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乘风逐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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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带你们回大燕？”游浪试探着问。
东方扬没有立即回应，转而问莫铿然：“现在几时了？”
莫铿然出门时可谓装备齐全，又掏出一只怀表：“还早，子时刚过一刻。”
“那我们再回去。”东方扬下令，“你带我们去见你妹妹，我需要确认你说的话是否可信，以及，人质得拿在自己手上我才放心。”
“可是，索恩人已经发现我了，他们会把我妹妹看得很紧。”游浪不想给妹妹惹麻烦，虽然因为他的缘故妹妹本来也不受族人喜欢。
东方扬：“别担心，站在你面前的可以算是大燕的最高战力了。”
江歇吐完了站起来，绝望道：“原路回去？”
游浪小心翼翼：“我只知道这条路……”
江歇猛翻白眼，有气无力地举起右手，荆棘高速飞出，卡入了头顶的冰川。
游浪瞪大了眼。
江歇：“希望小夏大人从寻君镇回来时能带点春宵香当伴手礼。”言毕倏然上升，顶开牛棚的活板门回去了。
“话说你以前是怎么上去的？”东方扬问道。
“爪钩……刚刚逃跑的时候落了。”
东方扬把少年转交给莫铿然，自己则抓住了莫铿然的手，释放出荆棘，一带二也升了上去。
“原来索恩的居民区离边境这么近。”大燕对待索恩的态度是偏保守的，并不会主动侵犯，因此莫铿然最近也只打到过黑塔附近，像此时一样被熟门熟路的人领着穿梭于索恩营地还是第一次。
相比于黑塔的诡异邪门，这些民宅倒是都挺普通的，与北地的村庄非常相似。
本来两边地理环境的差别也不大。
用以御寒的双层砖瓦墙壁，防积雪的倾斜屋顶，并且所有的房屋都呈同心圆状分布，层层向外。越外圈，房子越破落，呈现出极鲜明的阶级压迫。
游浪尽职尽责地给他们介绍：“索恩全民皆兵，妇女儿童都拿得动刀，尤其是近些日子，感觉他们的五感和身体素质都上升了不少，否则我也不会被他们一直追到牛棚。”
“听说是长夜之父的赐福？”东方扬装作随口一提。
“是的，这在索恩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买一座黑猫骨雕日夜用鲜血供奉，就能得到赐福。如果买不起骨雕的话，居民圈中心还有一座一人高的黑猫雕像，诚心供奉的话效果也是一样的。”
东方扬蹙了蹙眉，黑猫雕像明明是女巫的象征，这些人信仰的不应该是巫神吗？难道巫神形态也似黑猫？
“这栋房子后面就是我妹妹家。”游浪在一栋眼见就知道荒废的房子前停了下来，屋后隐隐可见火光和人影，“他们果然把我妹妹关起来了，你们要怎么救她？”
“你就不担心你妹妹才逃虎穴，又入狼口？”东方扬压低了声音在游浪耳边说话，温热的呼吸激得少年全身战栗，“我可不是救她，我是在给自己找砝码。”
游浪缓过神来，却没有露出东方扬预想的恐惧或愤怒神色，反而坚定道：“大理寺卿不会那么做的。”
“我是大燕清明盛世的受益者，我知道大理寺卿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妹妹流的可不是大燕的血，别以为我是圣母。”
“但我是，我有一半血脉受大燕庇佑，您应当竭尽全力实现我的幸福。”
东方扬面色难看至极，一把抓住莫铿然抱怨道：“你听听你听听！这话明明我自己也常说，我做大理寺卿所为的也是这个理想，可为什么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就羞耻得想死呢？”
却是江歇先出言讽刺：“你终于知道你的个人英雄主义有多可笑了吧？”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你们都知道这一点。”
莫铿然：“我们只是希望你能知道，牺牲是错误的，只是错不在局中的你我。”
她的死亡是燕氏先祖窃取神明权柄的因果，是巫神恶意煽动异族侵略的报应，是凡人无能懦弱的代价。她本来无需替他们偿还的，她本来可以无所顾虑地走完一生。于大燕的任何人而言，东方扬的为国捐躯绝非荣耀，而是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疤。
东方扬眼神一瞬怔忪，片刻后淡然一笑：“嘛，事已至此。”
她再次提溜起游浪的衣领：“猜猜我要怎么引开那些守卫？”
游浪直觉不妙，徒劳地扑腾了两下就被东方扬往街道上一丢：“啊啊啊啊啊——”
索恩守卫闻风而动：“他又来了！”
“找死的小杂种，这次绝不能让他跑了！”
莫铿然不知道谈心的舒缓氛围是怎么急转直下变成大逃杀的，吞了口口水道：“你们去救他妹妹，我，我还是去帮帮他吧。”
东方扬比了个同意的手势，从房子的另一边绕了过去靠近游浪妹妹家。
那些守卫倒也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还留了两个守门，只是东方扬迅速逼近，左右开弓，转瞬间就把他们撂倒了，然后甩着手打开了门：“脖子真硬。”
江歇用荆棘把他们往门内拖。
屋内只有一个惊恐的小女孩，握着一把小刀全身发抖：“￥#%……￥#&！”
东方扬掏掏耳朵：“说汉话。”
“你们是谁！我，我哥哥呢？”小女孩汉话有点蹩脚，和在大燕生活的游浪完全没法比。
“你哥哥让我们来救你，有没有什么要带走的，快点快点动起来！”东方扬翻箱倒柜，熟练地在衣柜深处、床板底下、桌子夹层里一通乱摸，摸出不少值钱的细软（江歇：你是抄家抄出经验了吗？？），“还有吗还有吗，你哥哥拖不了那些守卫太久。”
小女孩消化了一下这一长串汉话，好歹听懂了哥哥为了她情况危险。把小刀往房梁上一掷，砸下一个灰扑扑的包袱往肩上一背：“找哥哥！”
“找哥哥找哥哥！”东方扬也把小姑娘往肩上一背。
江歇把两具尸体往床上一丢，抖开破被子给他们盖上，只露出一点点黑色的头发想要多迷惑索恩人一会儿（东方扬：你也蛮有犯罪天赋），跟上东方扬往外逃。
莫铿然拖着游浪在外层绕圈，东方扬为了避开他们干脆从居民圈中央横穿。
当她路过那座传说中的黑猫雕像时往回看了一眼，通身黢黑的雕像嵌了两颗绿莹莹的猫眼石，在月色下闪着光，彷佛真的有人透过雕像的眼睛正注视着她似的。
等着吧，东方扬暗道，我管你是人是鬼，是神是巫。
尽管是第一次来索恩村寨，但东方扬已经知道出路的方向——跑！往最臭的方向跑！
她熟门熟路冲进牛棚，找到黑白花牦牛，撑着它的牛角一翻，通过活板门回到了冰洞。
另外两人绕着整个索恩村寨跑了两圈，几乎引得守卫们倾巢出动，直到莫铿然估摸着给东方扬留的时间足够了才回到牛棚。
黑白花牦牛正不高兴地哼唧，莫铿然挟着游浪如一阵风般掠过时，游浪还被牛角狠狠顶了一下。
“小花我下回再给你带苹果——”游浪的痛呼和保证消失在活板门下。
“哥哥！”小姑娘见到哥哥高兴万分，挣扎着从东方扬背上下来扑了过去。
游浪不管被牛角撞扭的腰，伸出双臂将她抱起来转了个圈：“没吓到吧？”
小姑娘摇了摇头：“我还把喵喵带出来了。”
游浪一顿，生气地问：“我不是说了那东西不干净吗？你怎么没丢掉！”
“不能丢！我和喵喵都会很寂寞的！”
“从此以后哥哥就带你去大燕生活了，你以后就有哥哥陪着了，所以我们就不要……”
“丑时末了。”莫铿然打断道。
东方扬：“游浪，你先带路，其他事情路上再说。”
游浪惩罚似的捏了捏妹妹的脸，叹口气道：“这边走，我有在地面上划线。”
其实冰川是会移动的，虽然速度很慢，但有时候游浪的标记会被侵蚀掉，这时候就连他也要辨认一会儿才能选出正确的路。
“你叫什么名字？”东方扬拍拍小女孩的头，“有汉语名字吗？”
“没有。”
“唔，那我怎么叫你？索恩话太拗口了我记不住啊。”
游浪：“如果东方大人愿意的话，就给舍妹起个名吧，也沾沾您的福气。”
“我可没什么福气。”东方扬笑道，“不过也不是不行，小妹妹，你要不要我给你起？”
名字很重要，她得让小女孩自己做主。
小女孩抿唇想了一会儿，同意了：“哥哥很仰慕您，我相信哥哥。”
东方扬摸摸下巴：“那就和你哥姓游，然后单名一个飏字，‘飏，风所飞扬也’，你哥哥逐浪，你便乘风吧。”
小女孩其实听不太懂，但游浪压了她的脖子给东方扬鞠了一躬：“游飏，快谢谢东方大人，她给你起了一个很好的名字。”
还赋予了他这孤独的“浪客”逐浪的意义。
“谢过东方大人。”游飏脆生生道。
东方扬眯起眼睛弯腰靠近游飏：“那么小飏啊，你说的好朋友喵喵，能给姐姐介绍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乘风逐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