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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叔侄会见 “暮颂雪, ...
藏在林间山体中的暗道再次被打开,轰隆隆的滚动声惊扰了鸟雀,使其振翅高飞。
片刻后,一辆马车悠悠从山林间离开,沿着提前规划好的道路行驶,悄然避开人烟之处,就像是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从京城近郊离开。
没引起丝毫注意。
暮颂雪将帘子放下,眸中划过一抹赞叹,夸赞了句,“不错。”
楚鸣烨舒舒服服的靠着软垫,闻言,故意问了句:“什么不错?”
暮颂雪抬眸瞥了他一眼,狭长的眼眸微弯,他意味不明道:“想听我夸你?”
“哦?”
楚鸣烨本就坐在他旁边,此时更是将屁股往暮颂雪身边一挪,力一卸,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慢条斯理地调笑道:“那老师你再宠宠我……啊。”
他今日特地换上了一套窄袖长衫,暗色腰封将长衫系紧,愈发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鸦羽般乌黑的长发被一根银色的绸带高高束起,精致的玉簪从中穿过,难得透出几分少年感。
暮颂雪接住他,不由得失笑,侧身将楚鸣烨揽在怀中,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平淡的语气中莫名染上了淡淡的宠溺,无奈道:“还要我怎么说?培养的很好,进步很大,比我管着影卫时都要厉害。”
他说话时的嗓音一直都是这样温和,又低又轻,仿佛流淌着的清澈小溪,又如击石玉碎般动听。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教出来的。”楚鸣烨被这声音撩的耳朵有些痒,不由得抓住暮颂雪的手,回了一句。
说完,他抬起头来,凤眸微挑,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藏了一把小钩子似的,勾人的很。
暮颂雪确实是被勾到了,轻而易举的上了勾,剑眉下,一双如星般的眼眸瞬间变深。他的视线缓慢地下移动,在那形状姣好的唇部停顿下来。
楚鸣烨猝不及防就被人亲了,视线中的面庞倏然放大,紧接着温软的唇贴了上来,属于另一个人的鼻息喷洒在脸上。
他愣了片刻,似是没反应过来。
暮颂雪浅浅的贴在他唇上碰了一下,便往后推开少许,紧接着就看见楚鸣烨茫然的表情,暮颂雪屏住的气息霎时间泄露,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也跟着震动。
楚鸣烨面色古怪的用手抵住暮颂雪的下巴,制止这人又要亲上来的动作。他对着外面指了指,示意离他们相当近的一块木板之隔,还有人在。
窗户也是开着的,里面任何声音都会不被遮挡的传出去。
暮颂雪眼眸一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可就在楚鸣烨刚把手从他唇上一开的时候,他却再次吻了上来。
楚鸣烨没料到暮颂雪还有个回马枪,唇瓣瞬间就被人捉去,咬住,他根本来不及阻止,本能的去推,却又不敢用劲,怕动作大了,惹的谁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他的犹豫正好给了暮颂雪得寸进尺的机会。
灵巧的舌尖撬开齿关钻了进去,慢吞吞的同人交缠着,又勾着对方的舌头不放,轻舔慢咬。
楚鸣烨大气也不敢出,小心换着气,一抹绯红渐渐攀上了他如玉般的面颊。好在暮颂雪是知道他脸皮薄,吻他的动作又轻又慢,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仅仅只亲了几秒就松开了那片软唇,仿佛是简简单单过个瘾而已。
“......”
楚鸣烨擦了擦自己的嘴,忍不住瞪了暮颂雪一眼。
被他这么一瞪,暮颂雪反而是眉眼弯弯,唇边溢出笑来,似乎更为惬意。他将楚鸣烨的手勾过来,垂眸,轻描淡写地用指尖在其手心写了几个字。
【让你勾引我】
楚鸣烨在心中跟着写了一下笔画,他反应慢了半拍,凤眸渐渐睁大,甚至有些圆润。
不知怎的,他倏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楚鸣烨郁闷道:“我没有。”
“嗯。”暮颂雪轻咳一声,晃了晃他的手。示意他需要换一个话题,否则小动静会被察觉。
见有人在耍无赖,楚鸣烨叹息一声,扑通倒在暮颂雪腿上,却又背对着他。不过也没将暮颂雪的手还回去,依旧亲密的抱在怀里,毫无边界之分。
他略微思索了会,挑起个新的话题,问:“你和暮将军多久没见过面了?”
暮颂雪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他只略微沉思了一会儿,便答道:“大概是五年了。”
他怕楚鸣烨这样睡会冷着,于是随手从身侧的抽屉中取出一条薄锦被,盖在楚鸣烨身上,才接着解释道:
“家中只剩我与他,聚在一起大抵也没什么好聊的。”
“这些年各有各的职责,小叔驻守在天马关,不特地请旨,也没有回来的权限。况且他近些年在天马关成了亲,更加没有回来的理由。”
楚鸣烨“喔”了声,犹豫了会,说:“要我给他开个特权吗?”
暮颂雪摇了摇头,才想起楚鸣烨看不见,便笑道:“不用。”
他轻轻抚摸着楚鸣烨的脑袋,未尽的话两人都懂。
楚鸣烨想支起身体,又被暮颂雪给压下。
他无奈继续靠在暮颂雪腿上,只不过翻了个身,将脸埋在他腹部,道:“我认真的......”
这么一翻身,薄被从身侧滑落,暮颂雪及时拉住薄被,给他重新盖好。温声道:“我知道,不用这样,想回来时正常申请就好。”
楚鸣烨只得叹息:“你还有我。”
这话极为熨帖,暮颂雪唇边再次勾起一抹笑,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样说。他便小小的开了个玩笑:“这几年一直跟你呆在一块儿,我也挺乐不思蜀的……”
此时已经经过了几个村庄,人烟愈发稀少,影卫驾车的速度就快了起来。
人少的地方道路更加难走,地面皆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马车行驶在起伏不平的路面上,一晃一晃,颠的人难受。楚鸣烨到了后面,是真晕得只能靠在暮颂雪身上了。
暮颂雪倒是还好,他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早已适应这种环境,只是这段路确实难走了些。
他揽住楚鸣烨,给他轻轻拍着背。
好在莫约过了半个多时辰,车厢外就响起影卫拉住缰绳的声音:“吁——”
晃动的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车厢外同时传来影二的声音:“主子,山庄到了。”
听到这话,楚鸣烨终于睁开眼睛,他蹙着眉慢吞吞地从暮颂雪身上起来,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头晕得人难受。
一张漂亮的脸被压得通红,唇色也隐隐淡了下来,光看上去都有点可怜了。
暮颂雪给他掐着虎口,看他难受成这样,有些心疼,放软了声音哄道:“到庄子里让他们给你烧壶热水,擦一擦脸,会舒服一点。”
楚鸣烨这下可愈发体会到古代交通不便带来的难处,他抿了抿唇,道:“下车吧,我下去走一走就好了。”
“嗯。”暮颂雪顺着他的话应了声,随后将车帘拉起,先下了马车,再伸手去扶他,像对待小孩似的。
楚鸣烨察觉后隐隐觉得好笑,但他没拒绝,扶着暮颂雪伸来的手落了地。
庄子所在之处较为偏僻,好在环境优美,刚下车,一股清凉的风顿时吹拂而来,吹过脸颊,似乎真缓解了些许晕眩之感。
天空难得万里无云,太阳尚在头顶,隐隐西斜。
暮颂雪拉着他,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可忽然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过身去,同时慢慢松开了楚鸣烨的手。
只见远处宅院门口朝他们迎面走来了几位男子,为首的那位身着黑色劲装,眉眼如星,却端着一张冷脸。
暮隽将远处暮颂雪的动作尽收眼底,咬紧了后槽牙,连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的喜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他终是绷住了表情,快步来到楚鸣烨身前,弯腰行礼,恭敬道:“末将参见陛下......参见晋王。”
他身后的暮家卫一齐行礼:“参见陛下,参见晋王。”
脚落了实处,不再被摇晃的楚鸣烨面色好了许多,他抬了抬手,无力道:“无需多礼……影二,把东西拿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影二便动作飞快的从后车厢中拎出几个大箱子,快步走过来,一人一箱交给他们。
众人手一沉,发现箱子有些重量,虽然不算重,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手一动,一些细微的响声从中传出,心中更加好奇。
楚鸣烨将视线收回,对着暮隽温和开口:“暮将军,还请带路。”
“是,陛下请。”暮隽转身时,视线从暮颂雪身上飞快掠过,却没表现出任何异样,他快步带着两人朝山庄内走去。
暮颂雪不急不缓地走在楚鸣烨身侧,眼睛眯了眯,目光逐渐幽深。刚才他有意同暮隽说两句话,但暮隽却仿若未察,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是何意?莫非......
暮隽将众人带到议事厅中。
楚鸣烨落座主位,暮颂雪将他旁边的那张凳子不动声色的拉近一些,紧接着落座。
暮隽:“……”
他忍。
好在众人没发现暮颂雪的小动作。
只是当暮隽坐稳后,抬起眼眸时,却恰好对上了暮颂雪充满深意的眼神。
“......”
视线交叠不过半秒,便被楚鸣烨的声音打断。
暮隽注意瞬间转移过去,只见年轻的陛下正静静看向他,问道:“将军,现已经集合了多少人马?”
青年容貌昳丽,任谁见了,都忍不住对其心生好感。那枚眼熟的玉佩原本被衣服遮挡,可落座时弯腰半秒,却意外露出了一个角,随着楚鸣烨身体坐直,又藏匿在腰封中。
暮隽坐在他另一侧,刚好看到玉佩露出的这个瞬间,于是本是放松状态的手猛的攥紧。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当今陛下还未曾迎娶妃嫔,后宫空旷。
这其中又是否有暮颂雪的引导?
只是这乱飞的思绪未曾影响到他作答,熟记于心的数字脱口而出,“禀陛下,如今分散转移到山庄和背后深山中的人数已到达……”
暮隽说着,很快将脑海中的一切想法清除,很快变得专注起来。
他将山林间藏匿人马的数量汇报一遍,又额外说了几句边境的情况与部署。
楚鸣烨听罢,手指曲起,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他思索片刻,接着道:“天马关按你的安排来就行。这次来是有要事要讲,最终行动的时间已经定下,就在今年秋祭。”
暮隽表情一凝,这么快?
其余人也面色郑重。
楚鸣烨像是知道他们心中所想,说道:“解药已经研制出来,就在木箱中装着。”
话音一落,“唰唰唰”数道火热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那些木箱上,欲要看个底朝天。
就连暮隽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停顿的时间,楚鸣烨让影二将一本小册子发了下去,才接着说:“口服一粒压制蛊虫,两粒可解决蛊虫隐患。提前选出一千人,带着解药潜入京城中,地点已经规划好,半数以上拌作侍从去朝廷官员家中待令,其余分散到指定地点,只等秋祭时好接应……”
暮家卫中有人详细记录着会议内容,这边影二也一人多用,负责记载。其余人皆是翻看着手中刚分发下来的小册子,上面标注好了地点与人数,只等着他们选好人就可以送过去。
再往后翻,是京城线路图,有用朱砂笔着重标出几道粗红色的线路。
楚鸣烨停顿了一会,给他们翻看思考的时间,见众人皆看到路线分布图时,他接着道:“最坏的情况,若秋祭当日出事,影卫与城中兵马未控制的住情况,暮将军负责带兵从城外顺着路线走。”
“秋祭时,会提前在这几条道路上设置捐贡台,人流大抵集中在此处,乌苗族之人垂死挣扎时,这些路上发生动乱的可能性最大,派兵镇压的路线大致如此进行。”
他简短地说清楚重点,后面就由暮颂雪接上,详细展开商讨,细节之处该用何种方式处理。
他们都是行军打仗之人,专业之事交给专业人,恰恰合适。
影卫与暗卫负责情报收集整理、解药筹备;他同祁相、王尚书等几位朝廷重臣则是忙碌于调控、统筹安排等,让敌人不自知一步一步进入笼中。
而暮颂雪与暮隽,就是进行着最后的关门打狗。
人尽其用。
就这么一想,楚鸣烨就忍不住勾起嘴角,上辈子哪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渐渐的,夕阳西斜,天色慢慢暗下去。
众人讨论的时间格外久,主要是细节之处较为繁琐。晚餐简单吃过,草草填饱肚子,紧接着又开始了下一轮的商议。
主要是暮颂雪与暮隽在商量,暮家卫此时只留下了三位,偶尔参与商讨,提出意见,其余皆散去挑人。
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
楚鸣烨就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针对图纸与排兵点,详细布置计划,有的是将总纲的某个点进行扩展,有的补充的细节就连楚鸣烨与祁相他们也没想到。
众人热火朝天的商议间,楚鸣烨默默起身,只对着看过来的影二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记着,自己则走出了屋子,到外边透一透气。
天色已经走向了昏黄,一抹夕阳的余晖残留在远山,四周皆是山林,清凉的风徐徐吹拂,带着草木特有的清新怡人。
楚鸣烨顺着前方青石板铺成的道路走了一段。这座庄子本来也是先皇后手里不记名的一座山庄,一直存在着,只不过外人不知道庄子的主人究竟是谁。
现在改做了暮隽秘密屯兵的山庄,可外围一圈的装修未曾做改变,也是为了遮掩几分。
顺着青石路绕过假山,一小片果树栽种在两侧,这个季节差不多快要成果,有的花还开着,有的已经快衰败了,有的已经掉在了地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小颗青绿色的果子,此消彼长。
楚鸣烨悠然地观察着眼前的这颗果树,垂在脸颊一侧的发丝被清风吹的飘起,似为青年的俊美增添了几分如梦的氛围。
暮辰恰好带队,刚从庄园外巡逻一圈归来,没想到竟然会偶遇陛下,他见只有楚鸣烨一人站在外边,心中一跳,他连忙上前,道:“陛下。”
楚鸣烨见来人是暮辰,眉毛微挑,摆了摆手让他不用行礼。
暮辰昨日就知道楚鸣烨第二日要过来,可今天一早,他忽然就被暮隽叫去巡逻。暮隽这段时间被暮辰不知名原因抽风整出了心理阴影,怕他看见楚鸣烨就开始犯病,殿前失仪,于是就将他先调走再说。
可这一调走,搞得暮辰心中七上八下的,就怕一不小心陛下与王爷的事暴露了,也不是他要操心暴露,只是怕暮隽脾气上来不管不顾突发恶疾......不,他怕将军在陛下面前大逆不道起来,十个头也不够砍的。
暮辰小心觑了一眼楚鸣烨的脸色,见陛下面容尚且平和,心中暗想应该还未暴露。
“陛下。”暮辰难得情商在线,见楚鸣烨身边没有人跟着,便大胆说道:“庄子内部被改造出了许多练兵场地,若陛下有兴趣,可否让卑职带您去视察一翻。”
楚鸣烨一想也是,他自己一个人瞎走也是无聊,不如去看看这个地方被暮隽改成什么样子。这么想着,就也提起了兴趣。
他颔首道:“统领带路。”
天色暗下来的速度很快,残阳留下的最后一抹红痕才刚消失,似乎眨眼间就被深色侵袭。
屋内已经点上了火烛。
楚鸣烨离开时,屋内众人其实都有察觉,但当时暮颂雪没表现出什么,而是佯装未觉地接着讲,于是大家便心有灵犀地让陛下“悄悄”离开。
只是随着楚鸣烨的离开,暮隽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一变,绷着一张脸。虽然该说的意见依旧在说,但那个表情谁见谁心里一咯噔。
随着蜡烛燃烧得只剩下一半不到,暮颂雪适时打算结束今日的会议,他对着几人说道:“今日先到这里,回去整理一下细节补充,明早再议。”
“你们先下去,将军留一下。”
暮家卫余光瞥向自家将军,他们也都发现将军今日不太对劲,但暮颂雪也是自家人,就也没有犹豫地应道:“是,王爷。”
随着房门被关上,室内只剩暮颂雪与暮隽两人。
暮颂雪终于看向暮隽,一袭月白色衣袍,静静坐着,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俊美如玉,玉树临风。
“小叔。”他对暮隽的称呼一变,颇有暗示地表示接下来要讲的内容从公事转到了私事。
暮隽只想翻个白眼,觉得他就是用这幅样子去怀柔陛下,大逆不道,乱臣贼子,于是脸更冷了:
“放。”
“......”
一个字,瞬间消磨了几年未见的生疏感,带着强烈的个人特色,熟悉极了。
暮颂雪往后一靠,没同他计较,反而隐隐有所放松,他抱着手,微笑道:“我可不知是哪得罪了小叔。”
暮隽闻言,掀起眼皮,阴阳怪气道,“得罪?你还怕得罪人?我以为你已经胆子大到无法无天了,这天底下哪还有你不敢做的事?”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暮颂雪说话,就连楚鸣烨平日里也都是很顺着他。
可暮隽的辈分比他大,既然是谈私事,那么教训小辈也是合情合理。
暮颂雪一时无言,难得沉默片刻,但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唇边弯起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
听到暮隽这样说,他心中猜测又被证实了几分,只是面上却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水,淡定反问道:“小叔指的是?”
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使暮隽的暴脾气率先破了防,再也不复冷脸。
只听“砰”的一声,暮隽一掌拍到桌面上,震得这张厚实的梨木长桌晃了一下,连着暮颂雪刚放下来的茶杯都被震的溅出了茶水。
他猛的站起来,怒道:“暮颂雪!你还装!你有没有把我当长辈,竟然敢做出这种事,先皇将陛下交给你是信任暮家,你呢?!你还敢将玉佩送出去,我暮家从来......”
暮隽虽怒极,却依旧压着声音,小心地没让争吵内容往外边传去。
暮颂雪安安静静听着他输出,时不时还跟着点点头,一副言之有理的模样,让暮隽火气更加暴涨,差点气出个好歹。
要说谁最懂得如何让暮隽破防,还得非暮颂雪莫属。
整整一刻钟后,暮隽才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拿起茶杯咣咣猛灌。
“骂够了?”暮颂雪瞥向他,语气淡淡地问。
“你!”暮隽眉毛一竖,眼中染上温怒,欲有再起身的冲动。
“坐下,好好说。”
“哈?”
眼看他小叔即将开始第二波输出,暮颂雪不得不头疼地敲了敲桌面,将暮隽注意力引过来。
茶色的眸子中平静无波,他迎上那双跟他有五分相像的眼眸,不避不闪,不卑不亢:“第一,我承认,我确实是对陛下心怀不轨,我也没有告知陛下那枚玉佩的含义。”
“以上我认,其他的我不认。”
暮隽怒极反笑,“我是不是要夸你一句勇气可嘉,你还真敢承认,然后呢?”
“没了。”暮颂雪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面不改色的道。
“没了?!你不解释解释你什么时候起的这份心思,你......”暮隽说到一半,神情倏地滞住,转而冷冷问:“陛下知道吗?”
“知道。”
“那你们......”暮隽脑子乍然嗡嗡作响,又问。
暮颂雪对他倒是没什么隐瞒,坦然承认:“嗯,是你想的那样。”
虽然早已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大概会是这个结果,可当暮颂雪就这么平静的回答出来的时候,暮隽依旧倒吸了一口冷气,头疼欲裂,“暮颂雪,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暮隽简直快被他大侄子气疯了,暮颂雪他爹属于英年早逝,暮颂雪小时候就是被只年长几岁的暮隽带大。
暮颂雪长歪的是谁的责任,暮隽自发性回避这个问题,他忍住怒火,试图同暮颂雪摆事实讲道理:“陛下被先皇托付给你的时候尚且年少懵懂,你教导陛下就是这么教导的,你还敢说你没有引导陛下的嫌疑,你不怕被言官戳脊梁骨骂吗?!”
“你今年二十七,比陛下足足大了七岁,你比先皇也小不了多少年,你......算了,先不提年龄问题,就讲你不娶妻,陛下也不娶,这么显眼的举动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
“风言风语是世上最伤人的利刃,直直往脊梁骨戳。”
“短时间你自认为压得下去,长此以往呢?后世又要如何记载你,谁先扛不住压力......”似是觉得这个结局过于沉重,他沉默了两秒,换了个说法,道:“你要真为了陛下好,趁早给我断了。”
暮颂雪听到此处,终于是笑了,他没在意暮隽最后那句话,而是认真同他解释道:“小叔,我未曾干涉过陛下的思想,也不屑做这种事,唯一要说是过错的,只有放任这个想法没有制止。”
他说:“一切都是陛下自己的选择,我们自由相爱。”
暮隽鸡皮疙瘩起了一地,他眉毛快打结,斥道:“闭嘴。”
暮颂雪无奈点头,又说:“这些年是清剿乌苗族的重要关头,陛下曾说不肃清暗患则不成亲,祁相会替陛下挡去压力。”
“至于以后......”暮颂雪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楚鸣烨曾说要传位给安王的话。他沉默了片刻,终是情绪复杂地缓缓笑道:“陛下心中已有计划,小叔不用担心我,我同他相知相识这么多年......陛下不会负我。”
“呵。”暮隽看着他这幅模样,就忍不住冷笑一声,若暮颂雪是别家的人,他才懒得管。
可问题暮颂雪是暮家人,于是暮隽又耐着性子,忍住想把暮颂雪脑子里的水倒出来的冲动,直言不讳道:“你小时候去乡下,还指着隔壁小孩说长大了要约定成亲。嘴上说的话你自己都做不到,你去信别人?别的事也就算了,我才懒得管你,但这事不一样,掉脑袋都是轻的......”
暮颂雪打断了他,有些无语,但这件事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小孩就是陛下,他随先皇去放风,那会正被影卫带着到隔壁乡镇去玩。你不知道也正常,你那个时候年纪也不大。”
这件事都快被他遗忘了,当初年少时想起会觉得尴尬的过往,现在反而却有趣极了。
他嘴角勾了勾。
“我操。”暮隽气了个倒仰。
暮隽很想骂一句,他妈的老子不管了。但暮家只剩他与暮颂雪了,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暮颂雪为感情上头,就这么撞去死胡同中。
若是换做其他人,他这么想也没什么错。常理而言,坐拥天下的帝王,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江山,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可这人是楚鸣烨。
他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暮颂雪又笑了笑,很幸运他遇到的是楚鸣烨——也只会遇到楚鸣烨。
他站起身,没有想继续跟暮隽争执下去,很是平和地道:“时间不早了,小叔你早些休息,我该去找陛下了。”
暮隽抱着手,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冷着脸,心情很是不好,今日的谈话没有起到一丝效果,他看见暮颂雪就烦,想起暮颂雪干的糟心事更烦:“走走走。”
暮颂雪点点头,归心似箭,快步往外面走去。
一路问着人,终是在演武场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周围人提着灯笼,替他照路,同时也照亮了青年的侧脸,他站在场边,柔和又漂亮。
暮颂雪瞬间像是拾回了生机,疲倦一扫而空,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温和下来,嘴角不自觉带上了笑意。
“陛下。”
听到暮颂雪的声音,楚鸣烨倏然转过身,眼眸一弯,当即朝他走来。
“谈好了?”楚鸣烨来到暮颂雪面前,悄声问道。
暮颂雪从中听出一语双关之意,他挑眉,略带惊讶的看了一眼楚鸣烨,笑道:“自然是......回去再同你讲。”
还怪聪明的。
楚鸣烨无奈道:“我明天去找他说说,让他别为难你。”
今天暮隽的表情这么明显,他怎么察觉不出来?再联系起几个月前暮隽刚见到他时,问的玉佩的事,推一下就轻易得到结果。
两人相伴而行,往暮隽给他们准备好的小院走去。影二接过暮辰手中的灯笼,十分有眼色的拦下其他人,唯独剩下自己送两人回去。
暮颂雪没跟楚鸣烨客气,承了他的意,温和笑道:“那就多谢陛下了。”
他现在跟暮隽说什么,暮隽都是不信的,只认为他坠入爱河理智全失。为了避免接下来被小叔叨扰,索性只能让楚鸣烨出手了。
楚鸣烨哼笑了一声,打趣他道:“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见周围没人,只有影二在前面带路,暮颂雪说话少了顾忌:“择日不如撞日,本王今晚替陛下暖床如何?”
“别闹。”楚鸣烨的表情“囧”了一下,“被你小叔知道,就算我是皇帝也不好使,他肯定揍你。”
暮颂雪忍不住笑出声。
两人挨的极近,一路上窃窃私语,影二面无表情的走在前方,默默做一个提灯的聋子。
小院内很是宽敞,不多不少正巧三间卧房,影二自行去了最远处那一间。
楚鸣烨进了最宽敞的那间,暮颂雪紧随其后钻了进去。
“你不怕你小叔半夜找你谈话?”楚鸣烨一边解着自己的腰封,一边问道。
腰封工序繁琐,许多条带子系在一起,他的动作有些慢,暮颂雪看不过去,伸手将他手上的工作接了过来。
他站在楚鸣烨身侧,两人抬个头就能碰上的距离,手指灵活的边解系带,边道:“爱发现就发现,我官比他大,他管不着。”
楚鸣烨的手抵在唇边轻咳一声,试图忍住笑,然而浅浅的笑意还是从眸中浮现出来。
暮颂雪三两下替他解开,后续的衣服楚鸣烨选择自己来换。就当他转过身,想要将睡觉专用里衣换上时,暮颂雪忽然从身后抱住了他,双手将他的腰环住,圈在自己怀中。
楚鸣烨疑惑偏头,没等到解释,反而是他的耳垂忽然被人从后方亲了一下,一股热意蓦地就顺着耳根窜起。
“......”楚鸣烨无奈道:“怎么不说话?不说话就放开我,该去洗漱了。”
他先前解了发簪,此刻柔软的长发随意垂下,暮颂雪抬手撩起他胸前的一缕,缠绕在食指上,似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后年你虚岁二十三时,我便到了而立之年。”
他跟只狐狸似的,想问又不愿直说,就这般拐弯抹角的暗示。
我年纪比你大这么多,你介意吗?
听出了暮颂雪的弦外之音,楚鸣烨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他还是扣住暮颂雪揽在他腰上的手,认真安抚道:“生同衾,死同穴,年岁相差又重要么?”
这里是古代,人均早生早死的时代,到了三十岁便算一脚踏入了中年。
楚鸣烨知晓,暮颂雪这样想很正常。但先前都没有听暮颂雪提过的事,此时又突然说出,定是有人提及。
这人是谁已经显而易见了。
暮颂雪从他这里拿到了想要的答案,满足地放开了人。
楚鸣烨得到自由,转身看向他,笑问:“可是暮隽又同你胡说了什么?”
暮颂雪星眸微动,他慢慢朝前凑近了几分,几乎鼻尖碰鼻尖,浓而密的睫毛落下暗色阴影,将眸中缱绻的情酝酿得更深。
气氛暧昧,他笑道:“阿鸣要替我找小叔算账?”
楚鸣烨捏住他的下巴,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易将他的下巴抬起,自己则低头轻轻落下一吻,到面前这张薄唇上。
“我让他别再欺负你。”
哪有人谈话是一直往人心窝里戳的,楚鸣烨不喜这样,自然不会视而不见。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一瞬即逝。暮颂雪的心跳陡然加剧,他怔住半秒,这几日都是他主动寻求亲昵居多,今日忽然换成楚鸣烨来,还是在这种情形下,不由得有些无措。
下一刻,像是被这句话烫到,暮颂雪回过神,他立即凑上前亲了亲楚鸣烨,不放过任何亲近的机会,道:“好歹是我的长辈,今日其实是我气他居多......他一开始觉得,你被我不怀好心的引导了,所以才训我。”
“明日他要是犯轴,还得委屈你,别往心里去。”
楚鸣烨已经习惯他这样说着话时忽然亲上来,无奈道:“还用你说?你的家人我自会好好对待。”
暮颂雪“嗯”了一声,忍不住抱住楚鸣烨,一颗心像是被泡在热水中,满满胀胀。他满脑子都是想将怀中人狠狠揉亲一顿的想法,甜滋滋道:“你对我最好。”
身份就放在这里,暮隽恪守礼仪,倒不敢对楚鸣烨不客气,最多就是表面答应的又快又好,背地里依旧去烦暮颂雪。
楚鸣烨笑笑,暮隽身份的局限性注定他会担心暮颂雪最终落不到好的下场。
然而这种事无疑是真心换真心罢了。
真心这东西,他有的是,暮颂雪拿暮隽没办法,但不代表他没办法。
今晚暮颂雪不止是钻到了他房间,楚鸣烨让影二抱来了第二床被子,他也不用,非要跟楚鸣烨盖同一条。
楚鸣烨本来嫌热才想分开盖,但暮颂雪抱住他不放,他只好由着人去。
房内不太透风,植被多的地方蚊虫也多,于是门窗都关紧了。
楚鸣烨以为自己换了睡觉的地方,得酝酿一会儿睡意才醒,没想到许是今日舟车劳累了一翻,他几乎沾床就睡着。
一夜无梦。
不知暮颂雪几时才睡,总之第二日楚鸣烨跟随着生物钟早早苏醒时,身侧的人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暮颂雪的眉眼多少带着几分天然的清冷,熟睡状态下,放松着表情,却又减淡了这分清冷,莫名乖觉。
楚鸣烨看了一会,才起身替他盖好被子,自己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出了卧房。
然而他的手指刚打开房门,等来的不是影二,而是院子中站着的黑衣男人。
“......”
四目相对,两顾无言。
就连楚鸣烨都有些尴尬得想退回去。
暮隽的脸色原本又臭又冷,想了十万种揍暮颂雪的办法,可这一瞬间,一切理智仿佛被风一吹,碎了一地。最后的本能在强行维持住他的表情,暮隽对着楚鸣烨僵硬道:“陛下日安。”
楚鸣烨点点头,轻轻将房门关上,而后对着暮隽道:“无需多礼,暮将军,随我来。”
本来这几天的更新想全部攒一章去,来个万字大章,然后一章完结……啊啊原本想来个大的,结果拉了个大的。。可恶,怎么还没写完!下一章一定完结这个世界,继续憋个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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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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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叔侄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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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世界更新频率设为2天1更,也就素隔日更新qaq. 上课太忙了很难抽出时间日更,但如果前一日更新完,第二日还能及时码完一章的话,也会码完当日发出!辛苦读者宝宝等待,比心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