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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拥抱着摔入草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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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咕?”童童掰开一块可容一人通过的铜壁,举着松松垮垮系上腰带的鬼尊送回地面,“听故事,开心吗?”
鬼神折起那张画着小熊猫的宝蓝色衣服碎片,把它收进了莲花台里,和一大堆金灿灿的元宝放在一起。
卷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开心?好像也不完全是开心的感觉……”
他低头扯了扯衣带,歪头看了一眼墓道被炸出的顶空——上面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
这就是他的日常生活:诡秘、黑暗、阴森……而空洞。
原本,他已经对这些东西习以为常。
出现在他身边的玩家都想逃离他或者杀了他,出现在他身边的副本BOSS和NPC们都想算计他或讨好他,天空理所当然是黑色的、冰冷的,这样才是他习惯的氛围。
但那个会讲故事的男人却好不一样。
他的眼神总是流着蜜一般,看上去暖汪汪甜丝丝的。
还有他和肖夏的故事……
到底是为什么呢?每次听的时候舌尖总能尝到总有一种酸、甜、麻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顺着咽喉一路滑进心脏里。
以至于那颗冰冷迟滞的恶鬼心脏,居然也开始复苏一般,勃勃地在胸腔中跳动了起来!
……
“在那边!”
“快搜快搜!!”
“我看见他拐进这家店铺里了!”
手握菜刀的民众疯了一般涌进一家小巷子中的店铺。
“刚才进来的那个外地人呢!?”为首的男人恶狠狠地问道。
老板立刻指路:“他刚才说来借一下卫生间,就在里面!”
说完,他连忙慌张地撇清关系:“我可不认识他,我从小在山港城长大,祖祖辈辈都是本地人!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外都来的烂仔!”
在老板高昂的自证声中,店铺狭小的卫生间内,庄哥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他的左手刚才没防备被人砍了一刀,虽然喷了止血药,打斗却还是会受到影响。
只能智取。他想。
自从今天那个绿衣神父煽动性的话出口之后,整个山港城就仿佛被人从城市上空泼洒了失智的药粉一般,所有人都陷入了癫狂的状态里。
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本地居民开始成群结队地猎杀外地人!
他们把所有的不幸、愤懑都发泄在了所谓的外来打工人的身上,倒数第二层的底层群众无法法抗上流,就把压抑的不满情绪全部泼在了更加处于不利地位的最底层身上。
血色笼罩了整个环脚城寨,连月亮都浮上了一层淡淡的腥气。
三、二、一!趁现在!
所有追杀者都进入了店铺里,庄哥等到为首的男人伸手要来拉卫生间门时,一瞬之间闪回了几分钟前所在的巷子拐角。
他机敏地脱下沾血的衣服,从路边晾衣杆上扯了一件衬衣胡乱穿上,赶紧背对着人流溜进了另一条正街。
恰好路过了山港城沟通署的小广场外。
与此同时,就在距离庄哥直线距离不过200米的某间办公室中,一个戴着眼镜长相刻薄的女人,正用最诚挚的笑容鞠躬让出了自己的老板椅。
来者穿着神职人员的衣物,毫不客气地上座,开口便道:“还差多少人?神父在问了。”
沟通署总长扬着笑脸:“请您转告神父让他放心。那些贱民的反应都在沟通署的掌握之中,一切都在计划里!城市庆祝日之前,一定能凑齐五福阵需要的尸体数目!”
……
山下纷纷扰扰的血腥杀戮暂且与重返地球小队无关,他们仍在与血口雕像人激烈“搏斗”中!
原本,那座被三枚硬币螺旋环绕的雕像距离他们最多也不过百米远。
谁知当五个人三条“船”一起划着被子出发后,那雕像居然不讲武德地开始移动了起来!
甚至移动的速度还挺快!
如果不是三枚硬币随时在空中盘旋着精准定位,仰头长着巨嘴的雕塑早就消失在了茫茫白色之中。
不过,就算有硬币定位,这东西还是很难抓到!
三条“船”从三个方向围追堵截,好不容易,终于将那个满墓地乱窜的雕像人逮在了中间,仅剩五米之遥!
“我去拦住他!”
闫雨楼化作一道迅猛的彩虹色像素风,直接冲到了还要再跑的雕塑人的头顶上空。
几乎就在他飞身而出的同一时间,邱小悦仿佛已经预判到了他的动作,手中的引魂幡一挑,钩住放在棺材板“船”头的棉被向着目标方向猛地一甩!
棉被兜头罩住了下方的血盆大嘴。
与此同时,闫雨楼技能使用时间刚好结束,稳稳地掉在铺上石像的棉被里。
不对,准确来说,他是双脚分别踩在一左一右的两个“无辜”裂口的颌骨上,右手隔着棉花按住目标雕像人的头顶,固定着它无法移动。
然后,他反手抽出了别在腰间的短匕首,一把刺破了棉被里生门雕像对应的位置!
棉被“斯拉——”一声裂开,露出下方张开的一张猩红色的巨嘴!
钟祺白眼神一亮,立刻撑船再靠近。
“我猜他的嘴里就是生门!”一边移动棺材盖,他一边对着伙伴们大喊道。
付嘉颖闻言后背汗毛一竖,难以置信地惊呼:“你说什么!?嘴嘴嘴——”
后面的话消失在越喜“刷拉”带着棺材板滑出去的动作中!
三条棺材盖板齐齐加快了速度,朝着唯一的一线生机全速前进,一起卡在了那张还在不断咬合的血盆大口的旁边。
付嘉颖心惊肉跳地看向同伴,咽了咽口水:“这……这怎么可能?”
雕像森白的牙齿就像鳄鱼吻部,咬合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这真的是生门?
还踩在两个裂口巨嘴的颌骨上,随着巨口张张合合的动作颠簸的闫雨楼,忽地冲着邱小悦一笑。
下一秒钟,这个棕发男人毫无预兆地一跃而起,如同跳伞爱好者玩蹦极一般无所谓地一整个跳进了那张正好张开到最大程度的巨口里!
然后——他就像凭空进入另一个次元一般,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成功了!
生门还真是在这座雕像的嘴里!
有了勇敢的吃螃蟹者打样,伙伴们一个接着一个跳进了巨口中。
钟祺白走在最后一个,用引魂幡的杆子撑开巨口,纵身一跃而入。
身体就像跳进了一个泡沫球池子里,下落的速度被大大减缓,紧接着,那些拖着他的依凭却又一瞬之间消失,身体再度被重力控制,失重地坠落而下——
掉进了一个冰冷却柔软的怀抱里!
钟祺白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谁,手却已经认出了心上人,紧紧地环抱了上去,与那个突然出现的人亲密地皮肤相贴。
下坠带来的冲击力,使他不受控制地直接扑倒了那方柔软的存在。
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咕噜噜地在草地上滚了两圈。
随后,滚动的趋势消弱,钟祺白抱着来人的腰,仰面停下。
皎洁的月光洒在那人纯黑色的卷曲发丝间。
他的脸庞离自己如此之近。
近到……可以看见他白瓷般的脸颊上沾上了一点细细的黑尘。
钟祺白不由得抬起手,拇指一点一点靠近了鬼神的脸颊。
然而,他的手指还没接触到那方沾灰的皮肤,趴在他身上的人却已经突然地伏下了上半身。
钟祺白瞬间屏住了呼吸。
肖夏就趴在我身上!?
就和我这么近,这么近……
他脑子乱糟糟的,几乎一动也不敢动,怀疑自己又掉进了光怪陆离的闯关空间内,又或者是在做什么美梦。
……
七年前,W市。
高考临近。
最近肖夏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些即将上考场的紧张感,在两个人的晚自习里,他桌面万年不变的“78页”终于换成了真正被翻动的试卷和习题。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坐在教室中,各自写着自己的卷子。
笔尖触碰纸面的“唰啦啦”声响交织在一起,就像一道和谐的合奏。
直到——
一道惊雷“轰隆隆”地劈下!
头顶的白织灯光骤然间,熄灭了……
闪电炸开一道白光,一瞬间照亮了四周环境。钟祺白下意识看向肖夏,却见那人也正好看了过来。
两人对视了不过一秒钟,闪电的亮光消失,四周再度陷入了黑暗。
整个教室黑蒙蒙的。
长期营养不均,钟祺白有一些夜盲。模糊之间,他似乎看见肖夏向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前方响起了轻轻的脚步音,而后,他感觉到肖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带着热度的身体伏了下来——
就这样,用软软的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钟祺白的心脏,顿时狂跳得几乎要飞起来!
他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感受着温暖肆意地从那小小的紧贴处传导进自己的身体中。
这种感觉太震撼!以至于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黑暗中,所有的感知都被无限放大。
又是一道惊雷劈下,乍现的白光里,他看见了肖夏泛着红色的面庞……那样那样近。
那个红着脸的少年固执地把十指插在钟祺白的发丝中,用一种让他又痛又痒又心生震荡的方式,一下一下抓挠着他的发根。
脑子里紧紧抻住的弦一霎间崩断,钟祺白深吸了一口气,磕磕绊绊地用嘴唇接住了青涩的爱。
这是一个没有名分,不清不楚的亲吻,所有的情绪不在语言中,只能用触觉传递与感知。
没有戳破的窗户纸在停电后的黑夜里摇摇欲坠。
温热相触的二人都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顾着将感官集中在与对方紧密贴合的部分。雷声成了最好的伴奏,席卷一切的狂风暴雨里,似乎只有对方才是世界唯一真实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