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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已修改) 她是皇帝 ...

  •   第五章

      扎针?

      阿宁手指下意识蜷缩起来。

      这样的刑罚她只在凌灵买来的话本里见过,今日竟也要落在她身上了吗?

      角落里知春的头几乎垂到胸口,根本不敢看她一眼,裴昭只说不会让她死,况且今日他上朝迟迟未归,眼下她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今后这样的事也少不了。

      毕竟她是嘉宁。

      她是嘉宁。

      想至此,阿宁勾起唇角,放松双手,抬眼注视着楚婉,大有死也不屈服之意。

      外间丫鬟端进来一盘银针。

      另一人从中取出一根,神色麻木地朝阿宁逼近。

      右手手指被掰直了。

      “等等。”

      楚婉眉头紧蹙,面色嫌弃转过头去,“竹沁,将屏风挪过来,别碍着我吃饭。”

      “什么时候她会给主子磕头了,就什么时候停。”

      她话音落下,屏风立起。

      银针也猝不及防扎进阿宁右手拇指指尖。

      阿宁浑身一颤,牙关咬紧,脑中白光乍下现,可押着她的人用着劲儿,任她如何颤抖无力都没让她挣脱。

      屏风后又传来楚婉的声音。

      “已经沦为奴才就不要再想着从前的荣华富贵,做奴才,只需要学会讨好,能低头才能活下去。”

      竹沁站在屏风旁,可观里外两侧。

      见阿宁仍旧无动于衷,眼神示意继续。

      第二针落下,刺进食指指尖。

      阿宁疼得喉间发出一点声音。

      “是块硬骨头。”

      “但骨头越硬,越要遭受比寻常人更多的折磨。”

      楚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阿宁颤抖着,视线落在屏风旁的竹沁身上,随后咧嘴笑了起来。

      竹沁眼眸微眯,“你笑什么?”

      “继续扎,姨娘说了,何时学会磕头何时停下。”

      行刑之人取来第三针。

      那手又快又准,精准扎向阿宁右手中指。

      “住手!”

      温柔而严厉的声音自阿宁身后传来,随后一阵轻柔的风拂过,带着浅淡的香气。

      那人径直走进了屏风背后。

      “阿婉,你这是做什么?快把人放了。”

      “你怎么过来了?”

      楚婉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漠,立马便猜出是怎么回事,“知春!又是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角落里知春快步行至屏风前,‘嘭’地跪下,俯首不语。

      “阿婉,她纵是西姜人,却也是王爷让叶侍卫亲自护送回来的,没关押着便不算是犯人,更何况,她现在是王爷的贴身侍女,怎么也轮不到你来处置。”

      “西姜人不懂东夏的规矩,我好歹也是这王府半个主子,她对我不敬却是连罚都不能罚了?”楚婉咬着牙,“你也别拿身份压我,说到底你我有什么区别?你最好别坏我的事。”

      “我只怕你坏了王爷的事,回头还因这无关紧要的人惹上麻烦便不值当了。”

      那声音柔婉,句句替楚婉考虑。

      “遇夏,让这些人都出去,叫府上的大夫来给她看看。”

      “谁敢!”

      “王爷将后院管理之权给了我,若有不从者,便全部交给张管事处置了。”

      竹沁犹豫着看眼屏风后,也不敢再拦,反而示意行刑的人将阿宁扶起来,两人刚出手便被一道身形挤开,知春已忙不迭转身将阿宁背到背上。

      许是着急,她手忙脚乱,起身时晃了又晃,靠着其他人帮忙才背着阿宁站起来,将一起身便小跑着往外。

      离开时,屏风后还有争执声传来。

      “……公主?那你更不能这么做,阿婉,我跟你说的那些你都忘了吗?”

      远处的声音渐渐消失,阿宁耳边只剩下知春重重的呼吸声。

      她个子小小的,背着阿宁跑得却很是稳当。

      那条路像早已走过无数遍,她直接将阿宁背到了大夫的院所。

      还没进院就大喊着:“许大夫,快!手!”

      恰好有个中年男人背着医药箱出来,见背着人来的知春他愣了愣,“你……”

      知春略过他将阿宁背进院中,轻轻放置在椅子上,周围摆满了晾晒的草药。

      阿宁听见许大夫嘀嘀咕咕着跟了进来:“不是让我去松云居等着吗?”

      “手。”

      知春蹲在旁侧,双手将阿宁的手腕托起,指间的血滴落在她裙摆上,声音慌张恳求:“许大夫,您给用好点的药吧。”

      “瞎说,府里的规矩我还是懂的,那好药是给府里主子用的……”

      “她是王爷的侍女,用好药才不耽误她早点好了伺候王爷,您就先给用好药,回头再把用的药补上,张管事不会发现的。”

      她讨好地腾出一只手,从腰间取出一个小荷包放到边上药架上,。

      闻言,阿宁不由闭上眼。

      若是早点好了便要伺候裴昭,那她宁愿晚点再好。

      知春见她闭眼,却以为她疼极了,哽咽了声音:“求您了,许大夫。”

      “上赶着伺候人是什么好事吗?行了,别在这躲懒,人送到了就赶紧回去,晚了小心楚姨娘收拾你。”

      托着阿宁手腕的手缓缓挪开。

      阿宁睁眼瞧她,知春却背对着她,向许大夫低声道了句什么,身形稍稍一顿随后快步离去。

      阿宁手下意识想比划些什么,刚动便被制止。

      “别乱动。”

      将她的手简单清理过后,许大夫便转了身去寻其他药材。

      “这都是官府对犯人严刑逼供才会上的手段,你也是运不好,惹了楚姨娘。”

      许大夫一边研磨药材一边打量着她,“你不会说话?”

      阿宁轻轻眨眼算是回应。

      “叶侍卫说要治嗓子那个就是你?”

      他用力磨药,继续道,“你这不是运不好,是命不好,命忒差。”

      命很差吗?

      阿宁从未思考过“命”这件事,此刻却也不禁恍惚。

      小时候被爹娘遗弃在战乱边缘的林子里,后来做了嘉宁的替身又被抓来东夏,如今不止失了声还受了刑。

      可她又遇见了爹爹,幸运地活了下来。

      虽然被抓到东夏,却暂时也还活着

      受刑这件事早就该预料到的,这是裴昭特地设的局,目的她暂不清楚,但她清楚真正让她经历这些的人是谁。

      知春只是棋子,楚婉也是。

      处理好手上的伤后,许大夫又替阿宁瞧了嗓子。

      “你这嗓子之前有人给治过吧?否则早该彻底哑了。”

      阿宁想起来,被押送到东夏的路上她病了,既明请过好几个大夫,那时裴昭就已经下令要治她的嗓子了?

      “不过治你的人医术不够,反倒拉长了你治疗的时日,若是早日遇到我……早日遇到我我不会救你。”

      那张嘴全程就没停下来过,念叨了许多改命改运的话。

      “行了,这些药拿回去一日三次,喝完来我这取,哪日王爷给你赏假,你就赶紧去西城外那个道观拜拜去,灵得很。”

      好几包药串在一起被挂在阿宁手臂上。

      她本想问问嗓子何时能好,可手指头被包着活动不便,便也只能作罢。

      抬头一瞧,她在这耽搁了许久,早已过了吃饭的时辰。

      裴昭应该回来了吧?

      她径直往墨竹院去,半路上却被个眼生的侍卫拦下。

      那人只拦在她身前,面无表情道:“王爷在书房。”

      阿宁不作声,又往书房去。

      一路进去都无人阻拦,既明守在书房门口,也只是瞧了眼她的手,没拦着她进去。

      书房里裴昭正埋首写着什么。

      她便远远地静站着。

      “嗓子哑了人也废了?招呼也不打了?”

      他没抬头,声音冷淡。

      很快,一双被白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手硬生生挤进他视线,被摆到他面前。

      那双眼缓缓抬起,对视时眼中毫无波澜,“如何?想说什么?”

      阿宁吭不了声也比划不出自己的意思,只能居高临下用蔑视的眼神看着他。

      裴昭轻旋笔杆将那双手拨开,垂眼继续书写,对于她的经历毫无反应:“我只说不会让你死,至于活得如何全凭你自己的本事,听闻祁将军与秋将军走得早,公主在那老皇帝身边待了几年,应是很有经验才对。”

      嘉宁确实很有经验。

      阿宁不动声色观察他。

      他知道的东西比她想的要多,会不会哪天连她这个替身都能查出来?按他的脾气,发现自己被骗了,大概是不会是现在这副反应。

      她应该也不能再这么好好站着。

      阿宁长呼一口气。

      又是新的一轮等死啊。

      “啪嗒——”

      几包药顺着她微垂的手滑落。

      门口立马传来动静,既明刀都拔出来一寸,却发现室内无事发生。

      裴昭看了眼地上的药包,既明便上前将连串的药包捡起,本欲重新给阿宁挂回去,却看那双包着的手犹豫了。

      引得裴昭也再次看向阿宁的手。

      阿宁双手自然垂下,冷眼旁观表示自己拿不住。

      是他害她受了罚,也是他的姨娘亲自下令扎了她的手,就算她现在寄人篱下,她这双手也干不了活。

      “让人给她煎了。”

      裴昭终是发了话。

      视线又落在阿宁脸上,眼眸微眯。

      “看来楚姨娘给你的教训还不够,还是公主当久了,有些东西一时半会儿学不会,一个不懂规矩的奴才受罚是活该,谁允许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本王?”

      既明离开时不忘看一眼阿宁。

      她就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像个听不懂人话的木桩子。

      毛笔被放下,桌面上那只手曲握成拳。

      那眼神让裴昭极不舒服,像嘲讽又像无视,或者说,她根本无所谓他对她做任何事。

      谁说她不像公主的?

      说她是皇帝也不为过。

      眼前之人说不了话,写不了字,就算叫知春来,她也比划不出东西。

      反而让她可以更理直气壮地不用做出任何反应,直接忽视他。

      更别说伺候他。

      反倒还得叫人伺候她。

      裴昭突然觉得,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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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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