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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狗要挂了 东方扬和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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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扬和琳尹两个人日常斗嘴,江歇几乎撑不住伪装的清纯无辜小白花面具。
是的,江歇仍有私人的秘密和目的,他不可能告诉东方扬他的体质,告诉她其实他知道女巫给他注射的是什么东西,告诉她他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拿到女皇的血。江歇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手,指甲在皮肤上刻出深红的印子。再和善,再正直,东方扬的本质也只是攥紧利益的天子宠臣,她不可能为了所谓的公平正义、仁义道德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东西危害到天子的安危。
上位者的怜悯和道德是最靠不住的东西,江歇原本是想要讨好她引诱她借她的力的,然而只相处了短短几个时辰,他就发现了,男女老少、三教九流,东方扬与谁都处得很好,这种特质放在漆黑官场里简直罕见得跟三条腿的蛤蟆一样,她本身就是一团水,不仅自己圆融一体,还能反过来填补其他人的棱角缝隙。
他找不到她的弱点,他无从下手。
东方扬和琳尹给朝廷跑腿,天天和京城的罪犯斗智斗勇,胃口那是相当好的,随着毛血旺的汤汁被琳尹倒进饭里拌成泡饭,两人终于停了下来休息休息自己同时兼了两份工的嘴。
琳尹拉铃叫来了管叔和丫鬟,盘子几乎都很干净,于是江歇剩了半碗的粥便显得很突兀,管叔一边帮着收拾一边替他鸣不平:“跟这两人吃饭都抢不到菜吧?老奴让厨房给江公子开个小灶。”
江歇连忙说不用,琳尹还给她夹了鸭腿呢。
管叔却依然忧心忡忡,江公子人长得好看,可惜就是太瘦了,手腕脚踝纤细得好像捏一下就会断掉,尤其是跟着东方扬和琳尹这两个对自己力气没一点儿数的,怕不是一不留神就折了胳膊折了腿。
“江公子的院子理出来了吗?理好了管叔就送江公子回去吧。”东方扬喝茶漱口,“我再和琳尹说点公事。”
“既然是案子的证人,老奴就差人收拾了大人隔壁的院子,也安全些。”
不过是个暂时的住处,东方扬没什么所谓地表示她知道了。
目送管叔和江歇离开,东方扬晃到琳尹的床上摊煎饼似的摊下去,琳尹鬼鬼祟祟地凑过来,眼里闪着诡异的光:“我觉得江公子瞧着眼熟,这是不是就是天定姻缘?可是我更喜欢霸道总裁那一款的怎么办啊?”
“哟还喘上了……我跟你说你为什么觉得他熟悉。”东方扬睨了这恋爱脑一眼,从琳尹的枕头底下摸出《白小小:被爱宠上天》第二册,“这里面有个想上位的绿茶女配,你想想味儿是不是特别正。”
琳尹品了品茶香,反应过来,泄了气和她一起躺倒在床上:“可恶,又是看上你的,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
东方扬已经是女性中长得颇为英气中性的了,琳尹比她更甚,要不是执意烫了个波波头,丢进女皇的后宫里都不会引起怀疑。东方扬私下觉得她的梦想可能有点难以实现,但还是绞尽脑汁安慰了一下:“我听说西洋人都比较高大,等陛下的远航舰造出来了,你可以去看看外国帅哥。”
琳尹一阵唏嘘,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道:“白小小的剧情你怎么知道得比我还清楚?”
东方扬猛地捂住嘴,缓缓转过头与琳尹对视。
东方扬:……
琳尹:!!!
琳尹掀起被子就压住了欲逃跑的东方扬:“好啊你还嘲笑我!你怕不是看得比我还上头吧!你倒是说说你代入的是谁!”
琳尹到底打不过东方扬,只好眼睁睁看着她逃之夭夭。
“记得把消息露给刑部~”东方扬的声音渐渐远去,琳尹只好认命似的收拾仪容,换上一套轻便的衣物也向外走,去哪家酒肆喝酒好呢?万家酒肆?就说最近有个变态杀人魔藏在京城的臭水沟里?老板会信的吧,上次钓鱼执法的事情就是他给刑部通风报信的速度最快。
要让东方姐报销待会儿的酒钱。
喝她个二十两银子!
……
这厢东方扬吹了个唿哨,召来了一只鸽子,这鸽子戴了个不伦不类的头盔,头盔上是个九键的数字键盘,边上亮着盏豆大的小绿灯。她写了个小纸条将女巫出没的事情交代了绑到鸽子腿上,输入零零零,再加个井号,表示皇宫的代码。
小灯由绿转红,鸽子振翅起飞,很快就消失在黑黢黢的夜色和工厂偷排的烟雾里了。
伸了个懒腰,东方扬溜达着回房睡觉。
却在院门口脚步一顿。门窗都关得好好的,除了簌簌的风吹竹叶也没有旁的声音,但她就是知道有不速之客闯入。她的院子里种了不少竹子,一方面是为了好看,一方面是为了从竹叶不正常的声音中发现偶尔的刺客的行踪。
不过眼下,令这位不速之客暴露的却是地上露出的小小一根竹笋。
她今天早上出门时还慈祥地摸了摸这棵笋的头,等着它再长大点做腌笃鲜的,现在却被踩秃了,鲜嫩笋尖上的一条小裂缝让东方扬心痛不已。
而且为什么值夜的暗卫毫无行动啊?东方扬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形状古怪的匕首,被入侵者干掉了?武功这么强的话没道理还能踩到她的笋啊,故意卖个破绽请君入瓮?
悄无声息地穿过竹丛,没带起一丝风,东方扬扒在窗沿上试图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情况,模模糊糊有一道人影坐在她的床上,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时不时微微颤抖一下,还有微弱的呻吟传出。
是江歇的声音。
东方扬战术后仰,她可没在自己房间里装类似的防贼装置,只能是他自己把自己捆上去的。因为明华的关系,她顶着风流的名头多年,投怀送抱的路数可谓门儿清,只是本以为江歇走的是倔强清冷冰茶人设,没想到转型转得这么快。
不得不承认红袖招的学术环境,哪怕只是借住了几天,再出来,也能成个人物。
东方扬推门而入,抬起袖子挡住过于浓郁的春宵香,异香深处是被根根红丝缚住的少年,喉咙里溢出断续的呼吸,眼睛却亮得惑人,直白地说着随人施为。可惜东方扬在大理寺见过太多了,江歇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不甘和偏执在她眼里就像那些囚犯的负隅顽抗一样可笑。她可以猜到一点江歇如此行事的原因,无非是出于对朝廷的不信任想要抓住机会攀附上自己罢了。
但不得不承认,她是喜欢的,就算这是一场别有用心的接近,“倔强者示弱,不屈者弯腰”也是这世上最漂亮的景色。
“哈。”东方扬走上前去撑住江歇,不让那些红线勒伤他的皮肤,他看上去就像世上所有美好东西的集合体,而世间好物总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易脆,她真怕自己再不插手,他就要碎了,“江公子不必做这些,本官不会草草定案让无辜者受苦。”
她用上了本官的自称,希望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但似乎收效甚微,江歇见她干脆的挑明了利害,瞬间冷了脸色:“谁说我有别的……我就是想睡你不行吗?”
“哦是吗……”东方扬慢条斯理地解那些绳结,手指如蜻蜓点水般路过他敏感的皮肤,激得他战栗。
“放开我!”江歇暴躁地发现自己居然有点贪恋对方的温暖,狠狠推开了东方扬。
“我们可能需要进行一些开诚布公的谈判。”东方扬将双手举过头顶,示意自己绝对尊重江歇的想法,“也许早就该这么做了。”
江歇扯过被子裹到自己身上,并不抬头看她。
东方扬只好自顾自说下去:“你太低估自己的重要性了,女巫作为境外势力渗透进我朝,还触犯了这么多大燕条例,这是值得女皇亲自关注的严重外交事件。你是我们唯一的线索,哪怕只是为了讨好女皇我也得靠你才能把这件事情办妥。”
“果然就是个眼里只有利益的狗官。”江歇绞着被子冷冷回应。
“别这么说,我在民间风评还是很好的。我理解你对朝廷的不信任,因为我们的失职才导致了你的悲惨经历,但我们也是真心愿意补救的。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一定会满足你的合理要求,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把我的扳指给你,拿着这玩意你几乎可以算半个大理寺卿了。”
“哼,你若真心要帮我,会把我直接带到家里?”江歇心底冰凉一片,说话都冒着寒气,“不就是看上了我吗?反正我也是被卖进红袖招的,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了,装什么正人君子。”
东方扬觉得房间里气温有点低,但依然好声好气解释道:“没有……是因为你身上春宵香太重了,我怕寺里那些个流氓唐突你,你知道红袖招的月儿姑娘吗?她每次来帮我做卧底就会被盯着看,骂我好几回了。”
江歇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东方扬还在絮絮叨叨,好像唠家常的老妈子:“唉,本来今天洗个澡散散味儿说不定明天就能带你去寺里顺便面圣了,你怎么又喷了这么多……”
“还不是怪你不说清楚。”江歇火气消了点,于是一直被他忽视的体内的寒气便突然肆虐起来,无端的寒冷自背后席卷全身,降温的速度越来越快,短短几息间他已经全身通红,嘴唇发紫,“唔……”
是女巫最后给他注射的药剂发作了!
她让他作为容器去收集燕家的血脉,否则就会死于寒症。
该死该死该死,为什么这么快?因为他体质太差吗?毕竟自己算是几乎死在了实验里。
江歇手指几乎无法弯曲,甚至出现了呼吸困难和耳鸣,东方扬的声音越来越遥远:“是是是,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饶了……”
“血!”江歇在失去意识前摔进了吃惊的东方扬怀里,“我要……女皇的血……”
“什么?”隔着一层厚厚的被子,东方扬都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寒气,下意识把江歇抱起来,“喂?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