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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违反禁令 段月盈仿佛 ...

  •   “逆子!”

      段月盈连连喊疼:“松、松、松,段老头……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造假雪饮刀,妄开锻书楼,你是故意要气死我,好赶紧继承我的遗产是吧?”

      段月盈眼泪都快疼出来了:“冤枉啊!我这可都是为了发扬咱们锻剑阁的锻造绝学啊!您瞧,锻造大会不是快来了嘛,族里那些个青年才俊,为了争魁首,一个个铆足了劲儿,咱们这不正好顺水推舟,让他们进楼里好好钻研钻研,没准儿就能培养出几个惊天动地的顶级匠师,到时候给咱锻剑阁争光,那可是祖宗十八代的荣耀啊!”

      段岩仍旧拧着她的耳朵,不肯松手:“立刻、马上,把钱还回去,把刀收回来!”

      段月盈这假小子当了这么多年,段岩平日里也真没把她当个女儿看,训起她来那是毫不留情。

      可这一哭,她那张雪白的瓜子脸瞬间梨花带雨,泪珠子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总算把段岩给哭醒了,猛地想起,哦豁,他家这泼猴,其实是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啊!

      毕竟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的,再这么拧着亲闺女的耳朵,段岩老脸也挂不住,他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他手足无措松开了手,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和责备:“锻书楼里那些书,可都是你娘生前最宝贝的藏书,千叮咛万嘱咐留给你的。你倒好,就这么大咧咧地敞开大门,难道不觉得,对不起你娘吗?”

      段月盈抹着眼泪哭唧唧:“阿爹,我根本不想学习所谓的锻造术,也不想成为锻剑阁的阁主,让我这么一个毫无天赋之人,拥有世间最厉害最庞大的锻造藏书,这简直是暴殄天物!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成了亲,天高海阔任我行,眼下,锻剑阁日渐式微,就让我在行侠江湖之前,为家族做最后一点益事吧,权当我报答您和老祖宗。”

      她这一番肺腑之言,让段岩为之触动。
      作为慕容西施的丈夫,他必须将他们唯一的女儿留在家中,辅佐她成为下一任阁主。
      但是作为父亲,他希望女儿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用像她母亲那般,压抑天性,郁郁寡欢困在这里。

      段岩不由想起了段月盈小时候。
      十岁那年,她听闻陶勤简一家会去粼安城外白马寺祈福,便偷上他的马车,一起出城看看。
      不料白马寺发生惨案,她娘慕容西施九死一生才将他们寻了回来。
      回家后,她娘将段月盈双手吊挂在梁上,用浸了盐水的长鞭抽打。
      那时候,段月盈撕心裂肺喊疼,她娘让她发誓,再也不许偷跑出城。
      段月盈却质问堂哥可随伯父去千里塞外,小妹可随祖母去徽州小住,为何她连这粼安城都出不去。

      慕容西施红着眼睛,凄悲怒吼:“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她们不是,你要恨,就恨有我这么一个母亲,要恨,就恨出生在了锻剑阁。”
      饶是被那带着盐水的长鞭抽打得皮开肉绽,小小的段月盈依然倔强得像块石头,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嘶喊:“若我此生不得自由!那我宁愿剔骨还父!削肉还母!”
      剔骨……削肉……
      这四个字,如同尖刀狠狠扎进了段岩的心脏。
      女儿总归要长大,既成婚解了谶,就遵循她的意思,让她好好享受人间吧!

      “阿爹,你想什么呢……”
      段月盈惆怅想,段老头真是不会怜香惜玉,她眼睛都哭肿了,他还有心思发呆。
      段岩回过神来,长叹了口气:“罢了,这锻书楼本就是你娘留给你的遗物,你如何处置,我也管不着。唯盼这次锻造大会,年轻一辈之中,能多锻造出几把神兵利器,壮大我锻剑阁。”
      段月盈得了段岩的恩准,立即喜笑颜开,重新拿着她的银票,找圣伯赶制更多的仿品出来。

      很快,阁中子弟随意进入锻书楼的消息,被西姝院的竹菊带给了段静姝。
      她刷了七天的马,又累又脏,每天都恶心地吃不下饭。
      最惨的是,身上起了不少红疹,痒得她不敢用手抓,怕抓坏了皮肤留下疤痕。
      她泡在浴桶里,温润的草药水环绕,这才让她好受些。

      竹菊在旁边打抱不平:“二小姐实在太过分了!明知道小姐你最讨厌那种脏兮兮的地方,还让你去刷马,早知道她要打造赝品,咱们就去买一把过来,还免受了这番罪。”

      段静姝枕在浴桶边缘,双眸紧闭:“赝品才一百两,就能打开锻书楼的大门,我给她五千两,她都不愿,摆明了是想羞辱我!谁让她是嫡女,我是庶女,锻书楼她想让谁进,就让谁进,身份有别,哪怕我有理也不知跟谁说去。”

      竹菊看着她身上那些小红疹,心疼道:“大小姐,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段静姝缓缓睁开眼,寒光毕露。

      “眼下,最要紧的是即将到来的锻造大会,我暂时还没工夫去应付那个蠢货!等我锻造出真正的绝世利刃,我定要找她好好比试一番!到了那时,刀剑无眼,万一我一个不小心,错杀了她……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提到此处,段静姝的嘴角竟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一丝近乎病态的满足。

      两个月后,便是锻造大会召开之时。

      每位参与者都需在会上使用自己锻造的兵器,不借助内力相互挑战,以证明兵器的威力。

      为了获得那无价之宝淬火龙晶,锻剑阁的青年才俊们跃跃欲试。

      于是,段月盈靠卖雪饮刀仿品,赚得盆满钵满,而锻书楼里络绎不绝,坐满了研究锻造秘诀的世族门人。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买刀的少了,段月盈又变得无聊起来。
      想邀沈御去赌坊玩乐,沈御不是在看书,就是去锻造场跟圣伯交流锻造术。
      就她无所事事。

      段月盈唉声叹气,然后,就被另外一位无所事事之人缠住。
      “月牙儿,很无聊吗?我陪你去赌坊?”
      段月盈仰躺在摇椅上,眼皮也不抬:“你逢赌必输,我才不去。”
      陶勤简又狗腿子将一颗葡萄剥给她:“那要不去凝香馆,听听曲儿,看胡姬跳舞……”
      “我可不想又传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谣言。”
      “去息湖游船,去灵山拜佛,去东大街斗鸡……”

      段月盈忍无可忍,坐起来:“我姐姐要是不陪你,你就自个儿找几个外室玩去,别在这儿霍霍我!”
      陶勤简顿时委屈:“月牙儿,你说这话,我可要伤心了。我入赘锻剑阁,本就是为你而来,你看,现在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也就我,愿意无条件陪你疯、陪你闹。”
      段月盈见他这么烦,忽然心生一计。

      “真愿意陪我疯,陪我闹?”
      陶勤简连连点头。
      段月盈嘴角狡黠一勾:“那陪我去城外踏青野游?”
      陶勤简方还笑着的脸颊,忽然僵住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不由得害怕起来。

      他想起了多年之前,他偷偷带段月盈一同出城,便遇上了一桩惨案。
      当时,他俩被人扔进蛇窟,差点没了命,幸好被段月盈的母亲所救。
      只是从那以后,锻剑阁便给段月盈下了禁令,不容许她再私下出城。

      “你想违反禁令?”
      “我爹说了,我成亲后,便是自由身了,这次不过是出城郊游而已,你怕什么?”
      陶勤简还在犹豫:“万一、万一当年的坏人还在呢?”
      “怎么可能还在?”段月盈撇嘴,“你看我,都去过青城山回来了,要动手,为何没在半路把我噶了?”
      说着她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叹着气说:“罢了罢了,让你出个城而已,你就吓得屁滚尿流!还说什么陪我疯、陪我闹?我看算了吧,你还是乖乖回去喂你的鸟,斗你的鸡去吧,免得出门给我丢人!”
      “……”陶勤简红着脸,“我现在就去准备郊游的马匹和餐食,等等就出发。”

      待一切准备就绪,段月盈骑着照夜白,便和陶勤简一同往城外去了。

      段岩火速得到消息,立即安排几个得力的暗卫跟上。
      十八年前,月牙儿出生之时,青城山的掌座葛青衣便为她算过一卦。
      出粼安,必有危。
      果不其然,十岁那年,她偷跑出城,便至险境。
      他和慕容西施不得不明令禁止她出城。

      十五岁去青城山,十八岁回来,都是阁内两位大宗师境的阁老护送。
      而待在青城山拜师学艺的时候,有道门第一的葛青衣护着,他才没那么担忧。
      眼下她学成归家,按葛青衣的办法给她办了婚事解了谶言,他可以不用那么大惊小怪了,但作为父亲,他仍旧不敢马虎,放任她在外。

      段岩望着眼前的海棠树,叹了口气,只出城游玩,自己便如此放不下,待她真要离家闯荡之时,他又会有多记挂啊。

      -

      离家的段月盈仿佛脱缰的野马,她一路狂奔,疾风拂过脸颊,呼呼声好不畅快。

      陶勤简在后头边追赶边喊她等等。

      段月盈一路狂奔的方向,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密林。

      从远处的丘陵之上望去,那片森林黑压压的,就像一团巨大的乌云,被谁粗暴地倒扣在了大地之上,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陶勤简确实有些胆小怕事,而段月盈正是要将他甩进这密林深处,饿他一顿晚饭,好好给他“壮壮胆子”。

      这要是让粼安城的街坊们知道了她这恶劣的想法,指不定又要骂她是“混世魔王”,把她当成洪水猛兽避之不及了。

      不一会儿,段月盈已经一马当先冲进了密林深处。
      陶勤简勒住了缰绳,将马停在了密林的边缘,探头朝里大喊:“月牙儿,别过去了!这深山老林里,指不定有老虎豹子呢!”

      段月盈却已经在树林里停下,朝他挥手,声音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有老虎豹子才好呢!我正好宰了烤着吃!你赶紧过来,我们一起去打猎!”

      陶勤简的脸都吓白了,连连摆手:“我、我打不赢老虎和豹子……”

      “我可以啊!”段月盈扬了扬手里那柄精光闪烁的雪饮刀,语气里充满了自信与骄傲,“想我师承青城山葛掌座,还怕我打不过一只野兽?”

      陶勤简硬着头皮,从马鞍后抽出一柄佩剑,握在腰间,这才万般不情愿地跟了过去。

      等到了密林深处,段月盈脚尖轻点马背,轻盈身形跃上了一棵参天大树,转眼间便没了人影。

      陶勤简追过来,只看到她的照夜白孤零零地立在原地,却不见了段月盈的身影,他立时就慌了神,急得团团转。

      他焦急地呼唤了几声,而段月盈则躲在几棵苍天大树之间,听着他慌乱的叫声,暗自偷笑。

      恰逢此时,一团诡异的黑雾,像是被什么牵引着,缓缓地从林间深处飘来。

      这偌大的林间,本该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却突然响起了一串银铃般、却又带着几分阴森的笑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违反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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