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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司葳一路飞奔敲开了汤煜家的门,见是汤煜开门:“你好,打扰了,你妹妹呢?在家吗?”
      汤煜的妹妹汤溟正是上次给司葳诊治的那个女医师,司葳当时与人交流融洽,于是就互留了住址。
      “她不在家,怎么了?如果不急可以进屋等等。”
      司葳看着汤煜,咬咬牙,一把抓住了后者的手,“很急,你跟我来。”
      汤煜看着司葳身上的点点血泥,顿时明了了,一把拿过靠在门口的医疗箱,甚至没来得及反锁,跟着司葳一口气狂奔到了二人住所门口。
      汤煜扶着膝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刚一手扶上门框,下一秒就被拉进了房间。
      汤煜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看向床上已经意识模糊的林儒收,林儒收额头上的发丝早已被疼出来的汗液浸湿了,浊白的汗滴挂在睫毛上,嘴唇发灰,肉眼可见的整个人都在颤抖,床单上没有血渍浸出的痕迹。
      汤煜将医疗箱放在地上,一手扶着床沿,一手扶着自己的腰,探头看着林儒收,直起身子将毯子揭开,从医疗箱里找出一只探测手套,戴在手上虚按在林儒收的身上,从颈椎一直到腰腹再到足尖,汤煜没放过林儒收的一块骨头和一件内脏。
      司葳就那么站在床边,她不想看见林儒收变成一具尸体,就像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些人一样,她太害怕了。
      每一分每一秒在司葳的注视下都像过了一辈子那样漫长,汤煜脱下手套,从医疗箱中掏出一瓶药水,对准林儒收手背上的静脉扎了进去。
      司葳举着药瓶,看着汤煜将一管又一管的不知道什么注射到林儒收体内。那是汤煜自己私造的微型智能医疗虫,汤煜在此之前从未将这个运用于真人,但是刚刚的检查结果表明,林儒收的内脏破裂,多处骨裂,而且新伤叠旧伤,早就是一塌糊涂了。
      既然司葳能来敲自家的门,那必然是走投无路到了极点,汤煜有六成的把握能将人救回来,但是那四成的风险,汤煜没有同司葳表明,亦或者,连他自己都不敢想。
      掀开林儒收的衣服,汤煜给林儒收盖上了一层透视布,他必须得亲眼监视着每一只医疗虫的运作是否正常。
      司葳没有阻拦汤煜的每一步行动,她就那么一直盯着林儒收,看着林儒收的眉眼,她能感受到林儒收此刻的虚弱,或许她早该发现林儒收的不对劲,熟睡后沉重的呼吸,从浴室间偶然传出的低声呻吟。
      都被她自己给无视掉了,司葳回想着这几天的一点一滴,哪怕是刚刚走在花街上,林儒收偶尔的迟缓顿步,都被司葳忽略了。
      此刻的司葳狼狈至极,本身干净的衣服上满是血腥和泥腥味,因为疯跑而凌乱的头发,糊掉的眼妆,指尖轻轻地绞住林儒收的发尾,不敢过多的触碰,生怕打扰了汤煜,但又不舍得松手。
      两个人左右各一侧,一静一动的伫立着,汤煜能理解司葳,他低着头不断地从工具箱中拿出仪器,使用仪器,放回仪器。司葳像一株破损的神像,宛如静止了一般,带着独一无二的光,柔和的洒在林儒收的身上。

      “她体内的伤口基本上我都处理好了,”不知过了多久,汤煜开始收拾自己的医疗器械,“外伤我会给你药,你等会给她擦上就好。”
      林儒收的身体素质还算良好,汤煜将回收的微型虫单独放到了隔菌层,不自觉地长舒了一口气,命是捡回来了,但谁也不敢保证有没有但是。
      “如果还出现什么情况的话,直接去找我就好,找我妹也行,你知道位置。”
      司葳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谢,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金币塞到汤煜的怀里。汤煜看着手里的金光闪闪,顿了顿,也没有过多的推脱,收下了。
      “那个,她之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她现在基本只能躺着,吃点有营养的,但不要重油重盐。”汤煜拎起医疗箱,看着床上的林儒收,想着没过几天就要开展的双子星,心里默默摇了摇头。
      “除了我给你的药,千万不要再私自添加什么奇怪的偏方,等她醒了,跟她说,千万别忘了我跟她讲过的话。”汤煜想到了什么,着重强调了一番。
      修复剂作为药效大、见效快的无编制药剂,副作用简直是一面纸都写不下,而从林儒收手臂上狰狞的针孔疤痕都能看出来,她是真的没怎么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司葳狠狠地点了点头,保证自己一字不差的记下了。
      “你也早点休息吧,没事,她不用人看着,她的身体素质比你想象的要强。”汤煜安慰完司葳,揉着脖子出了门,心中开始盘算医疗箱里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司葳将林儒收的衣服换下,外伤一一上药,忙活了半天才缓过神来处理自己,夜深熄灯时,斑驳月光洒在林儒收的脸上,司葳听着那依旧沉重,却不嘶哑的呼吸声,这才心下一松,太好了。
      司葳不知道这一夜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以至于睁开眼睛坐起身时,整个人的头都是昏昏沉沉的,司葳看着怀里的林儒收,就那么允许自己发了会儿呆,起身轻手轻脚的洗漱出了门。
      今天的司葳穿了一条大红色的连衣裙,踩着红色的小皮鞋,斜挎着一个链条黑皮包包,从包里掏出一面镜子,随手给自己涂上口红,无视着路人的侧目。

      “哗啦”
      将手里的皮包随手甩在面前人的桌上,司葳用手顺着裙摆坐下,两腿并拢,单手手肘撑在桌面上,腰背挺得笔直但不生硬,整个人放松而又优雅。
      “有个叫陈旭的,身边跟的是谁家养出来的情儿,帮我查查。”
      花街的中心,婆娑楼的顶层,整个花街的心脏所在,司葳背对着那颗涌动着蓝绿色源液的“心脏”,看着面前手持烟袋吞云吐雾的白芜。
      白芜将烟袋在桌边磕了磕,递到了司葳面前,司葳食指轻点,推开了烟斗,“帮我查查吧,妈妈。”
      白芜嗤笑了一声,无论多少次,她都会觉得这个称呼从司葳嘴里说出来,就有趣万分。
      “给你钥匙,自己去看吧,看看去年的秋至,”白芜拉开抽屉,扔给司葳一把钥匙,又为自己
      的烟斗点上了火,“换身衣服吧,太成熟了。”
      司葳取过钥匙,跨上了皮包,欠身谦恭至极地给白芜道了声谢,转身踏着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头也不回地直奔目标。
      昨天陈旭身边的情儿,司葳回忆起来有些眼熟,当时眼观鼻鼻观心,没有过多留意,昨夜躺在床上回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有些蹊跷。
      司葳开门进入资料库,将白芜所说的时间点的所有资料备份到了芯片上,手脚麻利地退出资料库,将钥匙还给白芜。
      她很急,还要给家里的病人买早饭。
      司葳一边走,一边浏览着资料,从妓女到富人家的情儿,花街应有尽有,单是秋至那一天,被客人玩死的,受不了自尽的,都有十数人。
      但好在花街制度严明,死了就一定是死了,而被领走从领人人员背景到时长还是缘由,都一清二楚,有迹可循,一目了然,这就是那些达官贵人敢放心沉溺花街的原因之一。
      司葳拎着青菜肉粥,路过昨天晚上的现场,看着那颗奄奄一息的树,又看着备份的资料,嘴唇轻轻上扬,勾出了一个诡异而又美艳的笑容。
      找到你了。

      司葳推开房门,就看见林儒收龇牙咧嘴地坐在床上,准备给自己穿鞋,“干什么呢!”把粥放在桌上,司葳轻声呵斥到。
      林儒收愣了愣,作为一个刚从沉浸在疼痛中恢复过来的病人而言,她觉得司葳好凶,即使她今天穿的很好看。
      “你别生气嘛,我看你不在,我怕昨晚你也受伤了,想去找你来着。”林儒收说话有点费劲,气虚的要死,一句话拆的细碎也要一个字一个字的解释给司葳听。
      司葳蹲下身,把林儒收千辛万苦穿上的鞋又给脱了下来,扶着肩将好不容易坐起身的林儒收又按回了床上。
      “我没受伤,昨天我叫来了汤煜给你看病,他说你得静养,躺好。”
      司葳坐在床边,端着那碗粥,舀起一勺,吹凉递到林儒收嘴边。林儒收顿时受宠若惊,哆哆嗦嗦抬起了手,拿过饭匙,“我,我自己来。”
      在司葳的注视下,林儒收一口一口吃完了那份寡淡无味的粥,而后又吞下了司葳递过来的药,毫无悬念的被按在了床上,并严令禁止到处活动。
      司葳像背书一样跟林儒收背着汤煜的嘱咐,一字一句,直到林儒收受不了这念经一般的絮叨,闭上了双眼,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司葳收拾完垃圾,又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之后几天林儒收的任务就是躺在床上,再就是吃饭吃药和洗澡睡觉,感觉这种日子这么下去,身上的肌肉都要虚浮了。
      但无奈林儒收一睁开眼,不出半刻,就一定能见到司葳,拿着早饭的司葳,拎着午饭的司葳,以及端着晚饭的司葳。
      而司葳每次回家,都能看到给自己系鞋带的林儒收,穿好鞋站在去衣柜的那只有两步的路上疼得冒汗的林儒收,以及好不容易穿好了衣服准备翻窗户的林儒收。
      但只要司葳在,林儒收就休想以上厕所以外的任何理由下床。
      “那个,我想出去转转。”
      “再过两天,我叫汤煜过来给你再看看,他要是说可以,那我就陪你出门走走。”
      于是见到汤煜,成为了林儒收这两天最大的心愿。以至于数日过去,林儒收看见汤煜时双眼溢满了亮晶晶的期待。
      “可以下床进行一些基本的训练了,但是不要过量,不要急功近利。”
      因为这句话,林儒收被司葳以另一种形式严格监管。运动一旦到了一个点,就被迫休息半点,林儒收觉得头都是大的,那种刚热血上头就被人拎着衣领冷静休息,还有一杯温水里面泡了一大堆草药递到手里的感觉,简直隔靴搔痒。
      林儒收一边小口品着温水,一边看着司葳在训练台上挥汗如雨,那一夜林儒收被陈旭一根子打得差点背过气去,但撑着腰还是有幸看见红了眼的司葳,陈旭身边的小弟身上的装备一个赛一个的好,但在司葳面前,脆的都跟纸似的,伤不到司葳不说,甚至最基本的防御都做不到。
      我要是身体还好,能做到她那样吗?林儒收就那么看着司葳想着:如果我甚至保护不了她,那我对于她的意义又在哪儿?我于她而言,不就成为了一个纯粹的拖累了吗。她对我好又是凭什么?
      林儒收觉得心中有什么自己曾认为坚不可摧的东西,碎裂了。
      而最近司葳觉得林儒收好像变得不爱说话了,她以为是因为身体上的不适,于是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只是更努力的在饮食休息上多注意,确保林儒收的身体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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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文章重新梳理,并且推翻重写了一遍,详见作者新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