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去山上遛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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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抵达江南的车站时已经是半夜了，东方扬扶着喝得醉醺醺的唐小侯爷走出头等舱，碰见了从后头车厢出来的琳尹等人。
琳尹指着两人破口大骂：“哈！头等舱就是不一样啊！还有这么好的酒喝！”
夏鸾小小一只，却能拦住两个她高的琳尹，板着脸冷静道：“抱歉，东方姐，我们车厢有个人香港脚。”
江歇缩在这两人后面，鬼鬼祟祟拿出了自己的香囊。
东方扬同时应付着一个醉鬼和愤怒的姐妹，依然眼疾手快拦住了江歇，半强迫地摁着他的手把香囊塞回袖子里：“诶哟我的好弟弟这里可是江南！你不是什么都没从红袖招带走吗？哪儿来的春宵香！”
江歇刚刚也是有被熏到，心情相当不妙，但到底还是听东方扬的话：“我要是没点手段哪敢跟你们混……江南怎么了，江南不能用吗？”
“江南算出了红袖招的势力范围了，这里的地头蛇是秦淮岸，你带着红袖招的香会被当成挑衅的。”
“什么啊，也是青楼？”江歇皱着眉，“怎么跟□□似的。”
“哈哈。”东方扬尴尬地笑笑。
莫铿然倒是知道点内幕，主动解释道：“当年陛下还是太女时和东方姐打了个赌，赌谁能发展出大燕最大的情报机构……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秦淮岸是陛下的产业？”江歇吃惊。
莫铿然：“不，秦淮岸这边才是东方姐的。”
琳尹突然笑起来：“我来说我来说！哼哼，这可是我们大理寺卿完美人生中翻的第一次车！”
江歇“哦？”了一声表现出吃瓜的欲望。
琳尹绘声绘色，奋斗在分享东方扬黑历史的第一线：“秦淮岸的老板娘明韶，是红袖招明楼主的双胞胎姐姐，原本作为东方扬这边的选手和自己的亲妹妹明华进行着良性的竞争。谁知突然有一天，明韶发现自己可爱的妹妹居然被那个女人压在身下！嗷！”
东方扬狠狠敲了一下琳尹的头，咬牙切齿：“别给我乱造谣，你倒是说说是我自己去招惹明华的概率大还是明华自己来招惹我的概率大？”
琳尹吹起口哨，踢了一脚站牌：“欸，可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吧……”
东方扬终于忍不住丢开了唐橖，压着琳尹的肩膀沉声道：“你小子是不是忘了还欠着我七个月的房租没给？”
琳尹一僵，最终在京城涨破天际的房价上败下阵来。
夏鸾：“出发前陛下不是说镇南王大人会来接我们吗？是不是有事耽搁了？”
“那我们自己租个船去镇南王府？”江歇问。
“也行。”东方扬应了，带着一行人从闸机出站，他们买的单程票，江歇只见那闸机张着窄窄的口，里面细密的刀片如牙齿般粉碎了车票。
琳尹：“这种闸机刚投入使用的时候口子比较大，常有小孩子把手伸进去呢。”
江歇：“诶？”
琳尹：“以后来口子就这么窄了。”
东方扬：“而且那一年燕轻推行生命化机械变得特别容易，毕竟好多人家等着她造生物义肢。”
“不会是……故意的吧？”江歇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其实完全没有看清京城的黑暗一面，东方扬的游刃有余给了他一种非常安全的错觉。
“慎言。”莫铿然道。
琳尹见江歇面色有点凝重，笑说：“嗐别紧张，我就是吓吓你，没办法，呆在大理寺卿边上太有安全感了也不行对吧？”
江歇左右开弓，往琳尹和东方扬两人的腰上各锤了一拳。
走出车站，江南的景象展现在众人眼前：这里仿佛就是京城的暗街，向上不见天日，向下是错综复杂的小路，只是暗街的通道是洞穴，这里是河道；两侧的楼宇同时向上方和四周挤占空间，显得其间的河道像蚯蚓一样细瘦扭曲；窗户里伸出的不仅有彩色的灯笼，还有走着人的青石拱桥；除了车站出口的地方算有个小小的港口可供停船，其余的狭窄河道几乎都只能单行，而且哪怕其中的行船都已经纤细得和蜻蜓似的了，也没什么插队超车的空间。
江歇还看见有个船夫失手洒了一箩筐小青菜，却因为后面的船不停地往前挤，只能骂骂咧咧地放弃一水面的菜，然后就有岸边窗户里的几个垂髫小儿拿着网兜把菜捞了个干净。
车站这边有升降梯，几人下到港口边的时候，远处飙来一艘破烂的小船，仗着自己比蜻蜓船还要窄一半的船身，嚣张地吐着浓黑的烟开得飞快，引起了周围一众船夫的咒骂。
“呷屎啦还是呷炮仗啦？”
开船的小厮一路道歉，最后一个甩尾急刹停在了东方扬面前：“东方大人别来无恙！”
东方扬认真地辨认小厮被熏得黑不溜秋的脸：“嗯……你谁？”
“我啊！我啊！”小厮手舞足蹈。
东方扬眼珠子上上下下转了一圈，没想起来。
“长生不老！太上老君！三昧真火！”
东方扬茫然：“我不认得黑脸的道士吧？”
小厮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是两年前炼假丹被您抓的胡陆。”
“啊！”东方扬恍然大悟，欣喜万分，“原来是你！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最近在哪里高就？”
胡陆：“我现在可从良了，是镇南王手下的奉炉！我现在就是奉王爷的命令来接几位去青慈山的。”
夏鸾：“为何是青慈山？现在天色已晚不宜探查，何况那试验品少年不是在镇南王府吗？”
“这位小大人有所不知。”夏鸾瞧着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胡陆叫大人叫不出口，便加了个小字，“王爷去信京城之后不过一日，就在今日上午巳时末，那实验体的能力就压不住了，当时整个镇南王府的气温都上升到了四五十度，花草都要热死了，王爷就紧急带人把他送进了青慈山。”
夏鸾对东方扬说道：“巳时末，和盐兽死亡的时间大致能对上。”
东方扬：“听上去有点严重啊，现在都快亥时了，没问题吧。”
胡陆苦着脸挠挠头：“还是有点问题的，就在我来接几位大人之前，青慈山的枇杷林就全死了，溪水也断流了。”
“枇杷！”东方扬倒抽一口冷气，快速上了胡陆破烂的小船，丝毫不介意一船的烟尘煤油，“开船开船！那可是在京城一小串能卖一锭银子的枇杷！”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她一定要从实验品的魔爪中保护好青慈山！
靠近青慈山林区的地方，河道里的水已经不足以支撑船只行驶了，胡陆抱怨着“刚刚出来的时候水比现在深一半呢”，一边掰下船舵的一个把柄。平滑的船底转动起来，转出了排履带，胡陆再一加速，船就变成了一架小型坦克，颠啊颠地继续向前跑。
理论上履带是比轮子更加防震的，然而耐不住这几百年来从未露出的河床实在是崎岖不平，而且随着她们往上游走，碎石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我很、想念、京城的、飞艇！”江歇被颠得一句连贯的话都说不出来，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
琳尹同样面如菜色：“我、我也是！”
连一路昏睡的唐樘都给颠醒了，扒着船沿哇哇吐，在高速行进的路上跟天女散花似的。
沿河的植物越来越枯黄，怪石上的青苔都干巴了，空气的热度不断上升，等到胡陆停下船示意众人接下来得步行的时候，大家已经热得汗湿了衣衫。
唐樘看上去最为可怜，本来就热，还喝吐了，脱水脱得厉害，整个人都软绵绵的。胡陆说山顶镇南王驻扎的地方有水，于是东方扬背上了唐樘先行一步，而琳尹和莫铿然则拖着尚且还有点体力的江歇和夏鸾艰难地往上爬。
唐樘的记忆还停留在喝酒时说越重山的坏话给东方扬听，这会儿醒过来颇有点不好意思，又因为不舒服变得有点感性，瓮声瓮气道：“我是不是老给你添麻烦？”
东方扬背了个人依然健步如飞，她没走上山的步道，而是抄了近路直接穿越山林。脆化的树叶铺了一地，她踩下去的每一步都发出沙沙的声音。
东方扬：“如果我说是的，你就不跟着我了吗？”
唐樘有气无力地锤了她一下：“你做梦。”
东方扬哈哈笑起来：“你若乐意那就放心跟着。本官这么卖力，不就是为了让你们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吗？”
于她又不是什么太大的麻烦。
可恶，唐樘没应话，但是小狗似的在她背上蹭了蹭，居然用本官的自称，真是滴水不漏。
很快就看到了燕沉驻扎的营帐，东方扬快跑两步到了守卫的面前，扭扭屁股露出腰牌：“大理寺卿东方扬，求见镇南王。”
守卫就是接了令在这儿等她的，急忙将东方扬引进去：“东方大人请，王爷已经恭候多时了。”
东方扬踏进黑黢黢的帐篷。
燕沉一如既往的阴沉，披了个黑袍子，苍白的脸上顶着两个熊猫眼，说话有气无力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厥了：“星空说你最近红鸾星动。”
“星空每次都这么说，但你看我脱单了吗？”东方扬直接把唐樘放到美人榻上，拎起三角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杯水。
燕沉默了默，辩解道：“都怪你老是不按星空的走向做事。”
东方扬：“我要是真那么乖早死了……说正事，那个实验体怎么回事？”
燕沉慢吞吞地站起来，领着东方扬从帐篷后面出去：“前些日子星空说今年江南有大旱，源头在清慈山，我便来这里看看情况。谁知我还没进山，阿炎倒是自己出来了，啊，阿炎就是那个实验体，他才十一二岁的样子吧，但是人很理智，主动找上了我让我杀掉他。”
东方扬：“这倒和京城里的盐兽不一样，盐兽似乎是在死后才清醒过来的。”
“是吗。”燕沉接过侍卫递上来的两个面罩給自己戴上，“靠近他的地方太热了，得戴面具，否则睁不开眼睛。”
“所以我的呢？”
“啊。”燕沉顿了下，隔着面罩东方扬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似乎是笑了，“对，给东方大人也拿一个。”
“怎么好像不把我当人看啊……”东方扬也戴上面罩，继续问：“所以呢，你怎么没杀掉他？星空劝你善良？”
“当时他并没有失控的迹象，况且他的异常与燕家、与你那么像，我当然想尽量留着他的命多研究一下了。”
“不是让你别操心燕轻和我的事了吗。”越来越热了，东方扬脱掉了外衣丢给侍卫，只留一套白色中衣在身上，半透明的布料露出她年轻、姣好且富有力量的身体。
燕沉看着女子，很难相信她并不是天然的巫神造物，美丽、强大、锋芒毕露……也难怪会被巫神盯上。
他叹了口气：“何必这么护着我，我又不是真的要死了。”
燕沉比东方扬矮一点，因此在一众小弟里东方扬最喜欢揉他的头：“窥神的代价已经很大了，你做得够多了，剩下的交给姐姐们就行。”
“可盐兽的出现不是恰好说明你们的计划出现了漏洞吗。”燕沉说道，“这样一来，那个东方扬高达版，不是就完全没用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去山上遛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