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已修改) 她第一次有 ...

  •   第六章
      这种感觉在既明将熬好的汤药放到桌上后更明显了。

      汤药碗热气腾腾,看着就暖手,可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去端。

      阿宁脸色因为疼痛还是惨白之色,那视线在两人中来回,到底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端起来伺候她,还是这只以裴昭为首的统领大人伺候她,她都无所谓。

      反正这碗药她端不了。

      “王爷,还是让知春过来吧?”

      既明率先开口,当即就要黑着脸去寻知春来。

      “站住。”

      裴昭脸色算不上好看,语气更是硬得像突然开口说话的石头,“本王叫你来,本是想将前线之事告知你,但见你还有心思耍这种小手段,看来是已经将尚在水深火热中的国家与子民抛之脑后了,这东夏人侍女的身份你倒是适应得快。”

      威胁她?

      “嘭——”

      一双白布包着的手重重拍在桌案上,药汤都震得溅出来,三两滴洒在裴昭刚写好东西的纸张上,瞬间洇开褐色污迹。

      一瞬间,阿宁疼得汗毛倒立,冷汗岑岑,眼前几度白花花一片。

      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裴昭,满是警告。

      可这招对裴昭似乎没用。

      “世间所有东西都需要付出代价,一个‘已死之人’想知道更多事情,该如何做已经有人教过你,楚婉虽愚蠢,你却更甚。”

      那张脏掉的纸被他随手揉成一团,“送到松云居,吩咐许闲给她用上好的药。”

      说罢,便垂眼不再看她。

      阿宁气得想握拳,双手却疼得厉害无法弯曲。

      “穆姨娘院里没有通手语之人,要不……还是将知春调过去吧?”既明没有立刻行动。

      裴昭抬眼,冷眼似针扎过去。

      既明当即俯首认错:“王爷恕罪,属下僭越了。”

      他将汤药端在手中,示意阿宁跟他走。

      阿宁收手时颤了颤,鲜血渗透白布,尤为扎眼。

      可再多的疼痛都不及她逐渐弯下的腰。

      她向那人弯腰屈首。

      只为换一个前线的消息。

      若她是邵拾青,大可不必理会他的威胁。

      可她偏偏是嘉宁,那个食于民用于民受民尊重爱戴的嘉宁公主。

      “既明。”

      他却没理会她的屈服,一声令下,既明腾出一只手稍稍用力便将那弯腰屈首的身影强行拉走。

      书房外寒风乍起,迎面吹得阿宁迷了眼。

      她也有私心。

      爹爹是破天军副将,裴昭要告诉她的前线消息里说不定有他的消息。

      他当时将她带来燕州替嘉宁去死,那他是否全身而退?

      她从没恨过爹爹,命是他重新给她的,做嘉宁的替身也是她唯一能报答他的方式。

      爹爹这一生有两个女儿。

      一个是她,一个是嘉宁。

      虽都不是亲生的,他待她们却都极好。

      不做嘉宁时,爹爹对她也十分疼爱。

      若嘉宁受伤,需要她有同样伤痕,爹爹会连夜用药膏替她制作同样的伤口,让她免受一顿皮肉苦。

      爹爹也曾承诺,若最终她还活着,可以选择离开自行生活。

      他很好,只是有他的苦衷。

      阿宁脸上没什么表情,泪落得无声。

      既明回首时瞧见不由停住脚步,仅仅一顿后又继续沉默带路。

      将她送到松云居门前,既明独自进去将话与药交代给院里的人。

      出来时看也没看阿宁一眼便大步离开。

      迎面又是一阵风袭来,那股浅淡的香气靠近。

      “怎么还在渗血?遇夏,你再去将许大夫请来,让他拿最好的药过来,先止血止疼,再治伤。”来人语气焦急担忧,柔软手帕轻轻擦拭着阿宁脸上的冷汗与泪。

      她扶着阿宁进屋,“你之前也没受过这等罪吧?抱歉,我若是再快些或许就赶上了。”

      阿宁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人。

      她一袭清冷的天青色,站在旁侧垂首细细端详她被白布包着的手,身形在这冬日里显得纤细轻盈。

      芙蓉般的面孔上满是歉意,换包扎的动作温柔小心,生怕再弄疼了她。

      “阿婉平日娇蛮惯了,这次却实在过分,我已经教训过她了,也代她向你赔个不是,姑娘这几日里有什么需要尽管提,能力范围内我一定满足你。”

      阿宁没作反应。

      原来只需一贯娇蛮就可以随意动刑。

      她若未经世事还会真信了这话。

      但既明说的不错,她当比楚婉更好相处些。

      “刚刚叶侍卫说药你还没来得及喝。”穆苏摸了摸药碗,轻声道:“外头风凉,有些凉了,我让人热一下,你坐会儿,我去去就回。”

      是她亲手送出去的。

      好半会儿她才回来,捧着一件披袄,与门口端着汤药回来的丫鬟遇上。

      “久等了,方才摸着你手凉,又不知这件在何处便多找了会儿。”她亲手给阿宁披上,笑着解释,“你放心,这是今年新做的,还没穿过。”

      忙完转身又端起热好的汤药,舀起一勺吹了吹喂到阿宁嘴边。

      事事亲力亲为,仿佛面前之人是什么贵客。

      “姨娘。”

      遇夏一个人气喘吁吁跑进来,“许大夫说,他已经用了好药,就不过来了。”

      “他怕阿宁记不住表达不出,交代我六包黑封治嗓子,三包白封止疼,均一日三次,但需分开熬,间隔一个时辰再喝。”

      话音刚落,几人视线看向那碗仅剩余温的汤药。

      只有一碗。

      药包却只剩七包。

      没人说一起喝了会有什么后果,但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事。

      遇夏脸色一变。

      连那温温柔柔的穆姨娘也愣住了,那双唇紧抿着久久没有言语,举着汤匙的手渐渐放下去。

      裴昭还真是说到做到,说不杀她就不杀她,但也没打算让她活得太舒坦。

      早先穆苏到储玉苑救她的时候说过裴昭将后院的管理之权给了她,楚婉又说她二人本质是一样的。

      这偌大王府只有这两位姨娘……

      若她猜得不错,这两个都是裴昭不能拒绝之人送来的,各自有需要向上交代之人。

      先将她的身份透露给楚婉,探出楚婉背后之人的态度。

      再借养伤之名将她送到松云居,背地里却要让她在松云居中毒。

      栽赃陷害还是别有深意?

      就这么对待他自己选出来的后院管理之人?

      阿宁不敢妄下断言,却察觉到这王府的水比她想的还要深。

      穆苏轻叹一声,“王爷身边伺候的多是武夫,对王爷之外的事总没那么细心。”

      勺子落回碗中,她将碗递给遇夏,语气寻常:

      “倒了,你亲自去储玉苑将知春叫来,今日起至阿宁离开松云居,期间都由知春亲自为她熬药,若楚姨娘不许便让她来找我。”

      不知是不是错觉,阿宁瞧见遇夏离开时仿佛松了口气。

      她好像在庆幸。

      下一瞬,天青色身影便挡住她的视线。

      “我房中只有遇夏伺候,她分不出身,其他人我又没那么放心,你进府以来一直是知春照顾你,想来同她会熟悉一些。”

      她将事情安排好,才面带笑意问阿宁:

      “如此安排可好?”

      阿宁点点头。

      她只是裴昭手里的一颗棋,哪里需要就把她送到哪里。

      被人拿住生死就是如此,她早就习惯了。

      许是储玉苑那边迟迟不肯放人,两人等了许久遇夏才领着知春回来。

      那人头几乎低到胸口,在门口打了个招呼就忙着去煎药,遇夏这才得空将阿宁安排进院中东边的房里。

      临走前,遇夏道:

      “松云居有规矩,未得姨娘许可的下人不能进房里伺候,若不要知春帮你,需提前向姨娘说明。”

      “若她做得不好……烦请你先告知我,多谢。”

      姨娘护着姨娘。

      丫鬟护着丫鬟。

      这无可厚非,毕竟她算得上府里唯一一个外人。

      昨夜几乎没睡,今日又受了罪,辗转往来,阿宁早已累极。

      没等知春煎药回来,她已经趴在桌上睡过去了。

      冬日日短,待知春轻声唤醒她时外间天色早已暗下来,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披了一件大氅。

      灯台上知春只点了一盏灯,将将只够让人看清眼前的东西。

      叫醒阿宁后她也不吭声,默默舀起一勺一勺汤药喂给阿宁,一碗见底她才低低开口:

      “我去取晚食,你先别睡。”

      知春回来时,只见阿宁视线一直盯着灯台。

      几番犹豫后终究上前多点了三盏,室内一下子亮堂起来。

      她头却更低了。

      喂饭的距离却也足够让阿宁看清她脸上红色的掌印,嘴角也被打破了皮。

      那口饭在她嘴边停了许久,她忘了吃,却忽然一滴泪从眼前落下,紧接着两滴、三滴……彻底决堤。

      “对不起。”

      她突然道,“我……我今日一早便来找穆姨娘了,可丫鬟们说穆姨娘进宫了,我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她回来,王爷上朝未归,张管事出门核账去了,你明明对我很好,我却没能帮上你……”

      说到后面,她已是哭得断断续续。

      那碗饭端不稳被轻轻放到桌上。

      “我……”

      知春声音哽咽,“我去和遇夏姐说,给你换个人。”

      阿宁没吭声也没动作。

      看着眼前人的双手互掐着,用力到几乎要将皮都掐破了去。

      她竟笨到会相信有这么多巧合。

      难怪在楚婉身边会受那么多罪。

      见她哭得厉害,阿宁无奈,冲她摇了摇头。

      却不料知春哭得更厉害了:“你本来就不能说话,如今连比划都不能比划了……”

      “我什么都做不好……遇夏就可以将穆姨娘看得好好的,我却每次都看不住楚姨娘……”

      看?

      阿宁眉头一皱。

      知春与遇夏是裴昭特地安排到楚婉和穆苏身边监视她们的?

      那为何遇夏会专门赶回来提醒穆苏汤药不对?

      不对,一大早遇夏就跟着穆苏进宫了,此事她是不知情的。

      药是许大夫开的,开药却不告诉她混喝会有什么后果是因为裴昭授意他这么做,可他偏偏又告诉了去请他的遇夏。

      遇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替人传了话。

      许闲在帮穆苏。

      他怕她在松云居出事,会连累到穆苏。

      总不能是许闲良心发现,为了帮她一个陌生丫鬟,去违抗裴昭的命令,打乱裴昭的计划。

      阿宁缓缓垂眼。

      她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

      在这异国他乡的深宅大院里,任人拿捏的她手上第一次有了博弈之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已修改)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专栏预收求收藏: 1、一篇古言be文,女将军*病弱皇子 2、许愿金钱+1,穷鬼师徒抠抠搜搜的花大钱的每一天 3、糟糕,师弟知道自己是替身了,冷静的疯子×超级恋爱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