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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为她上药 “背朝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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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锻剑阁,段月盈拽着沈御的衣领,一路拖进了东盈院卧房,房门砰地一声紧闭,将梅兰挡在外面。
青天白日,却如此遮遮掩掩,少不得又惹那些个嚼舌根的下人们啧啧称奇,给她荒唐的名声又添了几分响亮。
屋内,两人双双坐在床榻边,沈御轻巧地挪开段月盈紧抓着他衣襟的小爪子,随即抬手,开始解她的外衫。
段月盈看他这般主动,愣了愣:“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嗯。”沈御颔首,手上动作丝毫未停,“和尚道长给的金疮药,我要了一份。”
段月盈却忍不住轻笑:“和尚道长……听起来像两个人。”
沈御没有接话,只顾着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外衫褪下。
淡紫色的里衫,被殷红的血浸染,颜色深得发沉。
幸好她外衫颜色深,不然这伤势,早被段岩那老狐狸识破了去。
沈御目光落在淡紫里衫上,那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以及肩胛骨位置被生生撕裂的两个布洞,洞口处,隐约可见一片模糊的血肉。
段月盈抬手去解里衫的盘扣,却被沈御阻止:“暂时不脱。”
段月盈疑惑:“你不会跟圆木头一样,怕男女授受不亲,要蒙着眼睛给我上药吧?”
沈御微愣:“他这么给你上药的?”还算是个正人君子,没乘人之危。
段月盈点头:“是啊,真是一根蠢木头,眼睛看不见,药都洒了大半。”
沈御无奈叹气:“人家谨守男女之防,你倒还骂他木头。”
段月盈哀嚎:“我受伤无力,没办法脱衣,他就这么克己守礼,活生生让我自己脱,我累个半死,伤口都胀开了,这不是把礼义廉耻看得比我命还要重么?上次我救他,可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沈御没办法反驳她的歪理,只能在心里默默可怜地煞的一番苦心。
他拍了拍床榻上的枕头:“背朝上,躺下。”
段月盈微愣:“真不帮我脱?”
沈御神色微窘,强势靠近:“你收敛些,我可不像你家圆木头,那么恪守道义,你要再胡言乱语,惹得我兴致来了,全给你脱光,也是敢的。”
“……”沈御的身姿骤然逼近,段月盈反倒真有些怕了,她抬手护住骤然加速的心口,“全脱……倒也不必……”
说着施施然退开身,生怕沈御多进一步。
沈御轻笑,示意她乖乖匍匐躺下,这才去叫梅兰打盆水送到外间。
待侍女走后,他端盆放在床边,又寻来一把剪刀,小心将她背部破损的衣料剪去,特意多预留了一些布料,恰好遮盖住关键部位。
旋即浸湿了毛巾,仔细将血污清理干净。
白皙光滑的肌肤上,赫然被钉穿撕裂出几个血红的孔洞,连带着旁边一部分皮肉都向外翻卷着。
这伤势,着实有些阴毒和残忍。偏生从昨夜,她也没喊过一声疼。
他叹息着,小心翼翼将金疮药洒在伤口上,余光却不经意间看到了她纤细腰肢上的青色纹路。
那印记从破碎的里衫边缘露出三分,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竟透着一丝奇异的魅惑。
但沈御终究不是好色之徒。
即便她言行大胆,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女子。
他关注的是另一个更重要的线索。
沈御收回目光,声音带着一丝探究:“你腰间印记,是天生就有?”
“不是,我阿娘拿针描的刺青。”
不待沈御问为什么,她主动回答:“小时候我贪玩,阿娘怕我走丢了,就给我刺了这么一个麒麟纹。”
沈御陷入沉思。
帝书有记载,万昌二年,皇九子出生,左腰生有天然麒麟纹,先帝因此赐名 “皇甫天麟”。
万昌三年,皇九子夭折。
算算时间,若他还活着,应是二十岁的年纪。
而小月牙乃女子,年芳十八,后腰刺纹,年纪和位置不同,两者必不可能是同一人。
但为何小月牙的亲娘会刺她麒麟纹呢?
段月盈脸侧枕在被褥上,见沈御久久不语,不由疑惑:“这印记很难看么?你和圆木头见了,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沈御微愣,下意识反问:“他也瞧见了?”
“你别误会,他也只看了后背,没看前面,我与他清清白白,你莫坏了人家佛道正派的名声。”
“……”沈御鲠住,这小妮子说话跟女土匪似的没半点长进,他哪里误会了。
沈御无奈扶额:“你还怕他清誉有损,你怎么不怕自己一介女流,抵不过三人成虎?”
“我自小就习惯了,你要有兴趣,大可去粼安城茶摊上听听,那儿每天都有骂我的。”
沈御蹙眉:“你不生气?”
“生气?我才不会蠢到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那些‘臭鱼烂虾’的想法,你花再多精力也无从改变,与其想着去讨好那些不相干的人,不如循心而往,做一个真真正正的自在人!”
沈御又一次对她刮目相看。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通透的大智慧,不为凡尘流言所动,只凭心意而活。
难怪连地煞那种杀人如麻的刽子手,都能与她为友。
地煞……
沈御方才听小月牙说,他瞧见后,心不在焉,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沈御心下思忖,有了一番猜测,看来他们很快会再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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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御为段月盈上完药,开始收拾残局。
“你的伤势无碍,养个十来天,便会痊愈。敦伦观音这招只用了两成功力,她应当没当对你下杀手。”
“才两成?”段月盈一惊,抱怨道,“两成力就让我拿命对付,那要用全力,我岂不是早去阎王爷那儿排队了?”
沈御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当勾魂丝的名号是白叫的?”
“可我特意带雪饮刀出的门啊……”段月盈嘟囔着,语气里满是不服气,“我的刀,也就比她低了一个排名而已。”
“能登上兵器榜的,不单指兵器本身的精巧,更重要的是指兵器背后使用者的身法功力。若是使用者武力不济,再厉害的刀,拿在手中也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菜刀罢了。”
段月盈嘴角一抽:“我感觉你在内涵我。”
沈御笑了笑,随即站起身:“药上好了,我先去前面坐坐,你起来把破损的衣服脱了,用细布包扎完后,再穿里衫。”
段月盈迅速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兄台,我不会包扎……”
“那我喊梅兰来帮你?”沈御居高临下睥睨她。
“不用。”梅兰要知道了,锻剑阁就全知道了!尤其是老祖宗,她可不想让她老人家担心。
沈御想到什么,提醒她道:“男扮女装,裹胸衣,这总会吧?”
段月盈秒懂:“会、会……您真是见多识广。”
“既懂,就自己来。”沈御笑了笑,端着血水走出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