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臣她大逆不道[穿书]》涯影

18、018

　　“好了，我该去执勤了，告辞。”颜卿宁看到不远处走来的一队天麟卫，对谢离时说道，“忙里偷闲都被你逮着了，走了。”

　　谢离时失笑，顺带着朝那队天麟卫颔首示意，便与颜卿宁错身而过。

　　马上就要入冬，寒风凛冽，在外面待了大约半个多时辰，谢离时有些扛不住了，决定返回烨华殿。

　　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谢离时就看到了一脸着急的刘虚谷，不由有些疑惑，这是出什么事了？

　　“哎呦谢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刘虚谷一看到谢离时，便立即道，“您说您身上这伤还没好全呢，外面风这么大，若是再着了风寒，奴才怎么和陛下交代啊。”

　　“不碍事，再说，是我要在外面逛逛的，与公公并无干系。”谢离时温声道。

　　“您快回屋吧，奴才让人准备了姜汤，还热着呢。”刘虚谷笑笑，却是不提这茬了，犹豫了两秒，而后道，“谢大人，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谢离时有些纳闷，“什么话公公直说便是。”

　　“是……关于陛下……”刘虚谷压低了几分声音，皱了皱眉，“谢大人素日里看着挺聪慧的，怎么这时候就这么笨呢。”

　　莫名其妙被骂的谢离时一头雾水，“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虚谷给了谢离时一个您可真是无可救药的眼神，而后幽幽道：“您当真看不出来，陛下对您颇为看重？”

　　“这我自然知晓，陛下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尽心。”谢离时回道。

　　刘虚谷瞪她，“那您尽心了吗？”

　　没有吗……？谢离时有些懵。

　　刘虚谷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接着道：“谢大人，陛下待您不薄了吧？不过是想让您在她面前更真实些，就那么难吗？这宫里只会听令行事的人还少吗？人人都好像长了同一张脸。”说到这里，刘虚谷表情柔和了几分，“这话是陛下不过总角之年说的。”

　　紧接着，刘虚谷面色一变，咬牙，“总而言之，您自己好生想想吧。”

　　谢离时一时无言，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高处不胜寒？

　　说了让谢离时自己好好想想的刘虚谷依然在喋喋不休，“人都说‘慧极必伤’，太后娘娘从前就一直在担忧这一点，陛下从小便对什么都极其冷淡，不像个寻常孩子。事到如今，陛下好不容易遇到个合眼缘的同龄人，结果这个人和他人也没什么差别，你说她得有多伤心啊……”刘虚谷自己说着，眼泪都快下来了。

　　谢离时默默看了眼刘虚谷身后不远处面色冷凝的褚辰绪，轻咳了一声，可以了，差不多了。

　　“谢大人，奴才说这些都是好心，你莫要再惹陛下生气了！”刘虚谷似乎是觉得谢离时并没有好好听他说话，瞪着她道。

　　谢离时当即正色道：“公公说得对，我知错了，劳烦公公费心。”

　　刘虚谷还准备拽着谢离时说些什么，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刘虚谷，很闲，是吧？”

　　刘虚谷表情一僵，缓缓回过身去，扬起一个略显干瘪的笑容，“陛下……奴才……”

　　褚辰绪瞥他一眼，刘虚谷当即一个激灵，道：“奴才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做，奴才先行告退。”说罢，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刘虚谷离开之后，谢离时垂眸行礼，“陛下。”

　　“嗯。”褚辰绪低低地应了一声，接着微沉着声音道，“不必听刘虚谷胡说。”

　　谢离时刚想回复，就听褚辰绪又幽幽地补了一句，“这么喜欢吹冷风，禁军演武时随行。”

　　“多谢陛下。”谢离时眸中浮现出些许笑意，她确实对演武有兴趣。

　　褚辰绪面无表情地越过她，脚步一顿，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回眸，眉头微蹙，“你与颜卿宁……”

　　谢离时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她和颜将军？怎么了吗？

　　褚辰绪看着谢离时的表情，轻抿了下唇，“罢了，只是禁军执勤时不得与他人攀谈，下不为例。”

　　“多谢陛下宽仁。”谢离时恍然，原来是这件事，等等，那她不会害得颜将军吃挂落了吧？“只是此事因臣而起，与颜将军并无多大干系，陛下若要罚便罚臣一人吧。”

　　褚辰绪面色有些沉，眼角眉梢透着一丝冷意，“是什么让你觉得，同样的事情，朕罚了颜卿宁，却会放过你？”

　　那就是都没罚的意思了，谢离时松了口气，“多谢陛下。”

　　“先顾好自己，再到朕这里袒护他人吧。”褚辰绪横她一眼，拂袖而去。

　　谢离时站在原地呆愣了片刻，又……生气了……因为她给颜将军求情？不应该吧……不是原本就没打算罚么……

　　谢离时待在屋里苦思冥想了半天，突然意识到，或许，陛下是在意她对她的态度？世人总是先看到她是皇帝，而后才能看到她是褚辰绪，不，应该说，世人只能看到她是皇帝。而哪怕她是皇帝……

　　当晚，谢离时脑袋乱糟糟的，很晚了方才睡着。

　　翌日，谢离时迷迷糊糊中猛地坐起身，她今日要和陛下出宫，不能迟。因为身上的伤，这几日她算是休假，早朝都不用去，因此才有这个睡懒觉的机会。

　　换好衣衫之后，谢离时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襟袖口，确认没什么问题，一开门就看到了正准备敲门的刘虚谷。

　　刘虚谷保持着正在敲门的姿势愣了一秒，随后才站正，清了清嗓子，道：“谢大人，该用早餐了。”

　　谢离时刚准备说不用了她有点赶时间，就听刘虚谷幽幽地接着道，“陛下已经在等着了。”

　　所以，指的是和陛下一起吃早餐吗？谢离时扬唇浅笑着颔首，“好。”

　　刘虚谷看了看谢离时脸上的表情，心里一嘀咕，有些莫名，谢大人今日心情很好？

　　谢离时被刘虚谷带到正殿，刚一踏入便眸光一顿，随即后知后觉地移开眼，垂眸行礼，“陛下。”

　　褚辰绪今日没穿龙袍，而是着了常服，一袭白衣，领口袖口以红边勾勒，发丝只简单地以一根发带束起，愈发衬得面容精致昳丽，矜贵出尘，如同画中走出的一样。

　　“坐，吃吧。”褚辰绪淡声道。

　　谢离时颔首，走到桌边坐下，不发一言。

　　这餐早饭吃得一如既往的沉默，谢离时简单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褚辰绪简单扫了她一眼，而后道：“若是不合心意，往后想吃什么自行让御厨做，朕让太医叮嘱过他们忌口之物，不必担心。”

　　“多谢陛下，臣只是起得有些晚，没什么胃口，不碍事。”谢离时温声道。

　　就在这个时候，刘虚谷进来道：“陛下，东西都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嗯，走吧。”褚辰绪站起身，而后微蹙着眉偏头去看谢离时，“真不要紧？若是身子不舒服就不必跟来了。”

　　“无事，臣很好，请陛下放心。”谢离时当即回道。

　　褚辰绪没再说什么，“嗯，走吧。”

　　马车上，谢离时盯着旁边的食盒，终究没忍住，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她的问题，“陛下，您这次出宫，是要去做什么？”

　　褚辰绪轻飘飘看她一眼，道：“见人，赴约。”

　　谢离时微垂着眉眼，唇角紧抿成一条直线，见人？赴约？见什么人？赴什么约？

　　“到地方你就知晓了。”褚辰绪接着淡声道。

　　行，谢离时垂眸理了理袖口，不再开口。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马车总算是停下了。

　　谢离时抬起眸子，眼底一片幽沉，外面，刘虚谷的声音传了进来，“可以下车了。”

　　谢离时先下了车，一抬眸，就看见了眼前的一处院落，门口站着一个身着浅蓝色衣衫的姑娘，眉宇间是浓浓的书卷气，顾盼时宛若一盏沁人心脾的清茶，总而言之是个格外清雅端庄、落落大方的人。

　　谢离时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耐心等褚辰绪下车。

　　褚辰绪下车后，刘虚谷赶忙从马车里拿出那个食盒，顺带着拿出了一件斗篷。

　　谢离时看着褚辰绪望向远方后眉眼几近温柔的样子，微微眯了眯眼睛。

　　褚辰绪正欲迈步，便察觉手腕被人握住了，一回眸，恰好对上谢离时澄澈的眉眼，遂露出一丝疑惑。

　　谢离时面色如常地把人松开，自己拿过刘虚谷手里的食盒，而后示意刘虚谷去给褚辰绪披上斗篷，避开褚辰绪的视线，藏起眼底的晦暗，接着温声道：“当心着凉。”

　　褚辰绪任由刘虚谷把斗篷披在自己身上，垂眸自行系好系带，眸光落在谢离时身上时，有几分幽深，半晌，嘴角扬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接着道：“食盒让刘虚谷拿着便是。”

　　“右手，不碍事。”谢离时回道。太医的确叮嘱过，让她左手尽量不要动。

　　褚辰绪皱眉，走到谢离时身前，伸手握上食盒的提把，“松手。”

　　谢离时有些错愕，抬眸看向褚辰绪，对方眉眼微沉，似乎因此心情不大好。

　　褚辰绪与她对视，声音放缓了些，“听话。”

　　谢离时不太自然地移开眼，烫手一样，很快就松了手，紧接着在心底腹诽了一句，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