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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你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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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的记忆在胸腔中翻滚。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钟祺白右手扶着肖夏劲瘦的侧腰,左手还维持着即将触碰他脸颊的姿势。
时间在这一瞬间无限延长……
他目光就似混合着彩色糖果的暖蜂蜜,视线注视着伏在胸口的鬼神一点点靠近。
肖夏的每一寸动作,每一个刹那间的表情,都在月光中清晰地刻录进了钟祺白的瞳孔里。
终于,这个长相永远固定在了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心上人,用自己的嘴唇轻轻触碰上了他的眼睛。
钟祺白的左眼被一片冰凉的柔软抚摸。
肖夏……亲了他的眼睛……
他的心脏狂跳不已!
难道他记起来了!?难道他——
鬼神的唇从眼皮一点而过,转而,又吻在了钟祺白的眼角,流连了几番,痒酥酥地留下一丝凉凉的濡湿。
“好奇怪……怎么不是甜的!?”
鬼神拧着眉头立起身来,不解地自言自语。
钟祺白怔怔地看着他,巨大的期许一瞬间被戳为了泡沫。
他还是没记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钟祺白才回过神反应过来他的话,无奈地一笑:“人的眼睛怎么会是甜的?”
肖夏“刷”地从他的身上跳起来,凤眸微眯,似乎不太满意这个说法。
身上的重量陡然离去,右手空落落的。
钟祺白微微垂下眼睑,理智总算上线。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一看——
只见四个伙伴就站在身后,正齐刷刷地围观着!
越喜的嘴巴张成了“O”型,付嘉颖掩饰地推了推黑框眼镜,邱小悦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好奇,闫雨楼则满脸看好戏的笑容。
钟祺白轻轻咳嗽了一声,从草地上站起来。
好在有越喜这个大e人在,立刻缓和了颇有点尴尬的气氛:“天色不早了,我们今晚先休息吧!明天趁着天色大亮之前还得去‘开’门呢!”
话题顺势转向了明日的作战计划。
邱小悦从空间里拿出了过夜的物资,大家搭帐篷的搭帐篷,铺垫子的铺垫子。
虽然这片墓地旁的草甸放眼望去并没有半处房屋,大家也没怎么敢开手电筒,在月色下半摸黑地搞定了临时居所。
他们带的帐篷是双人式的。
三顶帐篷围在一起,门朝内,以防夜里有什么东西潜入。
……
来了一个跟队长关系微妙的鬼神,大家自然不会跟钟祺白一起住。
付嘉颖和越喜是女生,当然住在同一顶帐篷里。
最后就只剩下了闫雨楼和邱小悦。
闫雨楼掀开帐篷门躺进去,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身侧,调笑似的道:“小悦悦,来!”
邱小悦轻轻一蹙眉:“不要学越喜姐说话!”
他抱着刀躺在了靠门的一侧,转过身去背对着身后的棕发男人,不再理他。
左边的帐篷里,越喜正在和付嘉颖说悄悄话。
越喜盖上被子:“哎,小嘉嘉,你说这俩现在是怎么个情况呢?”
付嘉颖搓搓脸:“钟哥不用说。肖夏嘛……肯定是没有记忆了,不过他最近出现得是不是太频繁了一些,而且每次都是主动来找钟哥。”
“不说是为了听故事吗?”
付嘉颖摘下眼镜,高度近视的眼睛里迸射出10年腐龄阅尽千帆后沉淀下来的“智慧”,一口咬定:“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右边的帐篷里。
钟祺白和肖夏肩并肩躺在帐篷垫上。
这一款帐篷的顶部是透明的,可以直接躺在帐篷内看见天空上的繁星。
肖夏今天一直没说要听故事的话。
钟祺白侧着头看向他,却见鬼神正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他也扭头看回天幕,想了想,指着银河,开口讲了牛郎和织女的故事。
鬼神侧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盯着讲故事的男人,忽然说道:“我不喜欢牛郎的做法。”
“为什么?”
“反正不喜欢!”
钟祺白嘴角勾起,笑道:“我也不喜欢。”
鬼神听了这话,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眨了眨眼睛,转过身去看着天上的那条银河不再说话。
一人一鬼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就像曾经在没有人的教学楼里互相陪伴的两个少年。
他们看着天上流转的星河,仿佛这一刻已经深邃得如同隽永的星辰瀚海。
过了好半晌,鬼神突然开口问:“你和肖夏,就像牛郎和织女吗?”
“嗯?”
钟祺白不明所以地转头,目光撞入了鬼神映照着星河的凤眸里。
鬼神注视着他的眼睛:“如果肖夏也被抓走了,你会每年跨过银河去找他么?”
钟祺白毫不犹豫:“会!一定会!”
“不管是银河还是地狱,不管这一路有多难,我都一定会去!”
听了这个回答,鬼神还没痊愈的暗伤猛然一阵闷痛。
他顿觉胸腔中又酸又紧 ,有什么暗中涌动的莫名情绪拉扯着伤口,就似有谁在其中挤了一整颗的柠檬!
我不喜欢这个回答!他想。
鬼神撇了撇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钟祺白。
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带着奇怪的怒意一把掀开了帐篷门,化作一道灰青色的狂风骤然离去。
“肖夏!?”
钟祺白喊出名字,迎面而来的却只有风尾巴上被卷起的几片草叶,再不见鬼神的踪迹。
一缕青色的风迂回着拂过草甸,从帐篷缝隙里绕进来,钻入了钟祺白胸前贴身带着的小木偶里。
……
第二天,天色还蒙蒙亮的时候,五人组便收拾好行囊出发来到了“开门”所在的高塔。
几人藏在高塔旁的灌木丛里,钟祺白拿出地图仔仔细细再度斟酌了一番,肯定地道:“没错,就是这儿了!我们得进去找到那个镇守物,然后破坏掉它。”
顿了顿,他又看向新加入进来的闫雨楼:“这个过程可能会很危险,如果你想退出的话,我们……”
闫雨楼抬起手阻止了他后面的话:“我跟大家一起!”
弹幕区:
【……其实主播小队现在最好的路是狗在墓地旁边。】
【比起狗着我更喜欢现在的他们!】
【喜欢喜欢!!这个高塔之前的两组团灭队伍没有一个人发现,快让我看看新地图里有什么大BOSS!打赏200积分*1!】
【冷血的主播易得,有情有义的主播难求。打赏100积分*1!希望主播们能一直坚持自己问心无愧的风格,毕竟如果真的到最后一关……】
【排楼上。不过你们觉不觉得队伍里新来的这个小哥哥有点眼熟啊……我总感觉在哪见过他!】
【我也是!!真的好眼熟,但又总是想不起来在哪个副本见过!】
……
钟祺白几人走到高塔正下方。
这座塔楼一共有七层,看上去就只是一座平平无奇的瞭望塔,甚至外层已经长出了攀援而上的青藤。
高塔的大门被一把铜锁锁着。
大家也没心情找钥匙,直接开着电锯一把切开了锁头,生生莽了进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里面没有任何的鬼怪邪物。
它就仿佛一座完全正常的塔楼,里面放着些用久了的桌椅板凳,中心修建了一条螺旋式的阶梯,一路通向了最顶层。
付嘉颖看了一眼凳子上积累的灰尘:“感觉已经很久没人进来过了。”
钟祺白抬起头,望了望螺旋楼梯的尽头,思索着说道:“我们一层一层找吧。”
也只有这样了。
好在这座塔楼占地面积很小,并且越往上走,空间也越发收窄,搜索的速度一层更比一层快。
前面的六层都是些破旧家具,众人翻找下来一无所获。
五个人沿着中央的螺旋楼梯一层层向上,终于,上到了最顶层。
这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扇似乎通向顶楼天台的铁门。
门没锁,钟祺白走上前去,直接一把将其推开。
门后的世界画风顺间转变——
画满了宗教彩绘团的穹顶之下,实木质的一排排祷告桌后,无数个达官显贵一起180度转过了头颅,露出了他们吃得鲜血之流的嘴巴。
几个伙伴齐齐一惊。
这些权贵们穿着最为奢华的衣物,戴着金灿灿的手表或者奇形怪状的帽子,每个人都衣冠楚楚体面非凡。
然而他们面前的祷告桌的桌面上,却通通陈放着一具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这里是——教堂!?
这些“人”,竟然是在吃同类的血肉!!?
权贵们正面对准了踏入教堂的五人组,每个人沾满鲜血的嘴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而被他们面前摆放尸体的一圈圈祷告桌椅簇拥在最中央的,是一座正在复苏的邪神雕塑!!
它座下那盘根虬结的尸体从镀金的石头换成了真实的还在尖叫挣扎的“死人”。
他们肢体破碎,哀嚎着,哭叫着,痛苦地挥动着双手,却被其上方的神明死死地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钟祺白正视着前方炼狱般的景象,一脚踏入教堂当中!
紧接着,天地色变,身后带着斑斑锈迹的铁门消失,五人彻底进入了这个诡谲的教堂里。
下一秒钟——
巨大的尸座上那位睥睨众生的神明慢慢剥下了黄金外皮,从沉睡中彻底被唤醒,真真正正地“活”了过来!
他在信徒们含血的笑容里高高地注视着五个渺小的人类,仿佛在看五只不知好歹的小蚂蚁。
却突然,这位伟岸丑陋的鬼神鼻子像恶犬一般松动了几下:“我怎么闻到了一股讨厌的味道!?”
他的话音刚落,钟祺白就感觉自己胸口处一动。
一只一寸高的小木偶雄赳赳气昂昂从他的衣服里钻出来,神气地跳到了他的肩膀上,小小的身体与巨大的鬼神隔空相望。
而后,它嗤笑一声,双手叉腰大喝道:“尸座赖皮狗,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