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伏妖录》乐十九

54、入画 老道，你

　　就在何青青和玄英为了蒙蔽叶玲珑和燕黎时，兰若生接到了青州的一封书信，兰瑞松生了一场病，病后身心疲劳无力再支撑剩下的家业，希望兰若生能够回青州接下这个担子。

　　兰若生心情不好，正闷头喝酒时青衣道人又悄无声息的坐在了他对面，难得的是他居然自备饭食，拎了两壶酒。

　　兰若生脸颊微红，双眼朦胧，嚷道：”老道….你又…又…又来蹭饭！！！“

　　青衣道人看出他在借酒消愁，笑着说：”老道就这么讨人嫌吗？？“

　　”嗯…..只要你出现…就…就没好事！！“，兰若生说着说着打了个嗝，酒气熏天，”我走了以后….你….你离..离青青远点….别来烦她！！“

　　”青青…..“，青衣道人重复了一句，”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谁知话音刚落兰若生就哼唧哼唧的哭了起来，弄得青衣道人尴尬不已，所幸时辰已晚茶肆没几个客人无人注意到这两个奇怪的人。

　　”唉….唉….说话便好好说话，大男人怎么还…还哭起来了！！“

　　”回了青州就再也见不到青青了……“，兰若生越说越伤心。

　　”怎么，你喜欢她？？“

　　”嗯….喜欢.…“，兰若生倒是个直性子全然不避讳，青衣道人有些发愣，忽然笑了笑，那一瞬间像是年轻了十岁的模样。

　　”那她知道吗？？“

　　兰若生摇摇头，遗憾地说：”她又不喜欢我，知不知道又有什么用！！“

　　青衣道人见兰若生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迷糊，便自言自语叨叨了一句，”你知道她是…..“，话没说完就被瞬间清醒的兰若生打断，说道：”是妖又怎么样…..是妖又如何…..“，说着声音又小了下去，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

　　”嘿！！！“，青衣道人发愣，”你小子到底喝没喝醉….怎么什么都知道！！！“，兰若生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青衣道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呷了一口酒，酒水从牙齿间穿过直达喉头，品味一番竟有一股苦涩的味道，”这酒不喝也罢！！！“，离开茶肆时，叨唠一句：”也不知道我当初那样做到底对不对！“

　　兰若生呓语：”你说….芷兰姑娘、潇潇、碧月姑娘还有桂娘….她们哪一个不是顶好的人和妖，为何都落得那般下场….妖…妖又怎么了！！“

　　何青青把兰若生和阿满一直送到城外的十里坡，顾名思义是燕州城十里之外的一处山坡，来时翻过了十里坡燕州城高大城墙和城门赫然出现在眼前，去时山坡又将城墙和城门挡的严严实实，回头看见的只有送别的人孤零零的站在坡上。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就送到这儿吧！！“，兰若生不敢直视何青青的眼睛，说话时要么微微低头，要么看向远方。

　　”嗯…..“

　　”这一别也不知道何年何月还能再见面……“，兰若生背对着燕州城的城墙，遥遥看向远方，何青青站在她身边跟他一同看着远方，淡淡道：”会的….“，自青州相识，一路走过了乐城、洛县、临水村经过了这么多地方，看到了这么多妖怪….这些事情在何青青脑子里不断回想，翻来覆去。

　　三人沉默片刻之后，兰若生翻身上马，”驾….“，红棕马走出去没两步又停了下来，但是马身上坐着的人却没有回头，顿了一下说道：”青青…..是人是妖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但过什么样的生活是自己能决定的……我还是喜欢你顺心而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驾！！！！”

　　四下无人，何青青站在原地，眼眶微微湿润，望着两匹马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天际。

　　玄英的肩膀上慢慢落下一只纸鹤，他眉头微皱的瞬间露出了一丝丝厌恶的神情，但转瞬即逝。他没有展开纸鹤，随手将它捏碎，不用看他也知道是玄玉在询问关于画的进展。如今琐事甚多，桩桩件件都让人心烦，所幸丢去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他推开房门，举起酒壶对月示意，仰头喝了一大口，念道：“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慢悠悠地走到树下的石桌边，又喝了一大口酒，意外地趴到石桌上睡着了。

　　晚风阵阵，几片黄叶随风而落。“吱呀吱呀”的声音渐行渐近，有人踩着落叶走了过来，晚风的凉气让他强忍着咳嗽，燕大郎走到石桌旁，看着沉醉不醒的玄英，说了句：“对不住了！！”，随后迅速摘下了他腰间的玉铃。

　　略加施法后，他发现玉铃中果然装了不少妖灵，若是将这些妖灵都吸食了应该还能维持一段时间，这样就可以带着玲珑离开燕州了…..燕大郎从怀中拿出一块灵骨，妖灵变成一条细细的白光从玉铃中飞出，穿过灵骨渐渐被燕大郎吸入口中，他惨白的脸色慢慢开始有所缓和。

　　忽然之间，漆黑的夜色中桃花鞭划出一道红光，“啪”地击碎了灵骨，妖灵一时间无处传递又被吸回到玉铃之中，燕大郎的面色又回到惨白的模样，他闭着眼睛轻轻笑了笑，尽是无奈，好像早就已经预见到了这样的结局。他拍了拍衣服站起来，一转身果不其然玄英正在他身后，燕大郎又无奈的笑了笑，自己下的迷魂酒不起任何作用，他们二人早就看穿了自己的把戏。

　　他们三人在树下连成一条直线，从前或后任何一个角度看去就像是一个人形单影只的站在树下。每个人心中都有些无奈的感慨，大家心知肚明所有人都在设局，叶老夫人在设局除掉燕黎，叶玲珑在设局赶走何青青，何青青和玄英在设局令他们露出马脚，从始至终或许只有兰若生不曾设任何局。
　　燕大郎看见脚边的落叶被风吹走，不得以打开手中的扇子化成一条泛着绿光的长鞭，落叶飞起又落下，落下又飞起…..只是燕大郎过于虚弱不仅是那日救叶玲珑被马蹄踢中，还有其他原因，现在的他根本不是玄英与何青青的对手。很快，束妖索就已经让他动弹不得！

　　何青青惊讶地问他：”你离开画多久了？？？“

　　燕大郎忽然笑了笑，像是在嘲笑他们，就算抓住我了又能怎么样！！淡淡道：”没多久….也就百八十年吧！！！“

　　”什么！百八十年！“，何青青一脸震惊的样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怪不得你的妖力这么弱，若是寻常的妖那日被马蹄了也不至于虚弱至此…..再不回去，你的妖灵就要散尽了！！“

　　”是啊…..就在今夜….子时一过….我还没回到画中，那幅画就会同我一起消失…其中藏着的秘密也会和我一起消失……“，燕大郎的笑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

　　”我要你带玲珑离开燕州，走的越远越好！！“

　　”你威胁我？我若是不答应你是不是就要与画一同消失？？？“，何青青的眼神忽然变得冷峻，死死盯着燕大郎。俄顷，她淡淡地撂了一句，”那你就消失好了！！！“

　　这回轮到燕大郎傻眼，他没想到何青青这么无情，直接一句话就把他堵死了。三人沉默片刻之后，玄英说道：”叶小姐知道吗？“

　　燕大郎摇摇头，”她不知道…..“

　　何青青大步走过来一把拎起燕大郎就像拎起一只小鸡一样，说道：”走！！我们现在就去告诉她….“

　　燕大郎睁大眼睛双腿乱踢，大嚷大叫：”何青青，你不能这样！再怎么说你我是一体，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样对你自己啊！！！“，何青青不管不顾拖着燕大郎就往门口走，”喂！！何青青，你个狠心的女人…..心狠手辣！没心没肺！！！！！“

　　”心狠手辣？没心没肺？你难道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燕大郎忽然意识到，那个传说了百年的大妖不正是令人闻风丧胆，歹毒手辣吗？自己还敢威胁她这不是正撞在枪口上了吗？？

　　尽管燕大郎如何闹腾也止不住何青青将他拎到了叶玲珑的小院中，看着燕大郎轻声冷笑，利落的双掌结印捏诀，一只身形幼小、四爪似虎爪，面貌非羊非猪，毛发油光的小兽从何青青怀中飞出。

　　”食梦兽！！“，燕大郎惊呼。

　　叶玲珑在梦境的小院中静静地坐着，忽然耳边响起了几声异响，像是豹子的声音，转瞬间青天白日变成了明月高悬。有一股力量将她推了出去，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屋内烛火微微摇晃。她顾不上细想冲出房门，就看到燕大郎、何青青、玄英三人站在院中。她意识到自己的梦醒了，彻底的醒了。

　　”玲珑！！“

　　”燕郎！“，此刻距离子时越来越近了，燕大郎周身开始泛起微微柔光，他的妖灵开始慢慢的散到漆黑的夜空中，叶玲珑抓着燕大郎的手臂，担忧地问道：”燕郎，你….你这是怎么了？？是他们要把你抓走吗？？“，紧接着将他护在身后。

　　”叶小姐，燕黎是画中妖，自出画以来就没有回去过…..今晚子时一过，若再不回去，就再没有机会了……“，玄英说道。

　　”什么！！“，叶玲珑不敢相信，回头看着燕黎，”燕郎，他说的是真的吗？？你怎么不告诉我！！“

　　燕大郎笑笑，”玲珑….我只希望你能开心….其余的你都不需要知道！！！“

　　“不行…不行….画在奶奶那里….我去要来，你快回去….快回去！！”，叶玲珑的声音开始颤抖，她没有想到自己一番任性竟然加剧了燕黎妖灵的消散。“我只是想和燕郎你在一起，为何….为何就这么难？？？”，叶玲珑声泪俱下。燕大郎的眼神忽然软了下来，十分自责，这一世自己又将叶玲珑推到这番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看向何青青，苦苦求道：”我自愿入画，求求你带玲珑走，去过她想过的生活！！“

　　”不要….燕郎，我哪也不想去，我想过的生活就是和你在一起！！没有你…我哪也不想去！！！“

　　燕大郎，看向玄英，忽然道：”这就是人与妖相爱的结局吗？？每一次都是这样的结局…..“，玄英没有回答，这个答案他也无法回答，他拿出一幅画展开在叶玲珑面前。叶玲珑看到画中女子本也没有多少意外，燕黎喜欢她画了她的画像并没有什么，直到她看到角落里，写着谢凝儿三个字，她不解的看向燕黎，难道自己只是个长得像谢凝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