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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第一百七十八章 唐立青转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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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号在近海锚泊了两天。
第一天,唐立青把整艘船上下走了一遍。
她沿着每层甲板走完所有走廊,推开每一扇去向不明的门,在每间舱房门口沉默几秒再离开。轮机舱里机器运转的噪音混着刺鼻机油味,让她短暂想起蜗居城中村出租屋的日子,随即退出去合上舱门。
走到舱顶甲板时,海风呼啸,吹得衬衫猎猎作响。她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望向远处没有尽头的海平线。
海面朝四面八方无限延伸,像一张巨大而空白的棋盘。
唐立青在那阵风里做了一个决定。转身走下甲板,她径直进了海图室。
墙上挂着一幅大比例尺近海海图。她站在图前看了很久,目光沿海岸线缓慢移动,掠过几处标注了名称的港口与锚地,最后停在东面偏南一片无名海湾的轮廓上。那片海湾在图纸上只剩一道浅浅弧线,像绘图人随手带过的一笔,无地名、无水深、无底质标注,一片空白。
盯着那道弧线看了片刻,她指尖点在图纸边缘,转头对门口的船长说:“去这里。”
船长走上前,低头看向她指示的位置,顿了顿:“这一带没有码头,没有航标,本地渔船都极少途经。唐总,您要去那里做什么?”
“没别的事,过去看一眼。”
船长注视她两秒,没有多问,点头转身走出海图室。几分钟后,船身缓缓调转航向,轮机的轰鸣比往日更加沉闷。
这动静很快引来了唐卯。他靠在甲板栏杆上,看着船身偏离既定航线,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笑得分外不屑,声音里满是嘲讽:“唐立青,你脑子坏了?耗费这么多燃料,就为了去看一处连名字都没有的破海湾?”
唐立青刚从海图室出来,闻言抬眼看向他,语气冷硬又带着几分狠戾:“没错,专程过来给你挑一处合适的海葬风水地。反正你如今只剩一只眼睛,这点后事,我替你办办的风风光光。”
这话精准戳中唐卯逆鳞,他攥紧拳头,当即就要朝唐立青冲过去,拳头带着劲风眼看就要落在她脸上。刀疤脸眼疾手快,从身后死死箍住唐卯的腰,拼命向后拖拽:“少爷,别冲动!在船上动手,对谁都没有好处!”
唐卯几番挣扎都没能挣脱,双目赤红地瞪着唐立青,嘶吼道:“唐立青,你别太嚣张!” 唐立青没再理他,转身走向船首,任由海风将身后的咒骂声吹散,心底只剩一片冰凉的笃定。
夜色很快笼罩整片海面,长宁号彻底偏离原定航道。
海面平静,月光碎在浪尖上。唐立青站在船首甲板上,迎面的风灌进领口,吹得衬衫贴着皮肤不断翻动。
四面的海漆黑一片,前方的海湾还未显现,可她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看身后亮起的陆地灯火。
黎明时分,船速降了下来。
那片海湾在晨光中露出完整轮廓时,唐立青已在船首伫立许久。
这是一处彻底无人问津的荒隅,灰蓝色海面平静得像一面未经打磨的旧铜镜,三面低矮山丘环抱水域,山脊上的马尾松浸透夜雾,晕开沉静浓郁的墨绿。
岸边无屋舍、□□头、无人迹,只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从沙滩斜插进水里,表面覆着白色鸟粪和风干的藤壶。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独独选中此地,海图上标注的无名海湾足有几十处,她却唯独看中这一道浅弧,没有缘由。
站在这片空旷荒芜的滩涂前,她既没有寻到心中答案,也没能卸下满身重负,仅仅到此一望,便转身走下船首甲板。
暮色漫上海面,船舱内亮起暖黄灯火。唐立青打算趁着晚餐,把船舶改造的方案和核心人员敲定下来。
晚餐时,她把船长和轮机长留了下来,没有冗长铺垫,直接摊开自己草拟的改造草稿图。长宁号本就是为长宁号赌局设计建造的,四楼活动大厅可改回赌场格局,五楼 VIP 区保留作为高额桌独立空间,三楼靠尾的几间空舱房,可改为筹码兑换间和金库。
她还安排船长联系登船名单上的客户,那些人曾是长宁号赌局的常客。她要靠抽水回流 AC 集团,盘活股权质押困住的现金流,一张更大的棋盘,就此在她面前展开。
转眼到了第三天午后,海面传来轻微马达轰鸣,一艘补给船顺着洋流缓缓靠向长宁号左舷。船长快步走到唐立青身侧,低声汇报:“唐总,补给物资大部分已经运上甲板,还有一批特殊物资,我让船员用小艇单独运送,您要是闲来无事,不妨去清点一下。”
唐立青正有些烦闷,闻言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船舷边的小艇停靠处。
海风裹挟淡淡的海水腥气扑面而来,小艇刚牢牢靠稳,船员正忙着搬卸物资。她随手拨开被风吹乱的碎发,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小艇,视线触及舱内那道身影时,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顾翌就站在小艇中央,身上那件浅灰色连帽外套没拉拉链,露出里面简约的白色针织衫,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透亮。
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海风拂到脸颊旁,眉眼清隽,鼻梁挺直,薄唇微抿,原本清冷的眉眼间,此刻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云层缝隙漏下的阳光落在她身上,镀开一层浅淡柔光,眼底藏不住的温柔清晰地撞进唐立青眼底。
唐立青的心漏跳了一拍,难以言喻的欣喜充斥心房。这些天的疲惫、算计、紧绷,在看到顾翌的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
她伫立原地,目光牢牢锁在那人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眼前这幅动人光景。
顾翌早就在等她,抬眸朝这人笑了笑,干净又温暖,像束光,直直照进唐立青的心底。
她抬手拂去脸颊旁的碎发,提着一只小巧的箱子,缓步走上跳板。
两人之间仅隔一步距离,顾翌的视线落在她颈间已然泛黄的淡青勒痕上,指尖轻轻一碰,温热触感透过皮肤传来,是她熟悉的温度。
“恢复得还算不错。” 顾翌声线轻柔,像海风擦过耳畔。
“…… 你来看勒痕还是来看我?” 唐立青回过神,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雀跃。
“送补给物资。” 顾翌收回手,眼底带着笑意,“顺便探望一下那位敲生蚝把自己砸出伤痕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实打实的工伤。”
唐立青弯了弯嘴角,笑容多得就要溢出来。她不愿旁人打扰二人难得的独处,也想和顾翌好好谈心,于是伸手牵住对方手腕,力道极轻,带着她往走廊深处走了两步,推开一间改造完毕的起居室。
房门在身后合拢,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周遭再无旁人。四目相对几秒,唐立青上前半步,将顾翌拥入怀中。没有多余动作,只静静把额头抵在她肩头,良久不动,感受着怀中熟悉的温度,心底满是踏实安稳。
顾翌的指尖从她后脑滑落,顺着耳廓轮廓轻缓下移,停在耳垂下方,拇指极轻地摩挲。
算不上刻意撩拨,更像是分别数日,手指本能寻到了熟悉的位置。
唐立青呼吸骤然放浅,没有抬头,也没有后退,将脸颊更深埋进对方衣料,贪恋这份独属于顾翌的清浅气息。
“…… 想你了。” 闷声闷气的话音隔着布料传出,裹着几分委屈与浓烈思念。
顾翌悬在半空的手顿了一瞬,随即轻轻落在她后脑,安静搭着,以沉默回应她的思念。
“是呀,想我想得都被 H 国通缉了。” 顾翌嘴上揶揄,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笑,但眼底的认真没有藏住,心底同样牵念不已,“通缉令的事,阿勒她们传了话回来,说已经谈妥了条件,最多半年就能解决。你不用顾虑唐老先生对我们的牵制,但这几个月,你得安分守己一点。”
“哦。” 唐立青本就没将唐老爷子的约束放在心上,这些日子步步受算计、被胁迫利用,她心底满是不甘,可顾翌这番关切,瞬间磨软了她所有棱角。
安静蔓延片刻,唐立青松开怀抱,后退半步坐在床边,轻拍身侧空位。顾翌看了她一眼,眼底漾着温柔笑意,挨着她坐下。
“我打算把长宁号上的赌桌重新开起来。” 唐立青声音平静,像是在交代一件既定的事,“不对外完全开放,只对邀约客户开放,筹码兑换会走海外注册新的账户,这样可以绕过 AC 集团被质押的资金流,相当于抽水单独记账,之后的盈利会定向回流到集团在建项目的缺口里。”
顾翌没有立刻回应,沉默片刻,望着窗外灰蓝色的海面,“…… 知道重启赌桌意味着什么。”
“知道,会重新走进成康安和唐家的老路。但路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走这条路的人的目的。” 唐立青说,“我不会碰唐卯碰过的那些东西,只做提供场地与筹码生意。边听白那边既然可以在 H 国做黑金彩券,那么我也可以用赌局与人性博弈来谋利,只是需要时间搭建。”
顾翌没有反驳,看了唐立青几秒钟,开口问:“你要多少人?”
“先从登船老客户名单里筛一轮,船长那边有旧档,我来审核。赌桌主管我让毛文明去联系一个人,他说那人以前在长宁号做过事,后来去 G 城开了棋牌室,愿意回来。”
“资金链呢?”
“改造的钱从 AC 集团未质押款项里拆一小笔,等第一轮赌桌开起来,靠抽水回流支撑运营,不再从集团拿一分钱。”
顾翌听完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唐立青看了一会儿海面,良久才回头说:“那我帮你做账。”
“免得你把钱都输了....”
唐立青抬起头看着她,弯了弯嘴角,眼底满笑意,“是怕我赔光老婆本.......” 此刻特别想亲吻顾小姐。
“得意忘形.......” 顾翌偏头避开,又捏着她的耳垂,念了句。
黄昏时分,补给船鸣响汽笛,渐渐驶远。
唐立青立在甲板上,目送船只轮廓一点点消融在海平面,顾翌那件浅灰色外套的身影,早已混杂在货物堆中,再也分辨不清。
船长走上前,手持海图指向近海一处锚地,唐立青低头细看几秒,轻轻点头应允。
夜航船灯在海面拉出一道狭长碎金。她指尖无意识相互摩挲,皮肤上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护手霜淡香。
唐立青转身返回船舱,指尖留存的温度与心底翻涌的欢喜,久久不曾散去。
.....
千里之外的 H 国,艾米西亚的葬礼事务已近尾声,边听白暂时在那座府邸住了下来,照料着陷入丧母之痛的阿粒。
前三天,阿粒几乎没怎么进食。
第一天,她坐在沙发上,面前的餐点从热变凉,管家来收走时,发现一口未动。
第二天,她只喝了几口水,半小时后全部吐了出来。管家发现时,她正趴在洗手台前,手指攥着台盆边缘直到指节泛白,什么也没吐出来,只剩干呕和发抖。
第三天傍晚,边听白从外面回来,看到那碗白粥还放在原位,粥面上已经凝了一层薄膜。阿粒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着窗外暗下来的庭院发呆,手边放着一杯未碰过的温水。
边听白没有说话,走过去端走那碗凉透的粥,盛了碗新的,放在托盘上端回来。她在阿粒面前坐下,舀起一勺粥,在碗沿刮了刮勺底,递到她嘴边。
阿粒垂眸望着那勺温热白粥。
边听白的指节托着勺柄,指甲修剪整齐,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她认识这双手很多年,它们教她写字、替她擦泪,在袭击发生时挡在她身前。
曾用力握住过她的腰,曾在黑暗里一寸一寸划过皮肤,给予无上欢愉。
如今却握着白粥勺,做着二人之间从未有过的温柔举动。
她微微张口,含下那口粥。米粒熬得软烂,顺着喉咙缓缓滑下,这次没有反胃呕吐。边听白又舀起第二勺,轻轻吹凉,再次递过去。阿粒没有拒绝,一口一口喝完整碗粥,温度恰到好处,不烫不凉。
那天晚上,阿粒躺在黑暗里想,她以后大概不会再有机会被这个人这样照顾了。这个念头没有让她哭,可她睁着眼睛,躺了很久才睡着。她知道自己该放边听白走,也知道自己正被妥善交接给下一个阶段,可躺在黑暗里,她偏偏不想放,就像握着一把开始融化的冰,明知留不住,手指却不肯松开。她不甘心。
第四日,阿粒终于能自己进食了。
第五天清晨,边听白确认她可以独自处理日常事务后,便收拾东西,离开了这座府邸。
一路驱车返回别墅,门前没有等候的身影,可玄关门缝透出的暖光,稍稍舒缓了她连日紧绷的神经。
玄关顶灯亮着,暖黄光线从门缝流淌出来。
她推门换鞋,留意到鞋柜旁多了一双从未见过的灰色棉拖鞋,绒毛蓬松柔软,恰好摆在她常放鞋的位置,想来是宁欣新买的。
她脱掉自己的鞋换上棉拖,脚趾被柔软的绒毛包裹,走起路来几乎不出声。
宁欣坐在客厅沙发看书,膝头摊开一本手写草药笔记,一旁茶水早已放凉。听见脚步声,她没有抬头,直到边听白走到沙发前站定,才翻了一页纸,轻声开口:“厨房留了饭菜,锅里的菜还是温的。”
边听白没有去往厨房,绕到沙发前方,在宁欣面前蹲下,轻轻握住她握书的手腕,将书页上的手拉了下来。
“阿欣。”
“唐立青已经安全回去了,虽然她现在被通缉,但很快这件事会平息下来。”
宁欣这才抬起眼睛,目光里有疲倦,有不加掩饰的审视,更有积蓄了一周的不安。
是确认她平安归来后,才敢释放的情绪,“不用跟我说这些。”
“这几天睡得好吗?” 边听白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愧疚。
“吃了几天剩饭的人,没资格问这个。”
边听白没有辩驳,将宁欣的指尖贴在自己唇边静置片刻,抬眼直视她,语气认真:“阿欣,你觉不觉得,我们之间总是缺少沟通,差了很多相处的时间。”
宁欣肩头微不可察地绷紧,没有作答,长久凝望着边听白的脸庞,似在分辨这番话的真心。
这个向来不择手段、凡事算计的人,如今竟开始反思二人的关系健康与否。
“我不想我们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隔阂里消磨殆尽。” 不管你信不信,我打算离开这里,回雷鸣市,回到我们最初相识的地方。”
她依旧半蹲在宁欣身前,没有起身,静静等候对方答复。
宁欣垂眸望着被她握住的手,沉默许久,缓缓抽回手腕站起身。她走到中岛台倒了一杯温水,喝下半杯,握着玻璃杯静立几秒,转身看向边听白,声音压得更低:“你不能每次做错事,都拿一个新承诺哄我。边听白,我也有自己的底线,不会一直妥协。”
二人隔着半间客厅遥遥相对。宁欣握着半杯温水,转身走进卧室,房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窄缝。
边听白站在客厅里,把那双新棉拖在地板上踩实了一回,随后抬脚跟了上去。
卧室只亮了一盏灯,温暖的光把椅背和床沿的轮廓,染成了薄薄一层琥珀色。
宁欣坐在床沿,背对着门口,正不紧不慢地解手腕上的细银链,似乎不想再搭理身后那人。
边听白走上前,膝盖抵着床沿侧边,俯身从她肩头侧方伸手,轻轻握住解链子的手,指尖接过搭扣,咔嗒一声,银链落在床头柜,应声解开。
“我没允许你进来。”
边听白顺势将人圈进怀中,任由她出言冷淡,低声哄道,“默许了,嗯,我是来....... 来履行做妻子的义务.......”
这般毫无顾忌的直白话语,搅乱人心跳。宁欣伸直小腿轻踹她一下:“滚开,出去。” 话音未落,边听白的手已经抚上她后腰三寸处,另一只手以指腹顺着宁欣手腕内侧缓缓上移,擦过小臂细腻肌肤时,力道放得极轻。
边听白低头吻上她颈侧,轻柔缓慢,没有半分急切,裹挟着五日分离积攒的疲惫与思念,难得放缓节奏。
嘴唇贴在那处肌肤停顿片刻,似在确认真实温度。
宁欣睫毛轻轻颤动,没有推开对方。分开了五天,她知道对方此刻的呼吸声就像有瘾一样,迫切的要命。
边听白的指尖顺着衣领边缘探入,动作迟缓,时刻等候她拒绝的信号。怀中之人没有躲闪,她便将吻从颈侧移向唇角,宁欣却微微偏头,错开了相触的契机。
边听白清楚,这人从来不好哄。于是吻一路向下,隔着轻薄衣料覆上她身上最柔软的地方,滚烫湿热,反复流连,手掌牢牢扣住她后腰,不允许她后退逃避。
“够了。” 宁欣勉强挤出几句完整音节,虎口掐住她脖颈,将人拽至眼前,呼吸微喘着气,“一天不做,会死是吗?”
她没回答,低头吻在宁欣锁骨上,“我离开才五天就已经死了四次,解药只有阿欣这里才有.......”
及时遏制住这人直白的情话,双唇相撞的刹那,边听白呼吸骤然一滞,手掌轻轻覆上她腰侧,力道柔和,掌心滚烫。
卧室夜色缱绻,宁欣的手摸索到边听白的手掌,不再推拒,转而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
同一时刻,远在海上的长宁号,夜色正浓。
唐立青坐在五楼改造后的书房里,梳理着后续的规划。
她把那份老客户名单从头到尾翻了两遍,用铅笔圈出几个核心名字,在旁边标注上自己掌握的信息。
合上册子时,窗外已是一片漆黑,玻璃窗上只剩她孤身的剪影。
关好抽屉,她走到面朝海面的窗边,远处海面浮标亮起一点微弱橙红光,一明一灭,在无边黑暗里格外醒目。
指尖残留的护手霜气味,依旧清晰可辨,像顾翌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