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与她的警犬》不合适吧

5、第一次遛小狗 江歇再醒过

　　江歇再醒过来时，眼前又是全然陌生的天花板，好像自从在臭水沟里死而复生，他就不断地在被迫奔波，挣扎在各方势力间艰难求生，不得喘息。
　　“醒了欸！”东方扬的声音欢快地响起，“燕轻你的血真的有用！你是唐僧吧，吃了能长生不老的那个！”
　　“滚蛋！”燕轻骂，没影响到东方扬，却连累跪在燕轻脚边给她缠绷带的太医抖了抖，“不是在说你齐太医，你去给江公子检查一下。”
　　“是。”齐太医迈着小碎步换到另一边给江歇把脉。
　　“这里是？”江歇身体还是凉得厉害，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全然没有勾引东方扬并失败了恼羞成怒时的活力四射。
　　“皇宫，这位是刚给你放了血的女皇陛下。”东方扬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她今天真是有够累的，从身体到心灵都是，抱着江歇出门时还被管叔和暗卫们怀疑是欺负江歇欺负得太狠了。
　　寒症确实被压制了，江歇没想到大燕最尊贵的女皇居然真的会为了救他放血。
　　他们明明毫无交集，而且这种涉及巫术的东西很有可能是女巫对她设下的圈套，作为大燕繁盛的根基，女皇最稳妥的做法绝对是放任他死去。
　　事实上燕轻确实不太喜欢江歇，以她纵横后宫三千佳丽的经验来看，像江歇这样心眼太多，还容易钻牛角尖的人并不是好姐妹的良人，放在平常她是绝对不会搭理的，不过涉及到国事，儿女情长就得放一边了：“你把朕当什么人了？朕就这么不近人情，能残忍地看着大燕子民去死？”
　　“陛下恕罪！草民绝不是这样想的，只是陛下天皇贵胄草民不敢罢了，否则便显得是草民以死相逼陛下了。”江歇挣扎着滚下床，直身跪下。
　　“得了吧，别以为我看不穿你那点肮脏心思。”燕轻虚张声势地骂，心里想着得把他从东方扬身边弄走，要不然莫铿然该多伤心，“还有你！”
　　“啊？”东方扬看个戏突然被cue，眼神惶恐。
　　“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朕？机械翼白送你了是吧？信鸽全报废了是吧？东方府没个跑腿的了是吧？”
　　东方扬被冤枉，大声反驳：“干什么！我放鸽子了！”
　　“你这放鸽子是哪个放鸽子，啊？”
　　“真的放了！我从红袖招回来就放了！”
　　“那我怎么没收到？”燕轻狐疑地看她一眼，“小贵子！”
　　“欸欸，陛下我在。”小贵子捧着个古铜色的座机麻溜地小跑过来，现在的座机还都是有线式的，只在皇宫各个部门里装了，民间的几个大型工厂里也都只有一两部，因此大部分人还是用信鸽。小贵子直接用内线拨了工部值班室，那边接起后询问何事。
　　东方扬是有点过目不忘的本事的，直接报出了那只鸽子头盔上的编码：“J-073，一只灰鸽子。”
　　“信鸽……J-073……”工部当值的员外郎转动一个巨大的手柄，带动遍布天花板的齿轮转动，身边横放堆叠的层层工作台吱呀呀运动起来，其中记录着全城官用信鸽的工作台移动到最上层，并竖直过来以供他查阅，“故障了，就在两个时辰之前，故障地点在唐国公府。”
　　“怎么没去修理？”燕轻的嗓音不自觉地变低，透出隐隐的怒气。
　　“属，属下失职。”可怜的员外郎连忙告饶，“本来是派了人去回收的，但可能是因为太晚了，唐小侯爷不让我们进他的院子，侍郎就让我们明天白天再去。”
　　这听起来倒确实是跋扈的唐小侯爷的作风。
　　“算啦，扣点俸禄就好了。”东方扬和稀泥，“反正你现在也知道了，到时候让中书省拟个条例把这块完善一下。”
　　燕轻愤愤地拍了下桌子，却忘了自己的手刚刚放过血：“嗷！”
　　“哈哈哈哈哈……咳咳，对不起。”东方扬一秒端正脸色，乍一看简直谁也不能比她更正经了。
　　齐太医检查完江歇的身体，向两位大人汇报：“江公子身体暂时无大碍了，只是有些气血不足需要调理。旁的，恕臣孤陋寡闻，只能看出寒气的来源是背上的刺青。”
　　“无妨，太医署本来就不了解这些蛮夷玩意。”燕轻骨子里是有点自傲的，尤其是对那些发展远不如大燕的外邦，当然她也有这个自傲的资本，“不过这样一来，大理寺卿，这巫术能不能解决，可就全靠你了。”
　　东方扬微微躬身：“臣领命。”
　　“那江公子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你应当还瞒了不少事情吧？我倒要看看有什么麻烦是你觉得朕都解决不了的。”燕轻似是直到现在才想起来江歇的存在，竟是放任他跪了这么久。
　　江歇并未露出不满之色，只是脸色更苍白了一些，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东方扬并没有骗他，至少从女皇救了他这一点来看，朝廷确实做到了保证他的安全：“女巫给所有的实验体注射了不同的试剂，撑下来的会获得不同的能力，而草民的代号是‘镜子’，能够通过吸食他人的血液获得对方的知识和能力，并随着时间的增加逐渐能消化知识，成为血液主人的复制品。女巫觊觎陛下的血脉和机械技术，要求草民尽早得到陛下的血，等待草民消化完全后，就能得到陛下的天赋才华了。”
　　“那你现在能修机械了？”东方扬觉得这事儿颇为神奇，好奇地问道。
　　“不一定，但确实对机械术有了一定理解。”
　　“她是想要造第二个朕出来啊……”燕轻冷笑，天子威压倾泻而出，“是不知道我朝有大理寺卿吗？”
　　东方扬吓一跳：“不敢当不敢当。”
　　燕轻潇洒一甩衣袖，招呼小贵子回宫睡觉：“关门，送大理寺卿！”
　　恭送女皇离开后，江歇扒着东方扬的袖子站起来，在背后说陛下的坏话：“她骂你狗呢。”
　　“不用你提醒我。”东方扬揉揉脸，困成一团，“赶紧回家吧，老天爷啊，离早上点卯只有两个时辰了。”
　　两人搭了齐太医的私人飞艇，回到东方府时除了看门的小厮还醒着，其它仆役早就都休息了。东方扬送江歇到他院子里，摆摆手就准备回隔壁睡觉，却被少年拉住了。
　　江歇低头盯着她官服上的狮子花纹，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扳指，你答应我的。”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虽然谈判谈到一半江歇直接昏过去了，但是她确实这么承诺过。东方扬撸下拇指上的玉扳指，塞到江歇手里：“给给给，江寺卿。”
　　江歇嘴角微微上扬，把玩着还带有女子体温的扳指，目送她摇摇晃晃地回房睡觉。
　　女皇好像不喜欢他，不过没关系，他要傍的大腿的又不是女皇。

　　本朝女皇是个夜猫子，喜欢睡懒觉，上行下效之后，大部分不当值的朝廷命官上班时间都是早晨巳时初，饶是如此，今天的大理寺卿也差点迟到。幸好江歇一大早代替了管叔来踹东方扬的房门把人叫起来了，她才能保住这个月的全勤。
　　“你精神怎么这么好？”东方扬拼命冷水拍脸，不理解江歇怎么做到已经能穿戴整齐，甚至还画了点淡妆地出现在她面前——衬得她像个女鬼。
　　江歇眼神有点嫌弃，但还是纡尊降贵地问道：“我身上还有味道吗？”
　　东方扬人不太清醒，行事也直接了很多，直接凑到少年颈窝前嗅了嗅，不可置信：“没了？你昨天回来了居然还有力气洗澡？”
　　“你没洗澡！？”江歇本来还因为她的靠近有些高兴，现在却后退两步炸了毛，“你不洗澡？”
　　多少有点风流倜傥包袱的东方扬被戳中痛脚大为光火：“怎么了！怎么了！我就不洗澡臭死你！”
　　最后还是管叔笑呵呵地用早饭打断了这场东方府随时可见的鸡飞狗跳。
　　为了早点去大理寺盯着事件进展，江歇在管叔的帮助下，用府里的草药把春宵香洗净了，这才得以跟着东方扬去上班。江歇跟着她，看着东方扬把令牌放到一个闸机上点卯，和精神饱满声音响亮的新入职后辈们打了招呼，还顺手揪住一只逃狱的机械狗，还给了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狱丞。
　　大理寺的氛围轻松愉快得和东方府里一模一样。
　　江歇已经摸清楚东方扬的性格了，有些人就是可以通过自己的气场潜移默化地影响到周围所有人，他没必要在她面前伪装些什么，他可以满身尖刺锋芒毕露，反正东方扬都会包裹着他让他融入环境。
　　所以琳尹同样眼下青黑地走过来与东方扬交流情报时，江歇小声吐槽：“食铁兽，两只。”
　　琳尹猛地一偏头，却只看见少年一脸天真无辜，东方扬则无语望天。
　　“他怎么了？不是绿茶吗？”琳尹拉着东方扬走到一边和她咬耳朵。
　　“放飞了，现在是豪猪，无差别攻击。”东方扬面无表情。
　　琳尹对这个比喻接受不能：“怎么还戴着你的扳指？”
　　“事情结束后就拿回来了嘛。”
　　“这玩意你也能随便给？怎么不给我！”
　　“这玩意儿你们也稀罕？怎么不自己买一个？”
　　“那可是女皇御赐的！”
　　东方扬忽然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我跟你说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
　　琳尹直觉不妙：“你又干什么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陛下赐我那个几年前丢了，我怕她骂我，所以找珍宝坊仿了一个。”
　　琳尹：……
　　琳尹觉得自己宿醉可能还没缓过来：“你可得把这秘密藏好了，陛下和江公子哪一个发飙我都不会帮你拦的。”
　　“还是不是好姐妹了！信不信我卡你去西洋的申报表！”
　　江歇再一次被排除在东方扬的悄悄话对象之外，这让他多少有点不高兴，扬起声音喊：“大理寺办案效率就这么低？证人都在眼前了也不问话？”
　　东方扬“欸欸欸”地应着小跑过去：“久等了久等了，琳尹！牵两条狗，我们去唐国公府。”
　　“去唐国公府做什么？”江歇问道。
　　“昨天那鸽子死的时间和你寒症发作的时间几乎相同，我感觉有点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