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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有点想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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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嘉颖宛若一只圆规,在空中走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弧后,头重脚轻地肚子落地,安全着陆在棺材板上。
谁知下一秒她一抬头,差点当场以舍身饲虎之大义精神将脑袋丝滑地送进一张血盆大口中!
还好她及时调转了姿势,情急之中,就地连身半滚,手忙脚乱地甩脱了那堪堪在脸侧合拢的牙齿。
刚刚死里逃生却不敢停下来,付嘉颖摸起手边的一把长矛,飞快地继续刺向咬上棺木的雕像。
施力之下,脚底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
棺材塔就要撑不住了!
付嘉颖咬着牙,又戳下一个雕塑,回头焦虑地看了两眼那个闭着眼睛站在最中央的男人。
被队友们团团保护在最中间的钟祺白,沉心抛出了第二次硬币。
一个背面,两个正面,也是少阳!
还有第三次!
钟祺白合上掌心,最后一度掷出硬币。
此时,这座棺材搭出的孤岛,已经被白色“狂浪”侵蚀得只剩下两方并排摆放的棺材和上下宽度一致的下层支撑。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雕像们再向前推进几分,他们五个人便随时会因为棺材下端失去平衡而随之一坍塌下去!
到时候的结果不言而喻。
四个伙伴咬紧了牙关,以钟祺白为轴心,十字型将他守护在了最中间,就像保卫着拿着火种的普罗米修斯。
他们背靠着背,分四面守护着自己跟前的方向。
手中的刀剑挥出了残影,邱小悦和闫雨楼一左一右兼顾着旁边武力值稍逊的队友。而两个女生也用尽了全部的力气,靠长矛阻拦雕像重重咬下来的巨口!
然而,那些团团围上的雕像人军团却怎么也赶不尽,怎么也防不完!
最底层的棺材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圈一圈消减,留给他们的时间,也越来越少,眼见着就将到达那个悲惨的平衡临界点!!
“叮当当——”
第三次硬币高速旋转着跳进铜盆中,再度排列成笔直的一条横线。
反面、正面、反面!!是少阴!!
测卜方位,三爻足以!
三次结果自下而上组成的卦象是——兑上缺,正西!
就是现在,钟祺白目光如火炬般瞬时点燃,右手在铜盆底部一抹,再度虚虚握住那三枚卜卦硬币。
他捧起硬币托在两掌正中,双手翻花一般,中指抵在一起,与手掌形成三角支撑,两边食指盘扣住无名指尖,形成半圆虎耳之态——合为道家西方白虎手印!
如磐石般毫不动摇的栗发男人目光炯炯,眉心紫色的鬼印就像燃烧的异火。
他仰天朗声大喝:
“灵物通念,道法为尊!炁存阴阳,信取其间!!”
“白虎尊位听令,应吾所求,探路寻生!”
“立当——引召为来!!”
霎那间,一股狂风吹散了笼罩在整片墓地上空的薄雾,四方的一切事物都仿佛是虚假的投影影像,一瞬间皲裂出了虚实结合的分割线。
转瞬之后,那些破碎的残影却又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搓回到了一起。
钟祺白猛然抬头直视正西的方位,以白虎手诀抛出硬币——
三枚银白色的飞影倏然窜上天际,而后,它们就如同三个在天空中纠葛的微小天体,又似三瓣之花那样顺时针盘旋。
硬币脱离了物理书里的重力公式,自带导航似的,径直飞往了明确的目的地!
它们互相环绕着螺旋飞转,降落在距离某一个毫不起眼的雕塑一米高的位置上。
被暗藏的生机——终于找到了!!
钟祺白眉目染上喜悦,振奋道:“硬币下的雕塑就是生门所在!”
越喜手里的长矛已经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长棍,在空中挥舞得虎虎生风,闻言大喜道:“小白,好样的!!”
闫雨楼看着距离棺材塔至少有五十米远的硬币,挑了一下眉:“那我元素化飞过去!”
“最好不要!”付嘉颖眉头紧锁,迅速否定了这个方案,“就算你的元素化能飞那么远且能一次成功不被咬到,也不可能把雕塑再抱回来啊……”
闫雨楼皱了皱眉。
一边讨论方案,大家一边手里的功夫也没敢停下。
所有人都能明晰地感觉到:脚下的棺材已经开始晃动!
这就像悬挂在众人头顶的倒计时,明晃晃地标示着“棺材塔寿命即将结束”,留给大家的时间已然不多。
事态紧迫,钟祺白却并没有加入伙伴的队伍共同阻拦雕像的巨口。
没有意义,多他一个最多也就是延缓几十秒,找到抵达生门的办法才是正经事。
思考了几秒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开始往铜盆里丢一叠又一叠的纸扎——被子!??
付嘉颖转过头,不经意间瞄到了他手里的东西。
“呃……钟哥,你,你这是……”
钟祺白手里的动作飞快,划开火柴点燃了黄绿色的火苗,头也不抬地道:“我有一个想法——”
小付同志额角的青筋开始“砰砰”狂跳!
钟祺白没有察觉到她古怪的神色,继续道:“这些雕像人的牙齿并不锋利,和我们普通人的差不了多少。据我观察,它们能咬碎坚硬的物品,完全是依靠大张的上下颌相撞时产生的巨大咬合力!”
火焰逐渐熄灭,一床又一床带着碎花或小方格的甜美系厚棉被,从铜盆里飞驰而出,被他眼疾手快地接在手中。
“所以,我准备试试以柔克刚!”
话音一落,钟祺白双手抖开一床两米×两米三的双人粉色爱心棉被,“刷拉——”一下,铺盖在了正前方那一大片密密挤在一起,张着大嘴好似嗷嗷待哺的雕像人的脑袋顶上。
厚重的棉被罩住了下方一颗颗长着巨嘴的头颅。
从棉被上的粉色爱心起起伏伏的“波浪”中,可以看出那一张张血盆大口正在极力地撕咬着,咀嚼着。
然而,正如钟祺白刚才说的那句“以柔克刚”,柔软松垮的棉被反而不具备准确的着力点。
牙齿带着千钧之力咬合上去,却也只是扑了一个空。布料随着嘴巴闭合的动作,在牙齿间滑溜溜地偷跑,最多只留下了几个不起眼的洞。
棉被罩着一大片疯狂啃咬的血盆大口,却几乎毫发无损!
“我去!”越喜震惊。
“我去!!”付嘉颖瞪眼。
【我去!!?】
弹幕区炸开了!
一条条飞快滑过的弹幕如一场骤降的暴雪。
【棉被!?他居然能想到这种东西!!?主播!你是我的神!!打赏500积分*1!】
【他又扔了一床棉被!又一床!再一床……好的主播已经把周围的雕像脑袋全都盖住了,现在这里宛如一个久雨之后罕见的大晴天下的居民广场。】
【收收神通吧钟哥,你的操作太浪了我快跟不上!打赏300积分*1!】
【等等,他怎么又拿出了一个棺材盖,他想干嘛!(要素警觉)】
……
钟祺白从殡葬用品批发市场里拖出一张最轻薄且表面光滑的棺材板,准确地扔在了西面那一摊被子的正上方。
被盖在下面的雕塑还不死心地不停开合着大嘴,反馈到被子的表面,就如同一浪浪被乱风吹起的波涛。
棺材盖子铺在被子上方,就好像波涛中一舟随波荡漾的小船。
钟祺白半点也不迟疑,第一个跳上“船”去!
棺材盖稳稳地承担住了他的重量。
又是两张轻薄的棺材板被扔在了棉被上,随之被掏出的,还有好几根挂着白幡的长杆子。
钟祺白扛起剩下的棉被堆在“船”头,站在不断起起伏伏的碎花被子中间,笑着看了伙伴们一眼。
他迎着阳光,大喊了一声:“走!我们去生门!”
说完,钟祺白倒转提起引魂幡,“咚”地一声,撑在一颗正在棉被下开开合合的脑袋上,借着反作用力,“驾驶”着棺材板率先滑了出去!
……
此刻,某不知名的副本空间内。
“红姐!”
“死小子这边!!”
“天越星锤!”
“来了来了,七点钟方向!”
红衣女人头也不回地极速奔跑着,就像是开了倍速一般,用非人的速度拐入了一条狭长的墓室甬道中。
身后,“怪物”还在穷追不舍。
随着甬道的收窄,紧追的裂口木偶娃娃逐渐从山峦般的体型缩小到了正常人类大小,而原本被托在它手心里的邪神也改为以悬线拉扯身体,蜘蛛一般用白丝攀着甬道墙壁快速追击。
看似攻守关系已经分明,然而如果掉转视角,却能发现那个被追的人脸上,竟反而逐渐升起了一抹艳绝冰冷的笑容。
鬼神追着前面的那一抹红——
突然,身前身后的甬道里同时传来九重沉重的铜门砸下的声响。
鬼神放出的悬丝齐齐一顿,回头一看,身后的出路居然已经被完全堵死。他所在的位置,居然已形成了一方被篆刻着囚困恶咒的铜墙禁锢住的密闭空间。
只留下正面一方直径不足一米的圆孔。透过这方孔洞可以看见被紧追的红衣女人,慢慢地转过了身。
她双手一抬,肩膀上立刻扛起一座有一个人那么长半米那么粗的火桶,烈焰红唇在黑暗中勾勒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神明,呵,那就来试试神的身躯会不会痛咯!”
“轰隆——!!!”
火桶飞出的炮.弹在一角狂奔离去的红色衣袂之后,带着势不可挡的速度从唯一那个眼孔内,无比精确地激.射入铜墙囚牢之中!
“邪物——死吧——!!!”
恶鬼凤眼圆睁,第一时间调动起全身所有的悬丝,反向包裹紧还没来得及缩小的木头人偶。
“砰咚——!!!”
巨大的爆炸能量被浓缩在一方狭小的空间内,哪怕是神明,也骤然被震得喷出了一口乌黑的浓血。
将童童包裹成蚕茧宝宝的悬丝一层一层融化,在爆炸的全部威力瞬时间迸发之后,只剩下了半透明的最后一层薄薄的防护。
好在,木偶娃娃完好无损。
它没办法哭泣,眼睛里却流露出肉眼可见的伤心:“哥哥,哥哥,对不起……”
鬼神身上的宝蓝色法袍全部破碎。
他摸了摸闷痛的胸口,从不知名的空间内拿出钟祺白捎给他的另一件淡粉色的法袍,披在肩膀上。
捡起一片破碎的残衣擦了擦嘴角,鬼神定定地看了一眼宝蓝色上精心描绘的小熊猫图案,拇指搓了搓上面沾上的黑色血渍。
可血色已侵透了熊猫可爱的小脸蛋,怎么也擦不掉……
过了半晌,他忽然闷闷地道:“童童,我好像,突然有一点点想……想听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