚至被他含住啃咬。

      “从前,你有没有一刻喜欢过我?”暮颂雪亲着,忽然问出了一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话。

      只是他们都知晓其中的含义。

      那七年互相扶持陪伴中,躲着他人的月下漫步,隔着衣服不小心碰到的手指,以及七年里所有的一切。

      楚鸣烨一直咬紧牙关沉默着,直到这个时候才倏地睁开双眼,语气中的坚定不减半分:“未曾。”

      暮颂雪的呼吸蓦地加重,尖锐的刺痛从心口传来,瞬间蔓延开。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捏紧,酸涩难忍,到底是痛极了。

      “陛下……都到这个时候了,就不能骗一骗我吗?”他哑声自嘲道,说完,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手下最后一片衣衫被他狠狠撕开,再无遮蔽之物。

      他望着楚鸣烨一片空白的表情,俯身而上,吻开始向下。

      “不要……别这样!王爷......不要——老师!”楚鸣烨的声音中带上了一层哭腔,惊慌失措地用力抓住暮颂雪的手背。

      久违的称呼,亦是曾经最亲密的象征。

      暮颂雪的动作僵住,锋利的刀又在割心。

      双眸对视,压抑了许久的水雾终于凝结成滚烫的液体,一颗接着一颗的从眼尾掉落,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如同绝望的潮水蔓延开来,盛满了委屈。

      楚鸣烨狠狠闭上眼睛,偏过头去,喉间哽咽,露出几乎化为实质的难过:“我们相处了七年,我真的在有把你当亲人。”

      “我不想……无可挽回。”他哽咽着的哭声断断续续,大颗大颗的泪像是破碎的珍珠般顺着脸颊止不住的滑落:“这是一条底线,暮颂雪,你不能践踏。”

      眼泪顷刻间变作窗外大雪,晶莹的雪花落到身上,暮颂雪被冻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这是暮颂雪与他相识这么多年以来,第二次见楚鸣烨落泪。

      说来悲哀,第一次见他哭,还是在先皇灵柩前。

      被自己触碰,就这么痛苦吗?

      窗外的雪早已落了半月,然而暮颂雪心中的第一场暴雪才堪堪来临。

      …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洒落寝宫,为清冷的大殿披上一层模糊的光晕。

      “叮——”

      当这声清脆熟悉的机器声在脑海中姗姗来迟响起的刹那,楚鸣烨本能地从睡梦中睁开了眼,他茫然了两秒,随即意识到什么,心跳逐渐加快。

      系统?

      “系统是你吗?”楚鸣烨努力压抑着激动的心情,他发誓他上辈子加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期盼过系统的出现。

      【亲爱的宿主,许久不见。】

      久违的机器声在脑海中响起,楚鸣烨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了出来,他身体微微一动,横在腰间的手臂就瞬间收紧。

      他吓得浑身一僵,还以为暮颂雪醒了,有种莫名被抓包的心虚感,顿时动也不敢动。但静静等了数秒身后也没传来任何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

      “系统......”楚鸣烨有很多想问的,但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叮——】

      系统打断了他的沉思。

      【此任务世界回程进度出现异常,现在宿主有两个选择,一是留在这一方小世界直到寿命殆尽,再开启下一个任务。二是即刻与09开启下一个任务,届时此身体寿命状态归零。】

      白色的小球不知何时浮现在半空中,浅淡的光辉照亮了床上相拥的两人。

      暮颂雪像是感受到什么一般,眉心不安地蹙起。

      楚鸣烨微怔,半晌,他艰涩开口:“若是我走了,寿命清零,是不是暮颂雪也会......”

      【天命之子的寿命与宿主绑定,若是宿主这具身体死亡,天命之子也会死亡。】

      楚鸣烨呼吸一滞,像是被什么冲击到,难以置信地追问:“天命之子怎么会死?这里不是命定剧情......”

      才说到一半,他便恍然惊觉自己此时此刻还活着,就已经与系统给的任务剧情相违背。

      为什么......这里不是剧情世界吗?

      他茫然又惶恐,仿佛冥冥中有什么无法承受的重量正风雨欲来。

      【叮——】

      【这里是真实的世界,所谓任务剧情只是由系统计算得出的辅助天命之子快速成长的最佳线路。】

      一时间,时隔一世的山呼海啸接踵而来。

      真实的人,真实的世界,真实的故事。

      无数画面从记忆中浮现,所做出的伤害无法弥补。

      【宿主请不要难过。】

      09飞近了一些,温柔的白光照亮了楚鸣烨通红的眼,与被褥下方藏着的紧攥到发青的骨节。

      他的呼吸发颤,紧闭双目,死死咬着牙,似乎这样才能抵挡住无尽的后悔与痛。

      09无措的在半空中转了两个圈,最终停在枕头一侧,过了好久才组织好语言:

      【......或许宿主想知道一件事。】

      【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的数据发生异常,09迟到便是去回溯世界数据搜寻异常。】

      【据数据回溯发现,上一个世界的天命之子在宿主死亡之时产生了剧烈能量波动,破开了世界桎梏。】

      “......”

      【这股超规模能量数据追着宿主来到了此方世界,被天道捕捉,变成了这方世界的天命之子。】

      楚鸣烨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愣愣地睁开眼睛,视线未曾聚焦,就这么失神地望着半空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才问道:“你是说......上一个世界的天命之子,不,你的意思是,暮颂雪他是......”

      他的嗓音不知为何微微沙哑,声音也变得轻飘飘地,像羽毛似的,怕惊扰了什么一般:“他其实是......黎晗川?”

      【叮——】

      【是的。】

      两个字“咣当”一声落地,分明言语不是实物,然而那蕴含的重量却瞬间将楚鸣烨砸的头晕目眩,一股巨大的荒唐感将他淹没。

      他想说怎么可能,却在刹那间哑了声,嗓子干涩到发哽。耳旁是虚无的轰鸣,无数烟火绽放,炸得他有几秒钟的时间里什么也无法思考。

      唯独手指在一点点抓紧暮颂雪的衣袖。

      这可能吗?

      如果是真的,可如果这是真的呢。

      身后的人睡得正熟,被楚鸣烨几次干扰也只是稍稍松开抱紧他的手,想来这几日大抵是累极了。

      【宿主,您确实没有厌恶过天道之子不是吗?哪怕他对您做出如此过分之事。】

      系统飘浮在半空中,奉了某人的命令前来救火,对楚鸣烨循循善诱道:【他们的灵魂确实是同一个人,您不知道,是因为您感受不到灵魂层面上的事。】

      可本能早已先一步认出了这个灵魂。

      楚鸣烨意识到这一点,倏然手指抽搐了一下,一瞬间钝痛从心脏处迸发,往四肢百骸而去,内心涌出难以抑制的悲伤。

      他沉默的转过身去,面对着暮颂雪。

      眼前早已是一片模糊,数不清的眼泪从眼眶中掉落,无声晕湿了一片枕头。

      他想看清暮颂雪的脸,却被汹涌的遮住,像是流都流不尽似的。

      “宝宝…”

      喉间哽咽得厉害,楚鸣烨抬起在半空的手指一直在发抖,指尖隔着一段距离,虚虚描摹着暮颂雪的眉眼,“你是我的宝宝吗?”

      短短几个字快要泣不成声。

      他在刹那间福至心灵,忽然想通了上一个世界分明所有剧情都已完成,可最后评分却是D的原因。

      这是一个很低很低的完成度。

      曾经觉得不合理,甚至申请系统二次复查。

      可现在却觉得太合理了,因为剧情根本就没有完成!

      主角并没有爱上他命定的伴侣,反而是追着放不下的渣男前任,怎么都不肯放手。

      那股执念竟能够追着他来到这个世界。

      系统没有理由骗他,他也确实不曾对暮颂雪的亲吻感到厌恶。他的本能在一切都未知时,先他一步认出了这个他深爱着的灵魂。

      落下的眼泪太烫,烫到要灼出一片锥心的痕迹,好叫他再也忘不掉这份痛楚。

      暮颂雪、黎晗川......这个人吃了两辈子的苦,还是这般不记痛也不肯放手。

      楚鸣烨再也控制不住,将头轻轻靠在暮颂雪颈侧,悄声落泪,细碎的抽泣声几乎听不见。

      系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月光洒进屋内,唯见隔阂消融,剩余相拥。

      暮颂雪不是木头,肩上逐渐传来的湿润感,使他蹙眉睁开了眼睛,强忍着太阳穴因为睡眠不足而传来的不适,察觉到异常。

      楚鸣烨在哭。

      他猛地支起身体,心头像是憋了一口气,宛如针扎一般疼。声音中夹杂着难以忍耐的暗火:“你在哭什么?被我触碰,就这么让你厌恶吗?”

      大半夜不睡觉,反而是悄悄躲着哭。

      “我告诉你,今晚是我最后一次对你心软,从今往后,别想——”说到一半,嘴巴忽然被人捂住。

      只见楚鸣烨将手捂在他唇上,堵住了未尽之词,眼睛红红地看着他:“不许说伤人的话。”

      说着,又有两滴眼泪从眼中掉了出来。

      暮颂雪夜视力极好,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清楚鸣烨的表情。

      漂亮又可怜,眉心微蹙,脸上是湿润的泪痕,点漆般的黑眸执拗地看着他。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没反应过来。

      不是想象中的抗拒和厌恶。

      被打断施法,暮颂雪沉默几秒,那些晦暗的情绪消退了大半,而后单手将人搂进怀中,语气生硬哄道:“哭什么。”

      模样不像,声音不像,性格也不像。楚鸣烨心想,这个人又冷又硬,真的是他的宝宝吗?

      是的。

      一切都变了,唯独爱意不曾改变。

      这般想着,他将脸埋在暮颂雪肩窝,吸了吸鼻子。

      好不可怜。

      当然是选择留下。楚鸣烨感受着暮颂雪温暖的体温,如此回道。

      【叮——】

      只有他听得见的清脆声音响起,他忍着眼眶再次泛酸,好不容易停息的泪意又悄悄冒头。

      这辈子,终于可以好好爱你一次了。

      过了一会,暮颂雪将龙床旁的烛台点上,橘黄色的烛光瞬间驱散了黑暗,留下一片暖芒。

      楚鸣烨侧睡在龙床上,他怕冷,暮颂雪的热源才刚离开,被子就被他拉了上去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来。

      他本以为暮颂雪会问他些什么,可没想到暮颂雪掀起被子重新躺在床上后,就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后就扣住他的后脑勺,炙热的吻再次落下。

      这几日亲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让楚鸣烨感到抗拒,哪像这次一样轻易就红了脸。

      青年半垂着眼,睫毛轻颤像是蝴蝶扇动的翅膀,舌尖被勾着缠绵,偶尔唇齿相交的缝隙中露出一接湿软的红舌,勾人到了极点。

      偏偏他再说不出拒绝的话语,便被人压着狠狠亲了个彻底,半是舔咬半是挑逗地游荡过每一个角落。到最后,就连舌根都被人吮得发麻。

      他一只手搭在暮颂雪肩上,如玉般的手指从舒展状态慢慢变成了紧攥,最后忍不住开始推拒。

      楚鸣烨现在的身体极差,两人的肺活量根本不可相比,氧气不一会就被吸走了,呼吸来的氧量根本追不上激烈亲吻的消耗。

      暮颂雪松开他时,他只剩躺在床上急促喘息的份,多余的一丝力气也无。

      青丝披散,衣襟凌乱,嘴唇微微张开,一副任君采颉之态。

      又在勾引人。

      暮颂雪撑在他上方,眸光晦涩,轻易给楚鸣烨下了断定。若是楚鸣烨知晓他的想法,定会气笑,说一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是就连喘个气也是勾引,那么先起贼心的一定是冤枉人的那位。

      他轻挑起楚鸣烨的一缕墨色长发,在手指上缠绕了两圈,动作慢条斯理,带着说不清的欲念。

      不过他现在更好奇的是,为什么不过浅眠了短短时间,楚鸣烨就像变了一个人。

      就好似......

      长睫下瞳色渐渐加深,浓稠的几乎快要滴出墨来。

      在假装示好顺从,实则想要放松自己的警惕么?陛下,破绽百出,您的心是否太急了些。

      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连带着欲.火也一同浇灭。

      暮颂雪神情淡了几分,也没兴致再做什么。他支起身体就想躺回去,谁料起身时衣服被人轻轻扯了一下,那力道很轻,不将注意力放到它的主人上是很难注意到那种。

      “......”

      四目相对,暮颂雪都快被气笑了。

      他捏起楚鸣烨的下巴,眼神很凶:“你今晚到底想要做什么?三番五次的勾引我,真当我不会下手?”

      被这样对待,楚鸣烨也不见生气,而是轻轻握住他的手。因为刚才哭的太厉害,直到现在眼眶中仍旧泛红。只是那双眼回望过去,唯见干净。

      他尚且还记得自己如今是被困住自由的状态,便斟酌着用词:“......没有勾引,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聊一聊。”

      暮颂雪“啧”了一声,忽然就不想听楚鸣烨还想讲什么,反正就是一个骗子。他低头在楚鸣烨的唇上咬了一口,瞬间堵住了所有的话语。

      紧接着就是喉结,再而往下是锁骨......

      位置越来越离谱,衣服被解得越来越少,暮颂雪更是越亲越起劲,一副兽性大发要将他强了的样子。楚鸣烨连忙抓住他的手臂,艰难地说:“......我不在下面。”

      话音刚落,空气蓦地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暮颂雪沉默,再沉默,半晌阴狠狠的挤出几个字:“本来也没想让你在下面。”

      见楚鸣烨脸上露出了错愣的表情,暮颂雪更是快要将后槽牙咬碎,他脸上青了又黑,声音发沉:“就你现在这身体,都耐不住我弄两下。”

      !

      楚鸣烨顿时就闹了个大红脸,偏过头去看也不敢看暮颂雪。

      所以之前哭着不让碰,还说什么底线,原来是这种底线么?

      暮颂雪不知真实原因,这会儿是真的气笑了,不由分说地伸手将他的脸掰过来面对着自己,强调道:“不管是什么方式,你都是我的。”

      楚鸣烨被那几句虎狼之词冲击的不浅,下意识“嗯”了一声。

      头顶上方的呼吸声陡然变得粗重。

      “再说一遍。”暮颂雪抚摸着他的眉尾,好似忽然被顺了毛,眼中的喜悦肉眼可见,不再一言不合开始犯病。

      楚鸣烨又开始感到心酸了,亦或者说是心疼。这人得咽下多少委屈,才会这么容易就开心了。

      他顺着暮颂雪,眉眼弯弯,继续给顺毛:“嗯。”

      “嘶——”这是唇瓣被咬出血的抽气声。

      “......等,等等!”

      “不等。”

      “......唔...”

      红烛翻滚,亦是肌肤相贴。

      该做的不该做的几乎都要做完,只是这一晚却没有进行到最后。

      东西没准备齐全,暮颂雪疼得脸都白了,下唇满是被自己咬出的牙印。楚鸣烨心疼他,说什么也不肯再继续,最后暮颂雪只得阴沉着一张脸出去叫人备水。

      ......

      第二日楚鸣烨醒过来时,身旁的被窝早已冰凉一片。屋外天光大亮,想来暮颂雪也离开了许久。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心头大患被解决,身上担子一轻,整个人都舒坦了几分。

      恰在这时,之间房梁上忽然跳下了一道人影。

      楚鸣烨反应比原先慢了半拍,登时被黑影吓了一跳。待他看去,就见暗一已经单膝跪在地上,朝自己行礼。

      同一时间,他猛地想起自己到底是忘了什么事——坏了,陆十一呢?!

      “陛下。”

      暗一的声音有些发闷,心中亦是憋了一团火:“我们带您走。”

      所有暗卫,就算是拼死也要将楚鸣烨护送出去,怎么能让陛下困在此处受尽侮辱!

      “走?”楚鸣烨蹙了蹙眉,他敏锐捕捉到暗一抬头时一扫而过的视线,和忽然之间流出隐隐悲壮的气息,顿时就明白了什么。

      “......”

      他面上镇定,实则内心尴尬到了极点。他小幅度地拉了拉自己的领口,试图将那些痕迹遮住。

      可惜都是徒劳,痕迹遍布全身,嘴唇和脖子都是重灾区,根本遮也遮不住。

      最终,顶着暗一恳求的目光,楚鸣烨叹了一口气,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误会了。”

      当初他将影卫的令牌给了暮颂雪,但暮颂雪只知晓楚鸣烨身边有一群皇室影卫,却不知道还分着影卫和暗卫。

      如今暗卫混杂在影卫之中,看似是一个整体,实则根本不听从暮颂雪的命令。只是......令牌在暮颂雪手中,本是可以号令所有影卫的象征,现在却没有任何一名影卫出来阻止暗一,反而是冒着被处死的风险,为其大开后门顶风作案。

      误会?

      昨夜殿内传来细碎的哭声,半夜打去的热水,以及现在——楚鸣烨满身暧昧的红痕,如此种种,无一不诉说着他遭遇了什么。

      更别说最具侮辱性的铁链正明晃晃铐在楚鸣烨脚腕上。

      暗一握紧了拳头,一声不吭。

      楚鸣烨一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由得再次叹气。

      这暮颂雪真是留给了他一个大难题。若是不知晓暮颂雪就是他爱的人,那他此刻恐怕迫不及待就跑了。

      “我跟他之间有些误会,他这段时间脾气不稳,你们躲着他些,别被发现了。”

      事情有些复杂,关于暮颂雪和自己的事,楚鸣烨也不想讲太多,寥寥两句表明自己的态度后,就略过了这个话题。

      “我不会走的,他没对我做什么。”说完,他问道:“好了,不说这个。跟我讲讲从兵变那日至今都发生了些什么?

      “还有——陆十一去哪了?”

      楚鸣烨暗自头疼,千万别出什么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前世番外: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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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世界更新频率设为2天1更,也就素隔日更新qaq. 上课太忙了很难抽出时间日更,但如果前一日更新完,第二日还能及时码完一章的话,也会码完当日发出!辛苦读者宝宝等待,比心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