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仁牛奶和柠檬》江清风

23、第 23 章

　　就这样过了许久，林儒收停下自己机械的行动。听到由远及近鞋底与粘稠液体粘连又分开的黏腻声响后，方苍抬起了头。
　　林儒收抱着一摞皮草将其藏匿起来，而后折返回方苍的身边：“研究出来了吗？”
　　“这里有个暗扣，打开以后有个指纹锁。”方苍指着项圈上的一点说道。
　　“你赶快把这些穿回去，一个小时快到了。”林儒收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回去之后，你们彼此之间试试能不能把这些卸了，不管行不行都不要惊动守卫，在地下实验室大茗用不了，你们等我信号行动。”
　　第二个被送来的是付鹤归，小姑娘此刻的眼神空洞到与那些残次品无异，林儒收凑近挥手或是试图搭话都没有得到回应，付鹤归像个木偶一样垂着眸。
　　林儒收只好将付鹤归扶到角落坐下，按照刚刚方苍的说明解开她身上的链锁，让其面对着墙壁避免看见过于血腥的画面。自己则继续“工作”。
　　等到将付鹤归送走，林儒收等来的不是黎术，而是方苍的那个便宜男朋友。
　　林儒收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高定西装，左不过二十出头的纨绔子弟，毫不避讳地嫌弃到爆了粗口。
　　“你叫什么？”
　　“干你什么事？”
　　“你女朋友会的那些你都会吗？”
　　“有事？”
　　林儒收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便宜男友的小腹上。
　　“拽屁呢，老子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然我现在就踹死你，然后再把你女朋友留在这儿当实验品。”
　　林儒收撑着有些酸痛的腰，俯下身：“再来一次，你叫什么？”
　　“柳棠，柳树的柳，海棠的棠。”
　　“会什么？”
　　“都不会。”
　　林儒收的脚对准柳棠的小腹：“都不会方苍看上你什么？小白脸？”
　　“我家和她家是政客和科研人员联姻，我在这个地方确实什么都不会。”
　　柳棠说后半句的时候显得异常艰难，感觉承认自己的无能仿佛是一种莫大的屈辱。
　　对此林儒收的评价：在好胜心方面和方苍真有夫妻相。
　　林儒收掰着指头算着时间，抬头看了眼柳棠，“不管你现在多废物，我都有件事要你去做，你和你女朋友以及我们能不能活，就靠你了。”
　　林儒收仔细地询问着柳棠从加工场到关押五人地方的路线，以及路上的看守，一一明了后递给了柳棠一个小黑匣子。
　　“按你说的，把这个黑匣子放在第三个拐角，不要让人发现了。”
　　“这个破地方没有监控吗？”
　　“监控之后的画面数据反馈通过什么？我们脚下这片大陆的所有信息数据，都掌握在我和你女朋友的老板手上，你猜他有没有胆子自建一套信息传输道路，或者在我老板眼皮底下曝光自己。”
　　柳棠拿着黑匣子眯起眼看了看林儒收：“你以前干什么的？”
　　“你女朋友没跟你说？我打角斗的。”
　　“我一直以为...”
　　“以为什么？我只是个打架不错的小混混？”林儒收揉了揉自己的腰，又继续手头的活计，
　　“别拿我和那些不入流的玩意儿相提并论。”
　　一小时后，林儒收看着被带走的柳棠长舒一口气：没学过机械的文科生真好骗，关于监控的事情那么扯淡都信。
　　柳棠按照林儒收所说，耗尽自己毕生所学，终于不辱使命地将黑匣子藏在了往回走的第三个拐角。
　　等到柳棠与其余四人汇合，所有人的大茗都收到了林儒收发来的信息：
　　【立马解锁镣铐，按我给的地图路线跑，快！】
　　在接收到消息的那一瞬间五套镣铐落地，付千岁背起妹妹，方苍拉起柳棠的手，五个人踹开了本该坚如磐石的牢门，顺着林儒收给的路线一路狂奔。
　　头顶的灯光明明灭灭起来，顺着走廊的回声，众人听到了枪响。
　　本跑在队首的黎术突然止步刹车，向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迟疑片刻就调转了方向，向声音来源处奔去。
　　方苍见状，迟疑片刻松开了牵着柳棠的手，将他推向出口。“别...”柳棠阻止的话就在嘴边。
　　“这是我选定的路我要自己走下去的，你快走，别担心，相信我。”
　　方苍跟着黎术向枪响的方向跑去，面对着追兵和守卫，逆着人群。
　　此刻林儒收的额头上正抵着一把枪，身上布满了激光红点。
　　“我看你年纪小，漂亮又机灵，真的很喜欢你，这才准备放你一条生路的。”何琏举着枪，
　　“但你的小把戏真的让我有些烦了，所以你现在得去死。”
　　控制了牢房电源以及大部分灯光的桃景文，此刻能控制的仅仅是那些枪支的激光，而不是枪支本身，林儒收跃跃欲试地准备兽化，试图赌一把究竟是枪快还是自己快。
　　“你这间实验室里的研究成果，值多少钱？”林儒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何琏一时间没想到林儒收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依旧用枪口抵着：“比你贵。”
　　“那我可就赚咯！”
　　林儒收手握枪管向上一抬，子弹贴着发丝打过，何琏反手格挡拍走林儒收另一只手自下而上的偷袭，握着枪的手不断叩动扳机，枪管产生的高温灼烧着林儒收的掌心，却迟迟不见林儒收松手。
　　林儒收右手反擒住何琏左手，顺势向自己用力拉扯，何琏重心不稳整个人的上半身扑在了林儒收上方，激光红点顿时参半的分布在二人身上。
　　“你怎么敢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靠我这么近？”林儒收松开有些焦糊的左手，快速抓头顶膝，将何琏的面门狠狠地撞向自己的膝盖，“因为我是个女的？”
　　趁着何琏眩晕那几秒，林儒收抬手向上，几声爆破声之后，二人身上的激光红点各少了一半。
　　扔出手的是早先从何琏枪中卸下的子弹。
　　子弹打中了那些藏在暗处的枪口，这一扔报废了大半的热武器。
　　何琏恢复意识后转身蹬地，准备撤离射击范围，与林儒收拉开距离。
　　林儒收抬手抓住何琏头发向下一拽，“你不是都查到了我在角斗场的成绩了嘛，不信啊？”
　　何琏双手反握住林儒收手臂，重心下移而后发向剩余的自动枪发出指令：“开枪！”
　　墙上的枪支瞄准到发射全部都是由程序控制，何琏一声令下，火光立马照亮了整个走廊。
　　充分的时间让桃景文的程序入侵干扰了精准度，子弹像描边一样擦过林儒收，血珠顺着弹道从擦伤的伤口处溅出来，林儒收松开抓住头发的手，右手肘击重重地打在何琏的太阳穴上。
　　林儒收跑向走廊的尽头，掏出最后一个黑匣子贴在墙面，回头看向捂着头撑着墙站起身的何琏。
　　咧嘴一笑。
　　伴随着笑容，整个地下实验室瞬间被黑暗笼罩，哪怕是应急电源此刻也陷入了死寂。
　　何琏意识到了林儒收的醉翁之意，在黑暗中摸索到了墙上的警报器，一拳狠狠砸响警报，令人心慌的警铃响彻整个地下实验室，传到了黑街。
　　“你跑不出去了！林儒收你会为这件事付出代价！”何琏嘶吼着，在黑暗中恢复视力后冲向林儒收，死死地掐住林儒收的脖子，发狠地收缩着。
　　林儒收没有再有什么行动：“我知道。”
　　我知道我逃不出去，那又怎样，整个房兔市的见不得光的部分都会因为我受到动荡，虽然仅此而已，又有什么好不忿的？
　　“我死了，你呢？会活着吗？”脖颈间的骨头之间咔咔作响，林儒收带着嘶哑的嗓音，宛若恶鬼的低吟。
　　脖子上松了劲，林儒收带着有些疯癫的语调继续说道：“我现在就能死，但你的同伙绝对不会让你死的如此轻易。”
　　“杀了你我自有补救办法！”
　　“你指的是你的备用数据，还是你的实验材料？”
　　林儒收脚尖逐渐离地，但也没有丝毫要兽化的意思。
　　吸入的氧气越来越少，头脑开始发昏发涨，林儒收数着秒数等着最盛大的爆破声响起。
　　未曾想突然氧气涌入了气管，面前的人伴随着闷哼声被撞飞出去，自己则被牢牢搀扶着。
　　身旁的是方苍，身前的是黎术，林儒收闻到了从他们身上散发的血腥味。
　　“你们回来干什么！！！”
　　林儒收一手抓住一人的衣领，阻止两人对何琏的追击，三人此刻面对面，但林儒收的手爆出粗壮的骨节。
　　“让你们跑啊！回来送死吗！”
　　林儒收打开大茗里的地图看了眼，拽起两人开始狂奔。
　　“当然是救你啊！你刚刚差点被何伟掐死了！”方苍气都没有喘匀。
　　“那个人不是何伟，何伟被我杀了。”
　　林儒收一边解释一边拉着两人一路向另一条道路狂奔，猛然间闻到刺鼻的排泄物的味道，方苍侧头看见了那群赤条条的“残次品”，明白此刻三人到了地窖。
　　头顶突然开始响起一阵接一阵的巨大的爆炸声，灰尘窸窸窣窣的向下掉落，林儒收有些狂躁地冲进残次品之中，抱出一件灰黑色皮草。
　　“我的炸药不够，所以打算炸了那些残次药剂，借助通风管道废了整个地下实验室。”
　　拖住何琏，制造停电令备用电源启动，将所有能归集的药剂与备用电源放在一起，引爆备用电源，药剂经历爆炸产生的毒雾会随着冲击和通风系统腌渍整个地下实验室，和所有人同归于尽，让何琏和所有研究员自食恶果，这才是原本的计划。
　　林儒收从皮草里掏出两幅面罩和一份炸药：“这是我怕遇见意外才藏的。你俩都来了，是让我真意外啊。”
　　林儒收不由分说地将面罩盖在两个“意外”脸上，判断好角度后将炸药固定，拉着黎术和方苍退到一个死角。
　　“我现在要赌一把，你们没得选。”
　　“赌什么？”
　　“赌救援比死亡先找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