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续 “放弃皇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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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公公几乎快要拼了老命，好说歹说，才把生气的楚鸣栩给哄去上朝。
一顿尴尬的大眼瞪小眼，小脸变红脸后。
刚一下朝，楚鸣栩立刻马不停蹄，十万火急地往楚鸣烨寝宫直奔，把玉公公给甩了个没影。
可恶可恶！
一路跑到栖梧殿，门口有两名玄衣侍卫驻守着，楚鸣栩本想直接跑进去，谁料却被拦了下来。
“安王殿下请止步。”
他脚步微顿，扭头看向拦下他的那名侍卫，眉毛竖起：“从前都不拦，为何今日要拦本王？”
那侍卫面无表情：“殿下恕罪，今日陛下龙体抱恙，任何人会见皆要通报。”
楚鸣栩抿了抿唇，听到楚鸣烨身体不舒服也不闹了，老老实实等在殿外，心中不禁有些担忧。今日让他代替上朝莫非真是皇兄身体不好？这玉公公怎么也不说清楚。
不过两分钟，玄衣侍卫就从殿内出来，对着楚鸣栩躬身道：“安王殿下，陛下有请。”
楚鸣栩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进去。穿过大厅直往寝房跑，但没跑两步，就见楚鸣烨的身影出现在视线范围中。他穿着一袭浅黄色里衣，身上就披着一件月白色的外袍，正掀开帘子，朝楚鸣栩走来。
他脚步微顿，直觉告诉他楚鸣烨身上似乎有哪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不过他此时的重点不在此处。
楚鸣栩噔噔噔跑到楚鸣烨面前，抬头望着他，关切道：“皇兄，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昨日变天冷到了，让太医给你把过脉了吗？”
小孩一连串话问出来，都不见一个喘息。楚鸣烨不由得失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颇为无奈道：“没什么大碍，已经请过太医了，别担心。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楚鸣栩听到他中气十足的声音，脑门渐渐冒出一个问号，且......他吸了吸鼻子，没有任何药味，心中不禁开始存疑。
“......”楚鸣栩狐疑的瞅着楚鸣烨，“皇兄，你真生病了？”
莫不是在找借口逃早朝。
若不然玉公公早晨来叫他时，找了千八百个理由就是没有楚鸣烨生病这一条，要是知道楚鸣烨生病，他二话不说就替皇兄上朝了，何须让人哄着去。
楚鸣烨没想到他这么灵敏，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也能看出来？
不过生病这一点不单纯对着楚鸣栩释放信号，更多的原因是这几天需要影藏一下行踪，骗楚鸣栩只是顺带的。
所以若是被阿栩发现就被发现了，碍不了事。
骗不骗都一样，被小孩挑了，楚鸣烨就也没打算再装下去，本来装的也就不怎么用心。他笑着弹了楚鸣栩光滑的脑门一下，语气佯装惊叹道：“这么聪明。”
“......”楚鸣栩捂着脑门瞬间将眼睛瞪圆，“你真骗我！不对，你将我哄去替你上朝，自己却在偷懒。”
“皇兄你......”他嘴比脑子快，脱口一句：“你大胆！”
楚鸣烨放到一半的手一顿，转而捏住他的脸蛋，捏起一小块肉，似笑非笑道：“楚鸣栩......你皮痒了？”
“......”
楚鸣栩浑身一僵，从手握大权的状态中苏醒，小时候挨揍的阴影蒙上心头，他瞬间立正挺胸站起了军姿，巴巴地道：“没，没有。”
楚鸣烨哼笑一声，松开手，再次揉了揉他的头发，纵容道：“行了，今日不用你批奏折，休息一天，玩去吧。”
“慢着，别跑。”楚鸣烨一把抓住欲要跑走的楚鸣栩，嘱咐道：“这几日会传出我生病在寝宫中修养，注意点，别走漏消息了。”
“早朝还需你替皇兄去主持几日。”
“昂？”楚鸣栩道：“皇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嗯。”楚鸣烨松开他，“皇兄可能会出宫一趟，若我不在宫中，你注意不要和除了影卫与玉公公之外的人说话，特别是其他宫殿的侍从，离远一些，但不要太明显，你长大了，自己学着把握这个度。”
“哦。”楚鸣栩点点头，伸手拉住楚鸣烨的衣袖，在大是大非面前很是乖巧，他没有再问其他的，而是道：“皇兄你要小心。”
“我会的。”楚鸣烨笑了笑，而后三言两语打发走人。
见楚鸣栩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宫殿内，楚鸣烨悄悄松了口气，他伸手将扣到最上方的衣领给解开，下过雨后天气有些闷，这么扣着怪难受的，不好呼吸。
只是不拉紧衣服的话，又不行。
纽扣随着手指灵活的动作而分开，露出了下方脖颈处几朵被吻住来的红梅，那红色的吻痕落在雪白的脖颈，太显眼也太暧昧。
不适合给阿栩看到。
他应付完楚鸣栩，又等了一会儿，接过影卫给他送来的热粥，才再次走回房内。
他走进去时，见暮颂雪已经苏醒，正半靠在床头，蹙眉揉着太阳穴。
楚鸣烨端着粥快步走到人面前，将滚烫的热粥放在一旁，侧身坐在床边，温声道：“怎么就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头痛吗？要不要我给你揉一揉。”
暮颂雪叹了一口气，道：“不用。”
刚才他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不大不小，像蚊子在叫。昨日睡得晚，乍一醒来，浑身都在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根据现有的一些情报，暮颂雪抬眸看向楚鸣烨，猜测道：“刚才来的是安王殿下？”
楚鸣烨“嗯”了一声，笑着开了个玩笑：“小孩膨胀了，打一顿就好。”
暮颂雪闻言忍不住失笑，他抬起手，轻轻勾住楚鸣烨的衣领，将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楚鸣烨看着他的动作，莫名觉得有趣，黏人的特性莫约快成这人身上的一个标签了，无论哪一世都这样，就跟个接吻狂魔似的，永远想要贴贴。
心中想着，他的睫毛微颤，从善如流的顺着力道，倾身给了暮颂雪一个吻。
不过都是被他给惯出来的。
一吻闭，暮颂雪气息微乱，面颊上也染上了些许红色，他缓缓平复着呼吸，抬起眸子，茶色的眼眸沁了一层微浅的水光，像晶莹剔透的琉璃球。
楚鸣烨觉得好看，便用手指在他眼尾轻轻摸了一下，道：“你舅舅来了。”
“……？”
这话题来的太突然，暮颂雪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舅…暮隽？”
“嗯。”楚鸣烨笑道：“要不要去见一见？”
“之前同暮将军共同演了一场戏，他带兵到京城给你收尸，后又在朝堂上被我训斥，现在我与将军不合的传闻大抵都传遍了京城。上个月他佯装返回天马关，实则寻了个替身带兵回去，自己暗中分散来京的兵马汇合，就在京郊的庄园中侯着。”
楚鸣烨将事情交代完，暮颂雪听闻到暮隽的消息，下意识支起身体，但又很快僵着表情靠了回去。他点点头，表情镇定道：“......是要见一面。”
不过近日也许不太行，但这话他又说不出口。
楚鸣烨笑着将暮颂雪的手放在自己手中，替他补完后面的话：“那过几日我安排一下。宫中隔日会放中巫蛊之人出来放风，这几天你就在我寝宫中，要小心一点。”
说完，他状似不经意的解释了句：“刚才没同安王讲清楚，不是有意要瞒着他……”
“我知道。”听他说起这个，暮颂雪浅浅叹气，反手将手指一点一点插入楚鸣烨的指缝中，十指交叉握紧。他捧着楚鸣烨的手，缠绕着，就像彼此之间早已密不可分的命运线一般，温声道：“从来没有不相信你。你说或者不说，何时说，自有你的考虑。”
暮颂雪不是那种没有安全感，非吵着闹着想要个名分的小孩，这对他们来说都太幼稚。
楚鸣烨身处这个位置，本就敏感，能扛得住压力不纳后宫已经很艰难，世俗的眼光和舆论不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消失，反而会愈演愈烈。
他早就做好了一辈子地下情的准备，或是更坏的情况，暴露后自己一个人背上后世无尽骂名，无论什么情形，他都在夜深人静时假想过千百遍。
楚鸣烨瞅了瞅他的神情，倏然平地抛出一个惊雷，在暮颂雪耳畔炸响，将他的淡然顷刻间炸得四分五裂：
“等一切平定下来，我会将皇位传给阿栩。”
话音才刚落，手指猛的就被死死篡紧，甚至握的楚鸣烨有些疼，他抬起自由的那只手，将食指竖起，轻轻靠在唇边：“嘘。”
楚鸣烨将暮颂雪骤变的表情尽收眼底，在他的忍耐与焦急即将到达极限之前，不紧不慢地笑道：“先听我说。”
他面不改色的撒谎道：“我很早之前就做好了这个决定，并非临时起意。”
说谎了，但也没怎么说。
传位是真，只不过主角是假。他将前世传位给暮颂雪的剧情稍作修改，变成传位给楚鸣栩，理直气壮地归纳为早已做好的计划。
“皇位并非我想要，我对权势也并不看中。当初想的是，等阿栩成年了，便将皇位传给他，只不过乌苗族的事比计划来的更快，于是对阿栩的锻炼也就来的更早。”
“并不是你的缘故，是我是在对皇位没有兴趣。”楚鸣烨笑着揉了揉暮颂雪的手，示意他松开一些，接着道：“等自由了，我们可以游遍大好山河，只有我们，不被凡事打扰。”
他试图给暮颂雪编绘出来的梦，并没有让他把这个话题轻易绕开。暮颂雪绷紧了下颌，目光复杂，心跳也错乱，他抿着唇试图重新组织起语言：“不是这样......”
“你放弃的太多了。”暮颂雪的声音有些轻，像是刚融化的初雪，他望着楚鸣烨，道：“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放弃的同时，代表你也要同我一样放弃。”楚鸣烨声音平和，笑容里带着一股无法被更改的坚定：“是一样的。”
暮颂雪揉了揉眉心，敛眸不语。他知道这人在诡辩，却不知要如何反驳。试问自己内心，难道不想楚鸣烨的想法落成现实吗？
当然不是。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楚鸣烨只属于他，有更多的时间将目光注视在他身上。可是一旦这些阴暗的想法即将从心中的牢笼里破土而出时，顷刻间就会在日光下化成灰烬。
舍不得。
他爱的人就应当享受最好的一切，自由生长在天光下，永远平安顺遂。
楚鸣烨捏了捏暮颂雪的手，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太长时间，为何一定要嘴上争个不休，实际行动会比任何保证来的有效一万倍。短时间内估计也难说得通，今日提一嘴，就当是做个铺垫。
“我同你讲一讲接下来的计划......”他很快转移了话题。
闻言，暮颂雪终是抽出几分心神，勉强将注意力放在重要的事上，见缝插针地也将自己在江南的部署同楚鸣烨做了一个情报汇合。
可他心中依旧是被搅乱得一塌糊涂，似是从天坠落了无数小石子，破开无波的心湖，激起层层浪花，直至湖底。
皇位。
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地位。
是他心爱之人生来就该拥有和享受的一切，要为了他放弃......值得吗？
“有问题？”
古老的纹路沿着石壁雕刻成奇异的图案，昏暗的灯光放置在边角，模糊了视线。巨木砍伐制作而成的长桌上，坐在左侧第三位的黑衣人问道。
他的嗓音沙哑粗粝，像是砂石在喉间滚动一般，身上的斗篷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就如同这间屋子一般，深藏在大山身处，岩石暗道内。
一切都透着深深的诡异。
“宫内也没问题......”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从长桌的尾部席位传来。
这道声音接着补充：“今早收到传信，暮隽将那我们寄去的那封信烧毁，烧信的第二日就在天马关贴出告示，且让彼此间相互检举，私通叛徒者杀......”
“呵，冥顽不灵的暮家人，死的只剩他一个，还这么不识抬举。”有人阴测测地冷笑道：“这么忠心，吾等复辟之日，一定满足他的忠心，一起去地下团聚。”
一阵窃窃私语，伴随着怪异冷嘲热讽的笑声。
过了几秒，坐在主位上的身影忽然有了动静，烛火照亮了他的半边脸，苍老的皮肤上一道道可怖的黑色斑痕纵横着，就像数条蜈蚣在脸上攀爬一般。
布满皱褶的手指敲在桌面上，不重不轻。
“所以。”
苍老的声音一出现，整个屋子顿时消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老人掀起眼皮，阴冷的目光落到汇报消息的男人身上，喉咙里的磨石嘎吱嘎吱的旋转，粗哑得仿佛是受过什么伤：“到现在依旧没有查出是什么人去到了祖地。”
青年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后背悚然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但他早已料到会有这一遭，将提前准备好的腹稿念出，磕磕绊绊道：
“乌主，那两人坠崖后就消失不见了，太仓湖来往的船只都搜过，没有任何痕迹，医馆也没有中蛊毒的人出现......我、我们的蛊毒只有我们自己有解药，三日内若是不服下解药将只有死路一条，更何况悬崖下边河道中都是巨石，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绝对活不下来。”
雌雄莫变的声线因为紧张过头，被绷得很紧，有些尖，难听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之前也有打猎的误入过，都被解决了，这次应该依旧是村民上山打猎，只不过运气好避开巡逻，进入的范围深了一些......”
他说完，很快低下头，屏住呼吸，静待老者的反应。
半晌，坐在首位的老人眼皮微微垂下，黑色的衣袖下方缓缓钻出一条通体赤红的蛇，红蛇沿着长桌簌簌爬行，蛇信子“嘶嘶”的吐出，很快来到青年身边，顺着他的手钻进了衣袖中。
青年的面色霎时苍白如纸，额头冒出汗滴不断滑落，隐隐有摇摇欲坠之势。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老人的眼白莫约占了眼球的三分之二，森森寒意从漆黑的瞳仁中溢出，“继续搜，在这个关头绝不能出错。”
青年瞬间脱力，重重的跪下，发出“砰”的闷响，震得桌面一颤。他劫后余生般喘着气，声音因为紧张尖锐到快要变形：“是，乌主。”
离他近的几人顿时露出鄙夷不屑的目光。
过了几秒，又一个议题被抛出，没在这件事上耽搁太久，关注点很快转移，长桌会议严谨部署着一个又一个的计划。无数计划串联起了一张深埋于暗处的网，慢慢吞噬着大虞的生命。
京城外，暗庄。
暮隽一脚将暮辰踹出去，额角青筋鼓起，俨然忍耐已经达到了极点：“滚一边去。”
暮辰“哎呀”一声惨叫着飞出去，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的捂着自己的屁股。就在这时，他倏然听见一声没绷住的笑声，他狠狠瞪过去，只见暮星捂着嘴，飞速低下头，但肩膀却没忍住，小幅度的抖动着。
“很好笑？”暮隽冷着脸瞥过去。
暮星咬住舌头，努力绷着表情，以一个标准的军姿站立，眼观鼻鼻观心，“不好笑。”
暮隽收回视线，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冷声道：“相关的事不允许再提。”
暮辰就跟铁了心的撺掇他往陛下跟前凑，也不知发什么疯，找的借口一个比一个破，以前怎么不知道他的下属这么缺心眼。
暮辰还想说什么，被暮隽一个眼刀横过来，顿时老实闭嘴。
他心中默道，将军啊将军，我已经尽力暗示了，到时候要是奸……不是，东窗事发……不，到时候要是被挑破了，你揍了王爷可就不能再揍我了哦。
暮家最精锐的护卫暗中分散秘密执行任务，又在分散的护卫中将未中蛊的人挑出，带到京城，做双重障眼法。
期间费时费力筛选，耗费了太多时间，直到半个月前才集合完毕。
暮隽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只觉得看见这群人就心烦：“自己带队训练。”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你犯啥病了？”
见暮隽走了，暮星终是忍不住问道。
其余人也转过来看着暮辰，眼中不乏好奇。这么勇，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将军火上浇油。
“你们不懂。”暮辰仰天长叹，“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众人嘴角一抽，纷纷散去。
神经病！
要不是知道暮家卫皆是从小培育起来的忠诚之人，搞不好将军都要误会暮辰另投明主。
这呆子。
暮隽还没走远，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忍不住摇头。
几个庄子装修各不一样，暮隽所在的这一处多是漂亮的景观，像是富商买下的避暑山庄，植被茂密、阴凉，空间也大，最适合练兵，藏个百余人不成问题。
暮隽穿过鹅暖石小路，准备到书房看一看兵书。只是手指刚推开书房的门，他瞬间敏锐的察觉到里面有人，他抬眸望去，只见一黑衣男子静静站在屋内看着他。
暮隽绷紧的手臂放松下来，他目光微动，影卫好久不曾出现了，也不知是带来了什么消息。心中想着，脚步从始至终没停下来，一切不过发生在刹那间。
他走进屋内，关紧房门。
“陛下今日要来？”暮隽诧异道，这么突然，有什么事得让陛下亲自来到此处，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
脑海中浮现出那道明黄色身影的同时，不可避免的想起那日他看到的玉佩。
暮隽的脸黑了一瞬，但屋内光线昏暗，影二没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变化。
影二只传达消息，不包含解惑业务。他送完消息后不曾耽搁，很快顺着暗道离开，留下暮隽独自思考。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