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
林儒收将厚厚的“人造”皮草披在三人身上，环抱着两人趴下，引爆了不远处的炸药。
过于近距离的引爆，震感震的三人心肺连着骨骼被逼着呕出一口血，最靠近爆炸源的林儒收只是闷哼一声，就附在两人身上没有了声响。
滴滴哒哒的鲜血落在了方苍的侧脸留下猩红的印迹后碎在地面上，方苍试探性呼唤：“小林队？林儒收？”
所有预先设想好的计算都很准确，地窖塌方后，给三人留下了还算足够的空间，同时炸毁了地窖与上层实验室接轨的通风管道，堵塞了大部分毒雾的涌入。
但此刻计划的制作者林儒收不声不响，友人的呼唤像被拉入了深渊，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头顶的爆炸逐渐平息，余震带着砖石砸在头顶上空，黎术也感受到了有不属于自己的温热的液体流进自己的脖颈。
四下回归了平静，像是极夜的到来，灰尘扬起漂浮着，黎术和方苍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人放下。
血从林儒收的鼻子、耳朵、嘴角流出，背上的皮草挡住了一部分的爆炸碎片，但还有一部分嵌入了林儒收的肩胛和后腰。
两人守在林儒收身边，祈求能感知到她的生命体征。
当细小而又尖利的呼吸声传来时，二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疯子。”方苍低声骂了一句。
黎术撕下自己身上的布料，简单的包扎着林儒收的伤口，沉默着。
方苍用自己的衣袖擦着林儒收的脸，捧着那一张血糊糊的脸，一点点地擦拭：“莽夫。”
“我记得你跟林儒收两人做过一次任务。”方苍看着怀里的林儒收，向黎术问道。
“嗯。”
“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黎术将最后一个伤口包扎好，像是回忆起很久之前的事情：
“我曾经从老张那儿看到了一张表，林儒收是我们三十个人里面年纪最小的，所以没见到她之前我就一直把她想象成一个小妹妹。
后来她住到了我隔壁，我去看望她的时候，她拿枪对着我脑袋，那个眼神像只饿了很久的野兽。”
方苍笑了笑：“可以想象到。”
“然后我请她吃我做的蛋挞，怪得很的一个小孩，看见吃的就不防备了，也不凶狠了。再然后就是一起出任务，发现她打架疯得没边，单打独斗，踩着易燃易爆的货车也敢用能源烧敌人。”
“因为这件事所以发烧？”
“那次出任务我见她压根没有受伤，所以我去找老张问了原因。老张告诉我是因为常年的精神紧绷，加上旧伤淤积，身体扛不住了才发的烧。”
方苍沉默了，林儒收的气场让她比她的实际年龄看上去要成熟得多，带着一丝冷漠和狠辣，所以在林儒收面前方苍会不自觉得像个小孩。
黎术屈膝坐着，看着安静下来的林儒收，突然感觉有些心疼。
“那天我会拦住她，找她打架，我只是。”方苍试图对着因为昏迷而沉默的林儒收道歉。
“你知道跳珠要经历多少次蜕皮才能成为成体吗？”黎术打断了方苍。
“八九次吧。”
“那你知道小狼换完所有的乳牙后，就会被划分进有捕猎能力的成狼了吗？以后慢慢偿还就是了。”黎术拍了拍方苍的头，激起了一层灰尘。
方苍瞬间释然了许多，用指腹摩挲着林儒收的脸颊：“独狗，长得这么好看，随随便便死了可怎么办。”
黎术歪过了头，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不置可否。
付千岁背着妹妹带着柳棠，还没逃出黑街，警铃如同催命符一般响了起来，黑压压的人群像鬣狗，将三人团团围住。
付千岁和柳棠背靠着背，将付鹤归护住，但悬殊的战力差距使两人都没有足够的底气。
毫无防备之间，爆炸声像新年鞭炮一样从身后响起，扬起的尘灰中带着晶莹的粒子，以爆炸的地下实验室为中心，无论男女，一个个都开始兽化、爆出毛发、利爪。
人类特征像被洪水淹没一样快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野兽，是嚎叫。凶狠而又无助的嚎叫此起彼伏，生命像潮水褪去一样又快速消散。
人群骚乱着，恐慌在一群极恶之徒中蔓延，毫无秩序的逃命，弱小者还没来得及被兽化药剂追上，却提前被踩死在了泥地里。
付千岁重新背起妹妹，抓住柳棠的手腕向外冲去。
三人被人流撞击得一路上磕磕绊绊，眼见要被那晶莹的雾气要追上，一把伞撑开挡在了三人身后，隔绝了毒雾也隔断了人流。
张择义身上穿的还是与贵客会面专门搭配的套装，除了骚包简直一无是处。
“当我说话放屁呢？”
张择义努力平复自己因为赶路而有些气喘的呼吸频率，无奈自己已经不是二十出头，加上实在是怒火攻心，实在有些困难。
“那三个兔崽子呢？”
张择义的伞面不知有什么涂层，硬生生在无序的人流中撑出一块足够训话的空间。
付千岁此刻在哥哥的背上幽幽地开了口：“西北角，地下二十米。”
付鹤归从口袋里摸出追踪符的子符，递给张择义：“他们在母符附近。”
张择义此刻气得青筋暴起，恨不得给这对兄妹两人一人一大嘴巴：“我招你们兄妹二人干什么的！袖手旁观？帮我找到新鲜热乎的尸体？”
“天命，本不可窥视。”
“更不能改。”
付鹤归像小猫一样呢喃，付千岁接话说道。
“那你们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少来混饭吃。”张择义看着不远处的塌方，气得牙根都要咬碎了。
“现在他们三个除了林儒收，都没什么大事，我们没有要害死他们。”付千岁放下妹妹，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林儒收...”
“林儒收以后有大事要做，老天不会让她死的！我们都有分寸！我们没有袖手旁观！”付千岁抢过妹妹的话头，拽着张择义的裤脚，近乎嘶吼。
张择义掰开付千岁的手，准备向渐渐平息下来的废墟走去，他不信这些未来因果，他只知道此刻要去救命，要快。
要把这几个人生还没开始的小孩从死神手里抢过来，等他们能活蹦乱跳的时候，再挨个惩罚。
张择义将伞留给三人，一边通过大茗叫人，一边大步跑向废墟。
“林儒收软弱又自命不凡，和我一样。几年前我们高喊逃避可耻但有效，甚至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这么认为，但实际上他们并不觉得逃避可耻，逃避从来也不会有效。自欺欺人的人，口是心非的人，都是言行不一的蠢人。”
桃景文黑进了铃兰成员的大茗监视系统，听着付千岁的辩词，冷冷地评价着。
“林儒收会死吗？”汤煜有些焦急。
“不知道，几分钟前我就看不见了她的大茗。”
汤煜看向桃景文分不清明暗的脸：“你觉得呢？”
“如她所愿的死，那对她是最好的结局。”
在没有能量来源的地下等待救援，这对于三人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
救援没有想象中来得那样迅速，当三人被救援人员从废墟下挖出来的时候，黎术和方苍已经饿到头昏眼花，更不用说一旁本就奄奄一息的林儒收。
林儒收在一片混沌中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似乎闻到了柠檬的香气。
争执，吵闹，沉默。恢复昏睡。
没有苏醒在柔软的病床上，也没有身处寒冷的轮回路上，这让林儒收十分不爽。
没有人会浑身剧痛的同时，发现自己被铁索半吊跪在地上，还能保持心情愉悦。
至少林儒收觉得自己做不到。
“醒了就别装睡。”
脸颊突然火辣辣的疼，下颚被人用手钳住，本就疼痛不已的脑袋在外力的作用下被晃动着。
林儒收睁开了眼——是何琏！
何琏的半个身体都展露着被火烧后的扭曲，一张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变得可怖起来。
“真...他妈...的，祸害遗千年，”林儒收用着嘶哑的嗓音，调动浑身的力气发表此刻的感慨，“你个...逼，怎么就，没死？”
何琏松开林儒收的下巴，任凭脑袋随着重力又沉了下去。
“你放心，我这次绝不会轻敌，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何琏似乎在长篇大论些什么，林儒收低下头回想，好像自己也是“遗千年”了，如此说来，竟然捎带脚自己骂了自己。
短暂的苏醒过后，是更加昏沉的睡眠。
黎术和方苍以同样的姿势被吊在林儒收身旁，方苍听见了林儒收的声音后显得有些兴奋，但由于林儒收散下来的长发遮住了脸颊，方苍便找黎术确认：
“你听见林儒收声音了吗？刚刚她醒了是吧。”
“醒了，但现在应该又睡了。”
林儒收的长发在其本人跪着又低头的时候几乎碰到了地板，此刻那头长发静静地垂直于地面，像死寂沉沉的湖水，不见任何波动。
何琏此刻依旧滔滔不绝，长篇大论表示自己对于林儒收的痛恨，但发现面前人又一次昏睡的时候，气得摔门而出。
“他又不找我们两个清醒的聊，也不敢对林儒收怎么样，天天的过来找气受，他二臂吧。”方苍歪着头看向黎术。
自从三人被救，方苍和黎术二人获得了能量来源以后，黎术发现方苍的话量直线上升。
从一开始需要黎术配合的询问式聊天，到讲故事式自我介绍，现在已经是对着路过的蚂蚁都能发表两句的状态。
黎术没有开口，他知道方苍还有话要讲。
“你说我们三个被锁着，但是一日三餐我们都吃得还挺好，林儒收甚至有人来专门给她挂水，这群人图啥啊？刚刚她醒了，那个何琏看着气死，其实还要跟外面的人通报，你看，来人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