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与她的警犬》不合适吧

13、小狗窜上床

　　夏鸾来给东方扬涂烫伤膏，看着上司一身的伤疤不由得皱眉：“马上又要天亮了，您这两天就睡了几个时辰？”
　　东方扬笑：“两个……我们大理寺办案就是这样的，你现在逃跑还来得及。”
　　夏鸾挑破了一个水泡：“别嬉皮笑脸，您好像很着急，为什么？”
　　“夏大人真是明察秋毫，少卿位置会不会太委屈你？”
　　“照您这个受伤的频率，我上位的日子确实不远了。”
　　东方扬看了看给自己上药的娃娃脸小姑娘，向后一躺倒在床上，伸出空闲的手在空中做了个抓握的姿势：“江歇消化女皇之血的速度很快，女巫随时会来回收他，我们要准备一下了。”
　　夏鸾见东方扬不欲多言，叹了口气：“在镇南王府设伏？”
　　“去秦淮岸怎么样？镇南王府好无聊的。”
　　夏鸾又挑破一个水泡：“您都这样了还想着去风流？”
　　东方扬抱怨似的挣扎了两下，却被夏鸾抓住胳膊强制定住不动：“我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镇南王府守卫太森严，要诱敌就好歹留点空子给女巫钻啊。”
　　“之前在车站，琳尹大人不是说您与明韶不和吗？”
　　“你少听她瞎说。”
　　夏鸾：“好了，另一条。”
　　东方扬翻身，换一条胳膊交给夏鸾，脸埋在枕头里：“叫琳尹现在就去找明韶吧。”
　　“琳尹大人都准备睡了。”
　　“放心，肯定在被子里看狗血小说。”
　　这时江歇突然推门进来，也不管东方扬啥也没穿，把伞丢到一边，甩着袖子就坐到了床上：“我想了想，还有事要问你。”
　　东方扬吓了一跳，心说还好自己现在是趴着的姿势：“敲门！敲门不会啊！”
　　夏鸾：“你们要谈什么？”
　　江歇夺过夏鸾的药膏和东方扬的胳膊：“秘密，小夏大人就别管了，剩下的地方我来涂。”
　　夏鸾沉着脸色抢回胳膊：“江公子与东方大人无缘无故的，怕是不合礼数。”
　　“这里就我们三个，东方扬不说我也不说，莫非小夏大人是那种乱嚼舌根的人？”江歇呛回去。
　　“呵，也不知道是别人乱嚼舌根，还是江公子自己不检点给人抓住了把柄。”
　　东方扬觉得自己可怜的胳膊就要被扯断了，急忙打断道：“两位好弟弟好妹妹，这是我的胳膊，不是菜市场的萝卜。”
　　江歇瞪了她一眼：“让她先出去！”
　　沉着如夏鸾也要生气了：“江公子你以什么身份说这种话？”
　　江歇直接开摆，要挟之色溢于言表：“行，那我就直接问好了，弑……”
　　东方扬猛地坐起来，一手扯被子捂住胸口，一手捂住了江歇的嘴：“夏鸾你先出去一下。”
　　夏鸾抿了抿嘴唇，将药膏盖子狠狠往桌上一砸，摔门出去了。
　　“你还真的完全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收起了装出来的针锋相对，江歇就像一只露出肚皮的刺猬，“目前知道的人有多少？”
　　“你可吓死我了，何必要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东方扬慢悠悠披好被子。
　　“反正待会儿又不是我哄小夏大人。”
　　东方扬失笑：“算了，救世主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回答我的话。”
　　“你、我、燕轻燕沉，没了。”
　　“莫铿然呢？”江歇惊愕，“他不是要和我一起杀你吗？”
　　两人都是刚洗完澡，头发松松散散的，迤逦铺在床上。东方扬手闲，揪了几缕编起了麻花辫，一边说道：“莫铿然当然是不知道的，要是我告诉他，我教他武艺的目的是为了让他来杀死我，你觉得他还会好好学吗？”
　　“我觉得你到最后再告诉他要他来杀你，这才比较难以接受吧？”东方扬懒懒散散的样子让江歇也放松下来，和她一起揪着头发玩。
　　明明是这么严肃沉重的话题，在这个点着灯火的营帐里，却彷佛一场睡前闲谈。
　　东方扬：“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努力在神降前先把自己毁容的。”
　　“噫！”江歇想象了一下，觉得这可真是有够血腥的，“你直接自残完事了，我们打什么打。”
　　“那可是神，我怀疑祂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自愈。”东方扬打了个哈欠，“所以抓住神降的一瞬间，不要犹豫，直接杀了我。”
　　“哦。”江歇闷闷地应了，“那其他人呢？琳尹、唐小侯爷、管叔……他们知道你要死了吗？”
　　“告诉他们有什么用？徒增烦恼罢了，而且你出现之后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东方扬凑过去，得意洋洋道，“那个高达版不是用不上了吗？当我的替身岂不是刚刚好。”
　　江歇听到这种降智发言脸都皱起来了：“你是不是看太多琳尹的小说了？”
　　东方扬躺倒，翘着小腿悠哉游哉：“燕轻造了好几年呢，难不成就当个雕塑立在大理寺？”
　　“挺好的，路过打两拳。”
　　东方扬已经记住江歇想哭但努力憋着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了，这会儿听见微微的鼻音，艰难地抬起点脑袋：“不会吧，又哭了啊？”
　　江歇一拳锤向她心口。
　　随着东方扬一声惨叫被子散开，两人同时僵在了当场。
　　“噫啊啊啊！”江歇捂脸向后退去，却被绑在一起的头发一扯，反而摔进了床。
　　房门被砰地撞开，夏鸾怒喝：“我来救您了东方大人！”
　　跟随其后的琳尹拿话本挡住下半张脸：“哇哦~”
　　东方扬：……
　　东方扬：不活了，神降吧。
　　“你干什么要把我的头发也编进去！”江歇一边挣扎一边骂。
　　东方扬反驳：“别甩锅！有一条是你编的吧！”
　　“我才没你眼神那么差！我只用了你的头发！”
　　“哈？干嘛不用你自己的？”
　　夏鸾深吸一口气，剪断了两个人纠缠不休的头发：“你们是小学生吗？把我赶出去就为了编麻花辫？”
　　东方扬和江歇默契地各看向一边。
　　琳尹一屁股坐到了两个人正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笑得一脸荡漾：“江公子上分了？”
　　不得不说，经过这一番打岔，江歇原本的微妙情绪全部一扫而空，全转化成了暴躁——这些毫无紧张感的官老爷活该倒大霉，尤其是东方扬。反正他就是来了解一下她这个“自杀式袭击”的保密程度的，现在看起来东方扬完全是一副准备一个人赴死的个人英雄主义的死样子，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渡自绝人，他走了算了。
　　江歇一言不发地站起来。
　　琳尹：“欸？”
　　琳尹本来还以为自己会被江歇锤，没想到对方什么都没做，冷着脸的样子竟然像是真的生气了：“抱歉江公子我不是那个……”
　　“与你无关。”江歇撂下话，一甩袖子走了。
　　好气好气好气好气，但是他干嘛要这么生气？
　　他又不是圣父，江歇的理智不断提醒他，他应该尊重他人命运，放弃助人情节。
　　不过他就算是想帮也帮不上。
　　雨下大了，伞沿上的雨水一串串滑下来，洇湿了江歇的鞋子。
　　“噫！”江歇猛地后退，“噫！”
　　他撞进了身后人的怀里。
　　“真娇气呀。”穿好睡衣的东方扬神出鬼没地站在了他身后，“被女巫关在那种地方的后遗症吗？”
　　“你出来干嘛！？”
　　“呃，因为救世主明显比较重要一点？”江歇嘴上气势汹汹，人却意外的没挣扎，东方扬做不出抱着人又把人推出去的事，而且她没带伞就出来了，只好低头弯腰尽量钻进江歇靠在肩上的伞下面，就着这个姿势回答他，“所以你干什么脸色不好？同情我？”
　　江歇突然转身：“你做梦呢！”
　　东方扬被伞狠狠抽了一下，胸口也甩上了一串雨水，凉飕飕的。
　　她一脸惊叹道：“这是扇巴掌的新方式吗？”
　　江歇抬起眼皮，东方扬从那种无机质般的目光里感受到了极度的危险。
　　但是他的伞偏向了她的头顶。
　　东方扬笑起来，恶劣地靠近色厉内荏的少年：“要不你坦诚点？如果你说希望我活下来，那我就想想计划三？”
　　江歇一愣：“不是不知道计划三吗？”
　　“你求求我，我就想一个。”
　　“又不是我要死了！为什么要我求你啊！”江歇难以置信。
　　东方扬哦了一声，离开了伞下，背着手慢悠悠走进了雨里，一边拖长了调子：“啊——原来大家都觉得我东方扬还是死了好——那没办法了——啊完全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呢——感觉就算活着也会被大家比如说江公子嫌弃的吧——怎么办啊难道真的只好去死了吗——”
　　江歇发现自己的情绪在东方扬面前总是连一炷香的时间都维持不了。无论是喜欢还是讨厌，感动还是失望都能在她的三言两语间发生天翻地覆的转变。
　　必须得夸夸自己，居然有一颗这么强大的心脏来面对这种一波三折。
　　“东方扬！”江歇喊道，远去的女子停住了脚步，好像漆黑的雨幕的一束月光，黑水中永远坚硬稳定的白色岩石。
　　“没想到你这种人居然还会自我怀疑……行我说就是了……那个唐小侯爷明显就对你有意思吧你死了他多伤心……还有莫铿然，要是他到时候下不了手还拦着我朝你下手怎么办，我可劝不动……小夏大人离能直接执掌大理寺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吧，你不带着点能行吗……琳尹那傻大个钱全花在小说上了吧，不在你家蹭吃蹭喝根本没法在京城立足吧……还有什么……管叔绝对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吧……够了没有啊！”
　　东方扬：“那你呢？”
　　江歇额角抽搐，却忽然泄了气，认命似的，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祈求：“活下来吧，我没法承担杀掉你的愧疚。”
　　东方扬打了个响指：“大理寺接受江公子的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