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仁牛奶和柠檬》江清风

11、第 11 章

　　“十三万金三次！”
　　是对司葳的报价，林儒收听着这报价有些不爽：她值得更多，那群满脑肠肥的人，什么都不懂。
　　“你把你的一些重要的行李收拾一下，我晚上会派人来接你，可以吗？”张择义看着林儒收，认真地询问着她的意见。
　　林儒收点了点头，张择义那股融进骨血里的平等对待，像炭火一样炙烤着林儒收，太过于的不习惯，导致林儒收一直盯着张择义的领口。
　　宽敞的能源车里有着高级香氛的味道，皮质的靠垫有着贴合人体的裁剪，林儒收坐在车里，想着自己二十万金的身价，看着一旁的张择义，不自觉地捂住了腰子。
　　下了车以后，看着角斗场，林儒收先是大步向前迈，慢慢地加快步伐，一点一点地竟然跑了起来，她想见到司葳，问清楚那个拥抱的含义，再问清楚那声对不起。
　　“砰”的一声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已经半空了的房间，明明是小到只能放下一张桌子和一张床的房间，但林儒收从未觉得如此空旷。
　　心像是被狠狠剜去了一块，
　　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过去的一个月只是林儒收的幻想，浓烟向上再向上，结局竟是什么也不剩。
　　林儒收甩上门，大步直冲花街，穿过街道，闯过满是车辆的道路。
　　但桥洞封了，一道厚实的铁门将整个桥洞封的严严实实，这让林儒收感觉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自己的脸上，黄粱大梦，难道连一个正式的道别都没有吗？
　　林儒收戴上兜帽，转身离去，走进了潮湿的小路，拐进熟悉的黑街，买了烟和火纸，点燃了人生的第一根烟。
　　烟头上的火光明明灭灭，林儒收就那么站在满是脏污的小巷里，蟑螂贴着墙壁飞速爬过，黑色漂满油污的臭水周期性地从管道里排出，人声鼎沸，人人身上穿的都是粗麻烂布，精瘦的身躯和凶恶的嘴脸。
　　林儒收将烟与这片污浊都吸进了肺里，看着远处的人体买卖正在大声的计较着价格，墙壁上随处可见沾染着喷漆的赏金名单，以及拖着被能源枪炸毁的残躯缓慢走向医院的逃犯。
　　她又想起了花街的奢靡繁荣，酒池肉林。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用强求。
　　林儒收将最后的烟头扔在脚边，踏了过去，惊散了路边聚集的老鼠，黑水溅了起来，没有一滴落在她那裁剪合适的裤脚。
　　收拾好行李后，林儒收在桃景文的窗台上留了张纸条：
　　还活着，要搬走了，等我给你寄信。——林儒收
　　“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就够了吗？”张择义看着只背了一个双肩包和拖了一个机械箱的林儒收，斜靠在车门上，摸摸索索从口袋里找出了一个压扁了的烟盒。
　　正发着愁，张择义就看见有一根烟从烟盒里出列伸到了自己面前，林儒收单手扶着机械箱，另一只手正老练地递着烟。
　　“小孩子抽什么烟。”说着张择义就将机械箱和林儒收手里的烟一把子都拿过去了。
　　林儒收耸了耸肩，背着包钻进了车里，看着车里的路线规划，估摸着写信的话也就几个小时就能送到桃景文手上。
　　张择义将机械箱安置好以后，顺势就坐在了林儒收的对面，扔给她了一块芯片。是一个普通的通讯工具——大茗。
　　但是未成年持有属于违反制度的行为，林儒收扬了扬手里的芯片，“我还没成年。”
　　说着撕开芯片的背面，露出生物胶，熟练地贴在了耳后，一股微弱的电流接通了芯片和林儒收的大脑。
　　“你不怕我看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影响我的身心发育？”边说着，林儒收一边熟练地操纵着芯片在自己眼前投射出来的界面，切换成自己喜欢的风格。
　　张择义权当面前的人放了个屁，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看了看面前的小屁孩的脸，又看了看她手上的茧，没说话，狠抽了一口。
　　无人驾驶的车辆在夕阳的余晖下在路人的眼中留下残影，林儒收靠着车窗打盹，张择义打开自己的大茗，处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物，看着林儒收一下接一下点着的头，感觉有些不爽。
　　“你把这个背了。”张择义顺手将一个文件发给了林儒收，林儒收顿时感到耳后的芯片一震，打开大茗一看是各种符咒的画法大全。
　　“...”
　　由于周易之流过于繁复，于是有专人将一些简单的符咒和使用方式编制成了教材，供人学习，和简单的理化知识一样。
　　林儒收一面接一面地翻着，头有点痛，“这些知识，自学？”
　　“先背，之后会有老师教你，以后还会有考试。”张择义看着自己眼前正在处理的文件，有些烦躁，呼伦摸了一把自己毛刺的后脑勺。
　　“要是考不及格嘞？”
　　“拖出去打，不及格次数多了，就直接去喂猪喂狗，不用学了。”
　　林儒收面色一正，立刻专心地背着那一面面鬼画符。
　　没打角斗之前，林儒收和桃景文就一直作为班上存在感不高但成绩还不错的那一类学生，无伤大雅的小动作很多，但脑子是众多老师公认的好使。
　　于是下车时林儒收就已经老老实实地背下了五面符咒的画法。
　　张择义临近下车才处理好手头的事宜，最后几分钟抬着头边揉着自己的脖子，边看着低头背书的林儒收。
　　没有了兜帽的林儒收长得一副不服管教的样子，没有表情时甚至带点凶狠，张择义一打眼就能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于是越看越不顺眼。
　　下车后的林儒收拖着机械箱，老老实实地跟在张择义的身后，走进目标建筑物的那一刻，林儒收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自诩是读过几本书的林儒收，认为自己读过几本书开拓过一些视野，不至于被什么震惊到失态。
　　但在当今的铁皮世界中，看到昂扬生机的肥厚的青苔覆盖着树根，藤条从树枝处自然下落，入目皆是绿色。在科技的帮助下才能见到的原始丛林，此时此刻带着湿润的气息拥抱着林儒收。
　　林儒收承认，那一刻，自己确实没怎么见过世面。
　　这篇人造森林的深处是一栋满是科技感的四层楼房，三层有一个大大的玻璃花房，林儒收拖着箱子能看到有人站在窗边眺望着她。
　　楼房的大门上是铃兰的浮雕，整个楼房以铃兰命名。
　　林儒收的卧室在二楼，整个卧室大到林儒收一打眼竟然看不全内部的结构，这地方倒是和司葳很配...
　　皱了皱眉，林儒收晃了晃脑袋，将行李放在了柜子里。
　　“上课和吃饭的地方都在一楼，你要是不好好学习，就住地下室去。”
　　张择义在车上憋久了，一下车就给自己点了根烟，现在又叼着一根烟，在裤兜里摸索着火纸。
　　“那我学习的目的，是干嘛？”
　　“学习知识，丰富你匮乏的大脑，让你不要和那些夜郎自大的人一样自以为是。”张择义叼着烟，有些含糊不清。
　　林儒收撇了撇嘴，没当回事，那两十万金又不是打水漂来的，说的冠冕堂皇。
　　“来给我当亲兵。”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张择义身后传来，一个面容艳丽的女人站在林儒收面前，张择义侧了个身，将烟收了起来。
　　女人是当今整个大陆统治者魏琦的孙女魏若星，林儒收认出眼前人后腿有些发虚，觉得自己配不上。
　　“她平常不住这边，这栋房子里住的都是亲兵候选人，你是最后一批入住的。”张择义靠着门，看着突然变得跟个鹌鹑似的的林儒收，觉得有点好玩。
　　“所以我要是落选了，会怎么样？”
　　张择义比着大拇指，往自己脖子上一划，“会被做掉。”
　　魏若星虚叹了口气，安抚着林儒收：“会给你介绍去处的，你不用担心。”
　　宛如天上掉馅饼一般的事情砸得林儒收头昏脑涨，捏着机械箱的掌心都在渗着汗水，林儒收吞了口唾沫，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移。
　　猛地看到了魏若星的脚下，没有影子，是全息投影！
　　林儒收的视线顺着魏若星缓慢地向上攀爬，试图寻找到投影的发光点，身旁的墙壁泛着水波般的细光，光亮被旁光收集，林儒收意识到了：
　　整栋楼房的墙壁都可以是发光点，眼前的魏若星仿佛是困在房内的女鬼，可以自由地出入整栋楼的每一个角落。
　　当面前的两人交代完注意事项后，林儒收压抑住狂跳的心脏，打开自己的机械箱，以最大限度的冷静组建了两个小范围的定向屏蔽仪。
　　摸索着耳后的大茗，将其中一个屏蔽仪卡在了上面，另一个屏蔽仪则放在了面前一米处。
　　林儒收打开了大茗，不出所料地看到了本该精致的画面，其中一部分变得斑驳，像坍塌的积木，失了真实。
　　她在被监视着，又一次。
　　林儒收深呼了口气，默诵着桃景文的大茗讯号，不动声色地向其发送消息：
　　救救救我！魏若星，亲兵计划！！帮我看看她想干什么？我被监视了，装了信号屏蔽，你回消息的时候注意点，能帮我远距离屏蔽最好！！
　　点完发送以后，林儒收长舒一口气，默数了五秒后捏碎了身前的屏蔽仪，手指抠住耳后，听到清脆一响后，接住了碎落下的部件。
　　张开了手掌后林儒收感觉有股汗顺着脖颈在往下淌，用手肘随意一蹭，就看见了一抹猩红，是屏蔽仪扎进了肉里导致的伤口。
　　没多在意，她从地上站起来，动作熟练地安置着自己的行李，仿佛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