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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三、舍我引“狼“ 他伸手稳稳 ...

  •   这一晚我翻来覆去把床单揉出了褶子,满脑子都是郑茂临走前严肃的脸,还有那四个拼不出意义的字母,躺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泛起困意,意识刚要沉进梦里,房门却“咔哒”一声被轻轻拧开了。
      我吓得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裹着被子缩在床角,抬头就看见风华站在门口,一只手掂着还冒着热气的豆浆油条,另一只手拎着个牛皮纸色的厚袋子,脸上居然带着点我从没见过的松弛笑意,径直走到窗边的小折叠桌前,把早餐稳稳放下,转身就把那个牛皮纸袋递到我面前,完全没顾及我裹着被子、脸颊烧得发烫的窘迫样子。
      “送你的礼物。”
      什么?老板在郑茂刚失踪、我们还陷在连环凶案局里的紧要关头,居然给我送礼物?
      我赶紧把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摆得像风中的树叶:“别别别老板,真不用,我这啥都不缺。”
      “不打开看看?”他半点没有要退让的意思,我哪敢真的违抗老板的意思,只得把被子往下滑了滑,探出身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袋子。
      指尖刚碰到袋口,他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现在就打开。”
      我鬼使神差地就听他的话拆开了袋子,我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里面躺着一条黑色的裙子,裙身缀满细碎的亮片,在酒店暖黄的灯光下闪得BlingBling的,晃得我眼睛都有点发花。
      “今晚穿这个,带你去嗨皮一下。”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得出现幻听了。风华那个连玩笑都不会开、满脑子只有线索和监控的老古董,居然能说出“嗨皮”这种词?
      “怎么,不想去?”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试探。
      “没有没有!我就是……有点没反应过来。”我急得话都说不利索,半天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来形容此刻心脏乱撞的心情。
      “那就赶紧起床吃饭,吃完再补会儿觉,换上衣服,晚上带你去吃顿大餐。”他说完转身就走,带上门的时候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不少。
      我盯着桌上的豆浆油条发愣,实在想不通这个连手机订机票都要折腾半小时的人,居然能在这异国的陌生城市里,找到卖地道中式豆浆油条的小店。
      酒足饭饱之后我窝回床上,肚子饱了困意来得格外凶,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骑着摩托,我身上正穿着这条BlingBling的黑裙子,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飘出来的洗发水味道是清清爽爽的,连他露出来的后脑勺线条都好看得要命。
      我拼尽全力想抬头看清他的正脸,可视线像蒙了一层灰色的雾,怎么都看不到他的脸,我只能把自己的脸往他背上又贴紧了一点。
      就在我快要看清他轮廓的瞬间,房门“啪”的一声被推开又关上,门铃声紧接着响了起来。
      我舍不得从这个暖乎乎的梦里醒过来,却还是听见风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我在楼下等你,记得化妆。”脚步声渐渐远了,我才皱着眉不情愿地睁开眼,盯着那条黑裙子发呆。
      老板送的东西总不能驳了他的面子,我拎起裙子才发现不对劲——这长度刚到大腿中部,裁剪的弧度也怪,腰间还鼓着两团多余的布料。我翻出自己的白衬衣套在外面,把腰间的奇怪褶皱全遮住,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自认搭配得完美无缺,才画了个淡淡的日常妆,拎着包往楼下走。
      风华正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翻报纸,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眼睛瞬间亮了,放下报纸起身朝我走过来,眉头却轻轻皱了起来:“你就这样穿这件裙子的?”
      “有什么不对吗?”我低头把自己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衬衣把该遮的地方全遮住了,没什么问题啊。
      “去洗手间把衬衣拿掉。”
      “什么?”我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这裙子本来就短,拿掉衬衣岂不是要露胳膊露大腿?这个平时连和女客户对视都要错开视线的老古董,居然会买这么“大胆”的裙子?
      “快去换了。”他顿了顿,又改了口,“算了,不换也行,走,我带你去个地方。”他不由分说转身就往门外走,我只得趿着小皮鞋,紧跑两步跟在他身后。
      我坐在副驾上盯着他开车的侧脸,心里忍不住偷偷骂——郑茂说不见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他这个当兄弟的也是半点儿都不担心,反倒拉着我出来瞎逛,还买这种裙子让我穿,简直是个老顽固。
      汽车在一家黑底白字招牌的造型店门口稳稳停下,风华连半点要下车的意思都没有,侧头对我说:“进去找一个叫Kmi的人。”
      “哦好。”我推开车门下去,刚想转头问他要不要等我一起,汽车直接一个掉头,窜出去没影了。
      我站在店门口,提着裙摆的手都在冒汗,总觉得这条裙子的风格太像酒吧里的演出服,生怕进去之后被改得一身风尘气。
      直到我推开门后才松了半口气,Kmi是个留着短黑发的女生,穿一身简单的黑色工装,脸上干干净净的,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她看见我只淡淡笑了笑,拉起我的手就往更衣室走,指了指我身上的衬衣,示意我脱掉。我红着脸把衬衣脱下来,把裙子往上提了提,捂着胸口走出更衣室,她笑着递过来一块半透明的黑色丝巾,轻轻围在了我的肩膀上,刚好把露出来的肩颈线条温柔地遮住,瞬间就消掉了我所有的局促。
      她把我按到梳妆镜前,铺展开所有化妆品开始动手。
      等我再次睁开眼看向镜子的时候,差点认不出自己——烈焰般的正红色口红,恰到好处的深咖色小烟熏,原本清汤寡水的黑长卷被烫成了蓬松的大波浪,既不显得风尘,也不会过分成熟,刚好添了几分我从来没有过的女人味。从头到尾她没说过一句话,我猜要么是语言不通,要么她天生就不会说话,心里莫名泛起一点小小的失落。
      我走到店门口的时候,才看见风华靠在路灯下等我,他看见我的第一眼,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那惊艳的神色只停留了半秒,就被他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他走上前和Kmi轻轻抱了一下,我看得差点瞪大眼睛——这可是我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见他主动拥抱别的女人。
      “不客气。”Kmi开口说了句中文,声音软乎乎的。我瞬间愣在原地,原来她会说中文,那刚才在店里,为什么半句都不肯和我搭话?在异国他乡碰到同胞的那点暖意,瞬间变成了堵在胸口的小委屈。
      风华没给我多想的时间,伸手直接拉住我的手腕往车边走,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碰我,指尖的温度烫得我手腕发麻。
      我跟在他身后往车的方向走,盯着他的背影看,居然破天荒觉得这个老古董好像有那么一丁点帅,我赶紧晃了晃脑袋——肯定是太久没谈恋爱,我都出现审美幻觉了。
      他把我塞进后座,关车门的动作都带着点急,我坐在后座上,之前所有的忐忑全没了,满脑子只剩一个离谱的念头:这哪里是去查案,分明是我和老板的秘密约会。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往别人早就布好的陷阱里走。
      此刻城市某个角落里的地下深处实验舱里,四个妙龄女孩并排躺在透明的营养舱里,正是这几起连环凶案里离奇失踪的四名受害者。
      一名穿白色衬衫的男人正站在显示器前调试数据,手边的电话突然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磁性的男声:“川,今晚你朝思暮想的人,马上就到了。”
      这个叫川的男人嘴角勾出一点笑意,那笑意半分温度都没有,冷得像结了冰:“比我预想的,晚了整整三年。”
      “我们放的钩子太多,风华那家伙,比你说的还要谨慎难缠。”
      川这次直接低低笑出了声,指尖敲了敲显示器屏幕:“等着看好戏吧,他送上门的诱饵,可比我们自己安排的,要好用得多。”
      他挂掉电话,转身走向实验舱,侧脸上的轮廓露出来的瞬间,我留在酒店笔记本上的记忆碎片突然跳出来——这张脸,我好像在哪见过。
      车停在霓虹灯闪得晃眼的招牌下,四个英文字母亮得发烫:Nirvana.Club。
      我后脊瞬间窜上来一股寒意,这不就是风华之前在笔记本上写下的那个单词?他居然带我来这种地方?我站在门口想往后退,却被他轻轻揽住肩膀,半推半就地带进了酒吧。
      我们在吧台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他熟门熟路地和服务生打招呼,没一会儿桌上就摆了好几瓶洋酒。我的心脏开始狂跳,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难道他今晚想把我灌醉?难道之前所有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如果真的和他发生点什么,我岂不是直接成了老板娘加助理?郑茂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跳起来反对?
      “想什么呢,脸都红透了。”风华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他递过来一杯颜色粉粉的酒,“尝尝,果酒,度数很低。”
      我之前从来没碰过酒,见过室友喝醉吐得昏天暗地的样子,本能地想往后躲,可他递酒杯的手就停在我面前,我没办法拒绝,只得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小口。
      甜丝丝的桃子味在舌尖散开,他笑了笑起身:“就喝了这一杯别再喝了,我去趟洗手间。”
      我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原来是我自己想多了,他哪里是要灌醉我,分明是想带我出来放松一下。我放心地把杯子举起来,仰头喝了一大口,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没半分钟,眼睛就开始发花,脑袋蒙蒙的,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
      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突然递到我面前,我抬头,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眼前这个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衣和西裤,戴着一个细框金丝眼镜,身上飘着淡淡的雪松香,长得完全符合我之前幻想过无数次的“阳光帅气大帅哥”的标准。
      “谢谢。”我伸手想去接矿泉水,指尖软得连瓶盖都碰不住,尴尬地笑了笑,只能把瓶子放回桌上。
      他很自然地把瓶子接过去,指尖一转就拧开了瓶盖,重新递到我手里。我抱着瓶子大口灌了好几口,想把胃里的酒劲冲散,赶紧清醒过来离开这个地方,可浑身软得像棉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攒不出来。
      他伸手稳稳扶住我的胳膊,半拖半抱地把我带出了酒吧。路过吧台的时候,我听见旁边几个穿得火辣的女生在旁边窃窃私语,语气里全是嘲讽:“就她这样,居然能勾搭上易大帅哥,真不知道用了什么狐媚手段。”
      易大帅哥?他姓易?我靠在他怀里,视线模糊地往酒吧门口望,始终没等到风华回来接我。他扶着我往路边停的黑色轿车走,我脑子转不动,只剩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我的老板风华,到底把我当成了引狼出洞的诱饵,还是真的想带我出来放松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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