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哑女》折春归

7、第 7 章（已重写） 她有些失望

　　第七章
　　这一天积压的情绪都在此刻爆发。

　　知春抽噎：“你以后还是别对我好了，我帮不了你。”

　　“我向来没用，什么都做不好……”

　　她越发沮丧，阿宁实在无奈，双手直直向前直到碰到她的手臂，轻轻拍了拍。

　　“对不起，我吵到你了。”

　　她憋住嘴噤了声，匆忙擦一把眼泪，却依旧泪眼朦胧。

　　阿宁抬了抬手，示意她帮她解开包扎。

　　知春又是连忙道歉，“要换药吗？我马上给你换。”说着就立马帮阿宁解开了被层层缠绕的束缚，露出两根受伤的手指和微微红肿的双掌。

　　双手终于被解开，阿宁右手食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写：

　　“能动，不要告诉别人。”

　　知春怔住，此时她才想起阿宁受伤了两根手指，其他还是能动的。

　　又怕她向裴昭告密，阿宁又写下：“裴昭也不可。”

　　“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我还是给你包起来吧，你多休息几日。”她一边举手发誓一边手忙脚乱想帮阿宁重新包扎，“穆姨娘人好，楚姨娘也不敢在她面前胡来的。”

　　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穆苏的好话。

　　阿宁有些哭笑不得。

　　好在她顾着说话就没再想起白日里那些事。

　　直到阿宁躺到床上，知春才长舒一口气，白气腾腾：“好了，我要回去了，明日一早再过来替你熬药。”

　　她低声说这是楚婉要求的。

　　“姨娘要我每晚都回储玉苑。”

　　大概也是叫她回去问话。

　　目送她吹灯离开，阿宁终于疲惫阖上双眼。

　　知春和遇夏是裴昭安排的，这在府中应当算是明牌了，为何楚婉还敢如此对待知春，明晃晃打裴昭的脸？而穆苏却把遇夏当做唯一的贴身侍女，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按知春的说法，她看不住楚婉，裴昭是知道的。

　　他那样的人精，也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没有换人。

　　为何呢？

　　阿宁无从得知，但好在知春这姑娘不太聪慧，或许她稍微用点法子就能从知春这套出许多有用的消息。

　　如此，她能有更大的希望生存下去。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知春便来煎药了。

　　阿宁却发觉两根受刑的手指都不疼了，只有按压到时才会有些微痛感，原本因为拍桌子微微红肿的手掌也好了许多。

　　这许闲当真给她用了好药，效果好得有点出乎意料。

　　阿宁吃过早食，喝下第一碗治嗓子的药后，便叮嘱知春不必再煎止疼的药。

　　除了确实不需要再喝外，也是担心知春看顾不过来，两种药会被有心之人混在一起。

　　“你照旧按时过来，反正楚婉不知道，你可以多片刻清闲。”

　　她已经可以随意比划手指了。

　　这感觉好多了。

　　知春见状又不由瘪了嘴。

　　阿宁连忙比一个闭嘴的手势。

　　“但同时也不可以告诉裴昭，好吗？这就算是……你对我的补偿，行吗？”她笑意浅浅注视着知春。

　　只见这姑娘深深思索片刻后重重点头。

　　果然，她的情绪很好被利用。

　　于是，每日来给阿宁煎药成了知春最喜欢的事情。

　　每次都兴冲冲把门关上，放松地在床边坐下来，看着阿宁的眼睛亮晶晶的。

　　闲聊时，阿宁便不经意地提起：

　　“为何楚婉如此欺负你，你还在她身边伺候？府里没人能管她吗？”

　　说到这些，知春便长叹一声。

　　“王爷对我有恩，他要我在楚姨娘身边伺候我就应该在楚姨娘身边伺候，当然不可以因为楚姨娘不喜欢我就不做。”

　　“遇夏说，楚姨娘的家是王爷抄的，她心里有气，又不能拿王爷怎样，便只能拿我们出气了。”

　　她苦笑着，好似已经认命了。

　　阿宁面上不显，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难怪裴昭不敢喝楚婉送过去的汤，她是真可能会往里面下毒。

　　但她目的这么明确，送她来裴昭身边的人也是够蠢的。

　　阿宁靠在床头，摸摸知春的头，比划道：“我看穆姨娘挺好的，以后多靠着穆姨娘吧，你不是也说楚姨娘不敢在穆姨娘面前胡来吗？”

　　知春轻哼一声，双手环胸：

　　“当然了！”

　　她身子前倾，凑到阿宁耳边低声道：“虽然王爷很少来后院，对两位姨娘都差不多，但穆姨娘可是太皇太后赐给王爷的，听说她是太皇太后母家在族里选出来的，太皇太后可喜欢穆姨娘了，隔一阵子就会叫穆姨娘去宫里聚一聚，楚姨娘也怕穆姨娘告状吧。”

　　难怪昨日穆苏会进宫去……

　　是裴昭提前将她支开了？

　　可若穆苏和裴昭是一路的，那昨日怎还会想设计陷害穆苏？

　　两人正说着，外间便传来遇夏的声音。

　　“知春？”

　　知春开门时遇夏快速扫了眼屋内，“张管事刚传话说王爷晚上来松云居用膳，穆姨娘让你回去时跟楚姨娘说晚上不用送羹汤去书房了，免得空跑一趟。”

　　知春道声好，探头看看天色。

　　“阿宁，我得回去了，晚点再过来，你好好休息。”

　　说着她便将还在不经意往阿宁身上打量的遇夏拉走了。

　　“遇夏姐，你都不知道，昨晚回去我又挨骂了……”

　　声音委屈又黏糊。

　　渐渐远去。

　　知春说裴昭很少来后院，前几日她才来松云居，这么巧他就要来？

　　难道是因为那晚穆苏没让她喝那碗混合药？

　　东夏的事她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对东夏的了解除却必要的学习，其他的全来自于凌灵和夫子的八卦分享。

　　关于裴昭就更少了，是从他坐上摄政王的位置才知道的这个人，他也是当今太皇太后所生，上头还有一位兄长是前太子，听说在赈灾途中没了，老皇帝极其疼爱前太子，临走前还将皇位留给了前太子唯一的子嗣，也是老皇帝唯一的皇孙，跳过了裴昭和另外几个皇子。

　　其他的阿宁实在是不知道，她终日更多时候在学习记忆嘉宁相关的事情。

　　太皇太后将穆苏送到王府到底是关心裴昭的子嗣，还是这对母子之间有什么嫌隙，需要派个人来盯着裴昭？

　　就那日的事而言，阿宁更偏向后者。

　　她如今的身份，若他们要说这些内容大约也是不会让她听的。

　　所以在裴昭来前阿宁便同穆苏道要去许大夫那拿药，顺便拆布看看恢复得如何了，穆苏只是深深看她片刻便让知春陪她去了。

　　知春又得了闲，乐呵着跟在阿宁身边。

　　为了假装伤得严重，阿宁只是静静听着知春絮絮叨叨。

　　穿过垂花门，两人正从岔路口往许闲那去，却撞见许闲背着个药箱不紧不慢出来。

　　“许大夫，您就快些吧。”

　　“急什么？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这……王爷还在等着，您出行行好，别为难我了，您不是大夫吗？救人要紧啊。”

　　前头急得一步三回头的侍卫阿宁在裴昭书房外见过，他几度忍不住想伸手去拉许闲，又不知在顾忌什么，不敢真的上手。

　　裴昭出事了？

　　东夏这么重视大夫？

　　扮作嘉宁时，阿宁去过军营，从未见过许闲这种性子的大夫。

　　“知春？你领着她散步呢？”

　　许闲注意到这边，还有心思停下脚步打个招呼。

　　“许大夫！”

　　小侍卫急得大喊一声。

　　“许大夫，既然王爷找您，您就赶紧去吧，我们去您门外等着您。”

　　知春也不由催促。

　　“你们找我？”

　　许闲挑了挑眉，“那巧了，你们也看到了我现下很忙，但医者仁心，我不想耽搁你们任何一个人的病情，这样吧，你们跟我一起过去，那边那个人看完我就给你看看。”

　　不是裴昭啊……

　　阿宁有些失望。

　　她抬眼瞧瞧天色。

　　按理说，裴昭这时候该去松云居了。

　　眼下他被事情耽搁，今晚应当不会去了。

　　“行行行，知春你们也跟着一起吧，到时候在院外等候，可以走快些了吗？许大夫，情况真的很严重。”

　　那小侍卫快要急哭了。

　　许闲却笑眯眯看着知春与阿宁，等待答复。

　　知春连连点头，一把拉住阿宁便跟在小侍卫身后快步走。

　　如此，许闲的速度才稍稍提了些。

　　阿宁本以为会是在前厅，却没料是在书房，书房外看守的侍卫比平日里多了一倍，受伤的人身份这么特殊？

　　叶既明就守在书房院外。

　　见了多出来的两人也只是皱着眉同知春道：“有事晚点再说，温大人在里面。”

　　“温大人？”

　　知春抓着阿宁手腕的手收紧了些。

　　既明没再多话，领着许闲大步进去，未曾责怪他来得慢。

　　阿宁歪头看看知春。

　　她眼底担忧很浓，目不转睛盯着那道用于隔断的影壁，恨不能生一双千里眼直接看到书房里面去。

　　很快，天边最后一模光亮消散，黑暗愈来愈浓郁。

　　冬日里寒风习习，吹得人头疼。

　　但这些人却跟长在雪山上的石块一般，毫无反应，站得挺拔。

　　“既明！温大人如何了？”

　　知春太全神贯注，既明身影刚出来阿宁还没瞧清楚，她便已经迎了上去。

　　既明不语，院门上的灯笼从头顶照下来，他一袭黑衣，再黑着脸，像取命的阎罗般，开口更是冷得可怕。

　　“阿宁，王爷叫你进去。”

　　知春猛然回头，眼神紧张。

　　没有任何思索，阿宁当即跟着他进去。

　　书房那道门只开了一条缝，两人刚进屋门便被紧紧关上。

　　屏风后那张小榻上躺着个昏迷不醒的人，右半边衣裳半敞，一道刀伤从右肩头划到腹部，皮肉外翻，血肉模糊，周围还伴着青黑之色。

　　这人阿宁不认识。

　　但这伤口的情况她倒有几分眼熟。

　　看着像受了带毒的刀伤。

　　“看够了吗？”

　　裴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像地狱里鬼一样。

　　“歘——”

　　一瞬间，既明腰间的刀被他拔出，抵在她脖颈间，凉得阿宁不由偏头避了一下。

　　那刀却格外锋利，只这一下，她便感觉脖子上被划开了口。

　　裴昭眼神凌厉冷冽：

　　“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