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与她的警犬》不合适吧

29、真汉子用开水洗脸！ 你二皮脸呀

　　游飏倒是一点都不隐瞒：“喵喵是只住在雕像里的小猫，姐姐要看吗？”
　　东方扬睁着大眼睛点点头：“要！”
　　于是游飏就打开了她从房梁上砸下来的包袱，一层层打开布料，露出一只骨雕黑猫来。
　　造型与索恩居民圈中心的那只一模一样，只是缺了一条尾巴。
　　“喵喵的尾巴呢？”东方扬接过雕像，用怀抱真正小猫的姿势把它抱在怀里，还挠了挠它的下巴。
　　这动作让游飏对她的好感度大增，毫无芥蒂地讲起了她和喵喵的故事：“喵喵是被古拉古丢掉的，古拉古是住在第二圈的训牛人的儿子，他嫌弃喵喵没有别人家的大，就把它丢掉了，喵喵的尾巴就是那个时候没有的，后来我就把喵喵带回家里啦！”
　　“我帮喵喵找了好久好久的尾巴都没有找到，可能被扫雪的索诺阿姨扫走了吧，然后我又问图伦叔叔能不能再给喵喵做一条尾巴，但是图伦叔叔说我的福隆不够，我就没有办法了。”
　　“不过喵喵说它不介意的，它说它会自己把尾巴找回来。喵喵是不是很乖？”
　　游飏絮絮叨叨，很多词句她只能用索恩语表达，幸好有游浪在边上做翻译。
　　“真是只厉害的小猫。”东方扬比了个大拇指，“不仅自己找尾巴，还会和人类说话，我从来都没见过！”
　　听到东方扬夸奖她的小猫，游飏特别高兴，毕竟喵喵因为没有尾巴总是被族里其他孩子嘲笑，就连她最喜欢的哥哥都不喜欢喵喵，东方扬还是第一个愿意夸它的人：“一开始喵喵也不会说话的，后来我给它喝了我的血，它就变聪明啦！”
　　游浪担忧地看了眼东方扬，生怕她会觉得自己妹妹是个怪胎。
　　“欸？”但东方扬只是露出了好奇的表情继续追问，“可是我听说很多索恩人都会给家里的黑猫喂血，他们的黑猫可以说话吗？”
　　“只有喵喵可以哦。”游飏一本正经道，“喵喵还会嘲笑那些不会说话的猫。”
　　东方扬笑起来：“小气死了。”
　　游飏也笑：“小气小猫！小气小猫！”
　　虽然语言不是很通，但一大一小相谈甚欢，叽叽喳喳了一路，直到游浪表示到了。
　　洞口看似已经被积雪掩埋，但游浪扒拉了两下就透出外界的月光来。
　　“这雪是我来的时候自己埋的。”游浪解释，“这里是赤鹿山山谷，虽然从来没见人来过，但还是小心为妙。”
　　东方扬于是把喵喵还给游飏，问道：“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游浪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小花……就那只黑白花的牦牛。她本来是野牦牛，我刚逃到北地的时候一被欺负就往赤鹿山跑，就碰到她了，然后她就领着我穿过冰洞回到了索恩，很厉害的牦牛，对吧？”
　　“真是头厉害的小牛！”东方扬还没从和小孩子说话的状态里调整过来，下意识又比出一个大拇指。
　　“和喵喵一样厉害！”游飏高兴地附和。
　　游浪羞耻地捂住了脸。
　　莫铿然又看了看表：“走了半个时辰，比雪原上过去要快，但从赤鹿山到军营还需要一段时间。”
　　东方扬一边甩出荆棘编织雪橇，一边道：“走雪原不方便运东西，这条路是个意外之喜。”
　　同拥有荆棘的江歇敏锐地发现东方扬的荆棘似乎有点躁动，但见她神色如常便没有多问。
　　倒是游飏见到从东方扬手心长出的荆棘枝条惊讶万分：“姐姐这是什么！”
　　“哼哼~”东方扬把她放到荆棘雪橇上，“魔法~”
　　游飏却直白道：“姐姐，魔法是骗小孩的。”
　　“哈？谁跟你说的？”东方扬脸一皱，“谁这么残忍告诉你这个？”
　　“这世上只有巫术哦。”游飏像一个小大人一样教育东方扬，“这世上只有长夜之父会庇佑我们哦。”
　　“放屁！”东方扬闭眼俯身以示轻蔑，“我也会庇佑你们。”
　　游浪连忙插话：“抱歉东方大人，游飏毕竟一直生活在那种环境里。”
　　东方扬幽怨地看了小女孩一眼，惆怅道：“明明是我把她救出来的。”
　　“她会明白的。”游浪的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温柔，“东方大人所在的大燕，会让她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庇佑。”

　　几人溜回军营时一切如常，没人发现他们的私自行动。
　　离天亮还早得很，莫铿然让游氏兄妹去自己营帐再睡一觉，自己则和江歇到东方扬处整理信息。
　　东方扬开门见山：“那猫有点邪。”
　　“我还以为你真的童心未泯呢。”江歇嘟囔。
　　东方扬习惯了江歇有事没事嘴一句，没搭理他：“身上有很重的巫神气息，对荆棘的诱惑非常大，我差点没压住。”
　　莫铿然：“要偷偷换过来销毁掉吗？军中有收缴到的黑猫雕像，去掉尾巴应该能有九成像。”
　　“暂时不必。”东方扬细细琢磨，“我想亲眼看看游飏和雕像交流的场景。”
　　莫铿然大胆假设：“那猫不会就是巫神吧？”
　　江歇不以为然：“得了吧，祂附身一个没尾巴的雕像，就为了哄七岁小姑娘？”
　　东方扬却道：“也不是不可能，目前已知受巫神影响最深的是我和女巫，我能以血化荆棘，女巫则是灵魂逃逸，加上行为举止变得像猫甚至直接就是猫。以及游飏的喵喵少了一条尾巴，是否可以联想到巫神被燕家窃取的机械权柄？”
　　江歇茫然：“好像牵强了点？”
　　东方扬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背：“随便想想嘛，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喵喵身上巫神气息重得不同寻常，我们得多注意一点，不要在神降前闹出什么乱子。”

　　第二天上午，陈执杖穿戴齐整吃完早饭来到军中时，竟然发现东方扬才刚打着哈欠从帐中走出来洗漱，立马殷勤地凑上去：“大人昨晚可是睡得不好？旅途劳累还是住处不舒服？我让底下人再给您布置布置？”
　　东方扬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陈首府……”
　　“欸欸，鄙人在。”
　　东方扬扭扭脖子扭扭腰，慢悠悠道：“早饭吃的韭菜盒子？”
　　“诶哟！大人真是神机妙算！”
　　“我可去你的吧！”东方扬笑骂，“牙上有菜！”
　　陈执杖能力忠心都是有的，但让她和燕轻当年选中他做北地首府的真正原因，是他偶尔露出的恰到好处的憨傻。
　　东方扬溜达到路边，蹲下来掬了捧雪胡乱擦脸。
　　陈执杖舔完牙连忙跟上：“厨房有热水的呀大人，在下给您去取！”
　　“你咋这么闲呢？”东方扬毫不在意，“堂堂一地首府，不好好办公，我看你是飘了。”
　　陈执杖一脸受伤，委屈地解释道：“说是一地首府，其实北地除了士兵，有几个百姓，在下管的人还不如江南一个小镇长管的人多呢。北地真正有权有势的，明明是那些个将军。”
　　“行吧行吧。”东方扬也知道陈执杖在担心什么，在外派官员和京城底层官员眼里，她和燕轻的行事风格都是有点难以捉摸的，尤其是近日她连续南下北上，很有一副替女皇巡视疆域的派头。陈执杖又怕北地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东方扬来查案，又怕东方扬就是来北地搞大事的，很是焦虑。
　　老被他缠着对东方扬来说也是件麻烦事，她想了想干脆给他漏点假消息：“罢了罢了，本官也知道陈首府不是个会为害乡里的，我就直说了……昨夜本官微服私访，带回来两个个被欺压的混血儿，如今就在莫小将军的帐中，我大燕向来有容乃大、万民来朝，但境内竟还有搞地域歧视搞民族歧视的！你且说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陈执杖想起车站时东方扬也提起过混血儿的事情顿觉这话可信度极高。
　　“诶诶，是在下失职，只是这两国积怨太久，民间偏见太深，要根治……可能得花上许多时日。”他被训了一通反而心里踏实了，忙不迭向东方扬做保证，“不过臣愿意勉力一试，东方大人回京前定能看到一片和谐融洽之景。”
　　“嗯嗯。”东方扬故作高深，满意地点点头，“没做好之前就别来找我了。”
　　“你怎么用雪洗脸！！！”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是端着一铁盆热水的江歇，氤氲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梦幻美好。
　　东方扬感动地眼泪哗哗，站起来一撩头发就把通红的脸埋进了热水里。
　　“你怎么用开水洗脸！！！”在东方扬鼻尖已经埋进开水里的一瞬间，江歇一边继续尖叫，一边赶忙送了手把盆丢了，“你感觉不到烫的吗！！！”
　　热水渗入冰冷的泥地，凝固成冻土的一部分。
　　东方扬的鼻子被烫掉了一层皮，呆呆看着江歇。
　　“你是没睡醒吗直接把大脸往里伸，你二皮脸呀烫掉一层还有一层？真不知道怎么活到这么……”
　　江歇骂骂咧咧，却在听到东方扬话语的瞬间收了声：“江歇，我好像感觉不到温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