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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道佛双修 要不还是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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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勤简的马儿似乎感受到了这份诡异,不安嘶鸣一声,受惊之下,猛地掉头逃走了。
段月盈的照夜白也跟着发出焦躁不安的嘶鸣,鼻孔里喷着粗气。
陶勤简被这笑声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颤抖地问:“月牙儿,是你吗?”
这种深山老林,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些江湖传闻中,专门索人性命的女鬼。
段月盈站在树干上,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庞变得严肃起来,她立起耳朵,凝神细听。
那笑声虽然遥远,却清晰无比,带着一股惊人的穿透力。
这感觉,有些像传说中的“千里传音”,来人的境界,怕是不低。
但她还没感受到身法气息,这意味着对方与她之间的境界,还有一段距离。
段月盈没想到,出来一趟放风,这么快就遇上了古怪。
她本来还打算把陶勤简留这儿几个时辰,好好壮壮他的胆子,再带他回去。
可现在,来人是敌是友还未可知,保险起见,还是先把这胆小鬼带离这里为好。
段月盈当机立断,脚尖一点,轻巧地跃下树干,一把扯住陶勤简的衣服。
陶勤简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以为是女鬼伸出了鬼爪,要来掐他的脖子,腿一软,竟然火速滑跪,眼泪汪汪地求饶起来。
段月盈用力将他从地上拎起来,急促地说:“快上马,跟我走!”
陶勤简手忙脚乱,心急如焚,蹬了好几次踏板都没能顺利翻上马背。
那股诡异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没时间了!”段月盈心下一横,猛地用力,一把将陶勤简推上马背,接着雪饮刀“啪”地一声,狠狠拍在照夜白的屁股上。
照夜白吃痛,嘶鸣一声,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穿过弥漫开来的黑雾,朝着密林外飞奔而出。
尔后,段月盈手执雪饮刀,凛然地转过身,面向那气息的来源,准备迎战。
黑雾之中,一袭媚影缓缓悬停半空。
人来了!
一股奇异的香气,混合着麝香的浓烈情欲与檀香的庄严佛性,自那黑雾中扑面而来。
麝香,是情欲之香;檀香,是佛门之香。
这两种本该水火不容的香气,此刻却诡异地糅杂在一起,让人感到极度的违和。
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正当段月盈心生疑虑之际,那团黑雾像是有了灵性一般,缓缓地向四周散开,终于,那女子的身姿面貌彻底呈现在了段月盈的眼前。
对方面带微笑,显出了略显富态的双下巴,双眸魅惑微微上挑,眼角带钩,眉心一朵莲型花钿,更衬得他妖娆万分。
他上半身裹着一块朱红色的胸布,下半身却穿着宽松的纱裤,一白一黑两条披帛无风自动,在他周身飞舞。
雪白的肌肤在薄纱之下若隐若现,身姿丰满婀娜,尽显妖娆风情。
他一只脚轻巧踏在悬空着的巨型八卦盘上,另一只脚则优雅弓起。
左手呈兰花指,捻着一枝翠绿的柳条,右手则托着一个白瓷玉瓶。
那姿态,竟是与传说中凌空飞天的观音,有几分相似。
段月盈曾听她的五师兄说过,远在蓬莱仙山有一位高手,他脚踩八卦,笑靥如观音,行事却目无伦常,心如蛇蝎,人称“敦伦观音”。
八卦,乃道门所用;观音,却是佛门称谓。
道佛双修?段月盈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她曾见过另外一个人。
那人身穿黑白道袍,手握拂尘,却又像是和尚般剃发受戒,头顶还赫然顶着三个戒疤。
眼前的敦伦观音,与那人……会是同派之人吗?
段月盈这么一想,忽然觉得眼前这“女子”也不是那么可怕了,反而生出了一丝好奇。
她展颜一笑,声音清脆,带着几分自来熟:“观音姐姐,你是专程来找我的吗?”
敦伦观音原本以为,眼前这小丫头见到自己,怎么也得缠斗一番,没想到她竟然朝自己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也不知这小丫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故作镇定,另有玄机。
敦伦观音的眼角轻轻弯起,嗓音柔媚:“你认识我?”
段月盈嘴甜如蜜,毫不吝啬地奉承道:“观音姐姐慈眉善目,恰如天神下凡,这江湖上,谁不知晓,谁不敬仰?我啊,自从听过姐姐您的名讳,就想着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您的真容,今日得见,果真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上千百倍呢!”
“啧,这小嘴儿,可真甜呐!甜得我都有点儿舍不得下手了。”敦伦观音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一丝玩味。
他随着脚下的八卦盘缓缓降落在地,然后他便那么随意地,斜躺在了那巨大的八卦盘之上。
敦伦观音朝段月盈轻轻勾了勾手指,眼神充满了诱惑:“既然妹妹如此仰慕于我,何不过来,仔细瞧瞧我的真身?”
段月盈当然知道对方不怀好意,心中警惕大作。
若是真的靠近,她这条小命,还能否保得住?
敦伦观音见她犹豫,那双魅惑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狠厉,声音也冷了几分:“刚才还说我慈眉善目,现在让你走近些,却又怕了?”
段月盈立刻堆起笑容,将计就计地回道:“姐姐乃是天神下凡,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我怕啊,我怕靠近了,便失了对您的敬畏之心!”
敦伦观音的脸上却露出了更加柔媚的神色,他扭动了一下身躯,声音变得更加引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低语:“小丫头,快过来,姐姐我有些忍不住想尝尝你了……”
段月盈眼睁睁看着敦伦观音,将那拈着杨柳枝的兰花指,缓缓地、暧昧地往大腿……
段月盈的脸“腾”地一下红热起来,猛地撇过头,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
她虽然在凝香馆也见过不少场面,可……可也没见过这种龌龊事。
难怪江湖上会传言他目无伦常了,这敦伦观音,果然是应了他的名号,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段月盈决定还是跑吧。
然而,她刚有所动作,敦伦观音手中的杨柳枝,忽然如离弦的箭一般,窜出了两根细若发丝的银光,直奔段月盈的背部袭来!
段月盈只觉双边肩胛骨猛地传来一阵剧痛,那痛楚像是两根锋利的银针,瞬间穿破了她的衣衫和皮肉,狠狠地钉入了骨头深处。
她惨叫一声,身子一软,以一个狼狈的仰躺姿势,“咚”地一声,重重地跌倒在地。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潮湿冰冷的地上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往后拖行,耳边是“沙沙”的摩擦声。
她能闻见树叶化成沤肥的芬芳,以及她背上黏湿的血腥气……
想她师承道门第一的青城山,难道真的要这么丧命小树林?
还记得她下山之时,师父问她:“若西施还活着,你希望再见到她么?”
慕容西施是那位不允许她出城的母亲。
她消失在她十五岁生辰那天。
父亲说她已死,师父却说,来日有缘,必会江湖再见。
若是相逢……段月盈希望告诉她,江湖或许险恶,但她愿见更大的江湖而九死无悔!
段月盈握紧了手里的雪饮刀,哪怕死,也要战死。
待被拖至敦伦观音身前,段月盈双手持刀朝后劈去,刀身携着风声,如同要将空气撕裂。
她趁着敦伦观音身子往后仰的间隙,迅速收刀插入泥土,借力跃起,身姿轻盈得像只被逼到绝境的燕子,反身再劈,刀锋直指要害。
神兵利器“雪饮刀”寒光凛冽,双面刀锋划破夜色,带起的气劲不小,呼啸着直扑敦伦观音的面门,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
敦伦观音收回银丝迎敌,那些细若发丝却韧如钢索的银线,在空中舞动如毒蛇吐信,发出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段月盈感觉到银针绞破血肉的疼痛,钻心的痒麻沿着肩胛骨迅速蔓延开来。
可眼下生死攸关,她无暇再顾,哪怕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也只能咬牙硬撑。
“想不到小丫头有两下子,倒是让本座刮目相看。”
敦伦观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些银丝在她指尖飞舞,像是拥有生命般试图缠绕住段月盈的身体,想要将她彻底束缚。
段月盈以刀相护,雪饮刀寒光四射,前几招还能勉强应付,刀身与银丝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但很快她便发现,雪饮刀斩不断他的银丝,刀锋划过,只留下几道微不可查的白痕。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了江湖兵器谱排名第九的神兵利器——勾魂丝。
那玩意儿刀剑不破,穿骨勾魂,要是真被缠上,那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眼瞅着银丝如毒蟒般缠住她,越收越紧,勒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握刀的手也因肩胛骨的伤势开始颤抖无力。
段月盈想不明白,自己这小胳膊小腿的,也没曾得罪过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怎么就惹上了榜中有名的勾魂丝?
恰逢此时,林中一道黑白身影宛如一柄离弦的暗器,裹挟着凌厉的气势急速而至,带着一股子清冷的风,瞬间撕裂了战场的胶着。
手持拂尘的少年,抬臂挥斥,光是拂尘带起的一阵风,便将敦伦观音击出几丈远,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
段月盈倒下去的刹那,只觉眼前一花,随即便感受到一股熟悉又安心的强大力量,稳稳扶住了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