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仁牛奶和柠檬》江清风

8、第 8 章

　　终于到了双子星的前一晚，周华特意来二人的住所下达了通知：
　　第二天早上九点进行集合。
　　特别注意：双子星总共有一百支队伍，也就是二百名参赛者；每名参赛者所穿戴护具（包括衣物）不得超过1000g，可随意携带兵器，能源兵器所带能源（包括子弹、炮弹等）不得超过300g；参赛者不得擅自逃离参赛区域；每日上午八点到九点，晚上六点到七点为安全时区，不得进行攻击行为；最终决出五组胜利小队。
　　林儒收靠着床头，司葳坐在一旁拿着纸笔认真地记录着，等到周华走后司葳下床打开了衣柜。
　　“明天你穿什么啊？”司葳问道。
　　“穿昨天洗的那套吧，应该干了。”林儒收下床拿起睡衣就准备往浴室走。
　　“你不穿防护嘛？”
　　“我，没有那种衣服，挺贵的，还不容易修。”
　　“你就从来没穿过？！”
　　“刚开始穿过，后来..就没怎么买了。”林儒收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大好的往事，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司葳沉思了片刻，一头扎进了衣柜。
　　“这是我之前的参赛服，你要不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洗完澡的林儒收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司葳手中薄如蝉翼的参赛服，与其说是参赛服，不如说是礼服，一整张布料裁剪而成的蓝绿渐变且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长裙，都不用上手摸，林儒收就知道这材质是一等一的好。
　　“这...”
　　“你放心，绝对不会影响动作，也不会走光，我这是当时找人定制的，但是这是第一次定制，尺码就有点偏差，所以我自己也没怎么穿过。”
　　林儒收歪着头，看着司葳一本正经的编着瞎话，心中又沉了沉，感觉有什么压住了自己。
　　“那就谢谢你了，你呢？明天穿什么？”
　　听到这话，司葳连忙又从衣柜里取出了一条红黑长裙，林儒收看着两条裙子，把困惑写在了脸上。
　　司葳拎着两条裙子粲然一笑，“这两条裙子的防护效果比起那些笨重的家伙，只强不弱。”
　　林儒收半信半疑接受了司葳的说法。
　　于是第二天，两个化着全妆宛如红毯走秀一般走到周华等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哟，这是打架打不过，想着□□吗？”寅涂揽着于菲菲，手臂上绑着绷带，不知道是哪次训练受的伤。
　　那两人穿着合金的战甲，即使于菲菲的战甲特意做了收腰，但还是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壮了一圈。
　　而放眼其他组合，无一不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宛若钢筋魔兽。
　　林儒收没有心情和寅涂拌嘴，小皮鞋和长裙像是一道封印架在了身上，长裙能很好地勾勒出曲线，以至于她不得不时刻控制着自己的仪态，保证自己和司葳这个天生的花孔雀站在一起而又不显得突兀。
　　反观司葳，倒是怡然自得，一只手挽着林儒收，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把能源枪。林儒收认出了司葳手中的枪不是自己送的那把，心情有些不好。
　　周华领着一干人等到了双子星的比赛场地。林儒收不明白，角斗一个地下黑色产业，怎么能做的顺风顺水，又如此招摇撞市。
　　双子星的场地门口早已聚集了百来人，尽管人山人海，林儒收和司葳二人的穿着依旧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人员的录入，随身装备的检查，二人直到日上三竿才坐上传输的能量球。
　　双子星拥有三千亩的场地，覆盖全景的全息摄影，每一名支付了高昂的观赏费的观众，都能感受到温热的血溅到脚边的刺激感受。
　　工作人员将摄影网植入林儒收和司葳的体内，以便观众以二者的视角观看比赛。
　　今年的双子星是城市主题，以白宿市为背景，取部分特点建筑加以复原，从而建成整个场馆。

　　而林儒收二人所被分配到的出生点为以白宿市第一中学为背景的学校。
　　“这个生态球以前是做什么实验的？”林儒收将长刀挂在腰间，用手套上的金属面对桌椅敲敲打打。
　　双子星的场地是由废弃的生态实验球改造的，一般是用于实验研究但由于实验过程中的一些以外，从而导致的废弃，这种生态球通常会经由专业人士进行处理，去除能隔离外界视野以及内部实验品的外层防护罩，但也有少数情况会有民间实验家进行高价回收，继续失败的实验。
　　而双子星的实验球显然是通过后者的借口进行的收购，从而进行私自改装，至于为什么没有相关人员的督查，那就不得而知了。
　　“据说是生物细菌一类的医疗试验，官方应该已经将失败实验品移除了。”司葳倒是将枪一直握在手上，跟着林儒收一起勘测地形。
　　因为地形原因，参赛者之间直接接触发生战斗的可能性极低，因此，官方通常会在地形中为参赛者制造一点小麻烦，以增加比赛的观赏性。比如现在：
　　林儒收的指节刚敲上那张课桌，热油下锅一般的刺啦声顿时响起，幸而司葳给的装备足够精良，指节上轻微的灼热感转瞬即逝。
　　但反观那张桌子，像是被烘烤过的积雪，瞬间融化成一潭黑水，黑水一寸一寸地腐蚀着地板，一个宛若老鼠的畸形生物从黑水中蹿了出来。
　　林儒收眼疾手快，长刀瞬间插入那个生物的体内，又是“刺啦”一声，那个生物化成浓烟消散，地上的黑水瞬间沸腾，转化成了蒸腾的雾气，直逼二者面门。
　　司葳顺手抄起一把椅子，向着身后的玻璃窗砸去，二人默契地用衣袖捂住口鼻，蹲下身，黑雾略过颅顶，散向屋外。
　　林儒收没有立即起身，她怔怔地看向窗外，仿佛听见了远处的喝彩。自己的视觉，听觉，触觉在此刻都真切地传输给几公里之外的“观众”，仿佛赤身裸体的被放在展厅，供人观赏。
　　飞剑，炸药，毒气，一个五层的教学楼内简直应有尽有，但托司葳的福，整整半天下来，二者现在仍旧可以故作闲庭信步，优雅万分地翘着腿，等着食堂发饭。
　　双子星规则内的安全时间就是给参赛者吃饭以及疗伤的时间，这也是林儒收她们的幸运，可以不用像其他参赛者一样苦苦猜测放饭地点，毕竟学校的放餐也只能是那一个地方。
　　“你身上的伤还好吗？疼吗。”司葳看向林儒收，双子星前夕的训练中，司葳从没有放心的让林儒收没有节制的训练，每天晚上一听到身边人的加重的呼吸声，司葳都会不自觉得苏醒三分。
　　裂掉的骨头和内脏哪有那么容易长好，基于汤煜的医术和林儒收自身的恢复力，今天下午的小打小闹还不至于过多的影响林儒收。
　　林儒收摇了摇头，“没事的，不用担心。”
　　林儒收看着司葳，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不知为什么，脑海里瞬间涌现的是一个星期前的场景。
　　她站在隐蔽的转角，低着头，接受着父亲的训斥：“翅膀硬了？还敢在外面惹事！人家弄脏了你的鞋怎么了？你还敢在外面动手？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女人会打架很光荣吗？受了伤还不是花的老子的钱！”
　　当时的她心里怎么想的来着？如果不是这个糟糕的爹，也许这一辈子我林儒收都学不会打架吧，也许父亲送我去角斗，就是能让我死快一点吧，好可惜，活到了现在，真是个浪费钱的不孝子。
　　“林儒收？想什么呢。”司葳晃了晃手，像是招魂一样召回了林儒收的思绪。
　　林儒收自从那次打架以后，就一直对待司葳的态度有些许的冷淡，她也想对司葳好，从没有过的，想要时时刻刻看到司葳，想要听见司葳呼喊她的名字。
　　但是，我配吗？凭什么呢？我不配她对我如此之好，我也没有能力能对她好，就像父亲说的，我算什么东西？也许在比赛中保护她，让她活下去，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林儒收想着，看着司葳，觉得此刻的一切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没想什么，有点累了，下午的那些机关挺烦人的。”林儒收撑着头，目光划过司葳的衣角，袖口，枪口，独独不敢再去直视那张漂亮的脸。
　　“叮”
　　一个能量球落在了二人的面前，化开后露出里面的饭菜，是三菜一汤，营养均衡且口味清淡。
　　“吃饭吧，这里的机关应该被清扫的差不多了，其他的区域我们不去就好了。”司葳将饭菜摆开，又把筷子递给林儒收。
　　这是二者一开始便制定的战术，将必经路线上的机关进行清除，教学楼以外的机关不允理会，给自己制造易守难攻的地理优势。
　　林儒收接过筷子，轻轻唔了一声，埋头开始吃饭，时间有限，她不允许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
　　吃过饭后，能量球自动愈合，一个猩红的187印在了球体上，那是目前的存活人数。
　　林儒收和司葳对视一眼，这只是刚刚开始。
　　二者一刻也不敢耽搁，用桌椅将打斗过程中破碎的窗户一一挡住，随即又用随身带的银丝铁线绑住各个路口以及窗口，将整个学校的电路进行改装，接到每根铁线上，每根线串联固定教室的
　　一根灯泡，一旦灯泡熄灭视做危险发生。
　　忙活结束后，已然是深夜了，林儒收趴着窗口，看着不远处的写字楼内的灯光闪烁，猜测着应该是有人在里面交战，司葳靠着林儒收假寐，手里轻轻抓着林儒收的裙角。
　　就这么安详的过了一整个晚上，一觉醒来教室里的每个灯泡都尽忠职守的没有任何的影响的亮着，司葳蜷缩在林儒收身边，双手握住枪柄，头枕着林儒收的大腿，林儒收一手扶着司葳的肩膀，一手按住刀鞘。
　　二者醒来相视一笑，都在庆幸活过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