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年下反攻指南》蒲七禾

9、第 9 章 想给我暗恋

　　“周宇。”陈期远一下课就走到周宇的课桌前，敲了敲。

　　周宇有点儿吃惊地问道：“陈哥？这是，怎么了？”

　　陈期远来找他，属于是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有认识哪儿能做些小手工的吗？”陈期远低头看着周宇。

　　周宇从高一就开始谈恋爱，谈到现在，可以说是没有个空窗期，陈期远莫名觉得他会知道一些这种手作店。

　　“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陈哥。”周宇拍拍胸脯，一脸骄傲的样子，从卖花的到卖眼镜的，从卖手镯的到卖朱砂袋护身符的，大大小小，周宇说了个遍。

　　陈期远皱着眉听着，这些东西怎么听着都那么不靠谱呢，也不是不靠谱，就是不太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有没有一些，有……意义的？”陈期远歪了下头，眉头微皱地笑着问道。

　　周宇看着这副从严肃缝儿里抠出来的笑，背后有点儿发凉，他陈哥只适合高冷范儿，这种温柔范儿他陈哥驾驭不来。

　　“有意义的？”周宇摸了摸下巴，想了会儿，突然一拍大腿，“有！还真有，上次我给蕊蕊做了个石膏娃娃，她挺喜欢的，就是得自己涂色儿，费点劲，不过，女生应该都喜欢这样的。”

　　蕊蕊是周宇新谈的小女朋友，隔壁班的，笑起来俩酒窝儿，上次见面的时候跟陈期远打过照面。

　　周宇理所当然地以为陈期远是看上了哪个小姑娘，以为是铁树终于开花了，语气带着点儿八卦：“陈哥这是要追人？这得是什么天仙啊，能入得了我们陈哥法眼？给小弟说说？”

　　陈期远笑着拍了他一下：“哪有的事儿，我就是好奇。”

　　周宇一副“我都懂”的神情看着陈期远，右手比了个“八”：“懂了陈哥，怕我多打听，要给嫂子个惊喜？”

　　陈期远看着他那副欠了吧唧的样儿，没好意思再理他，拍了拍周宇肩：“谢了宇，有空请你吃饭。”

　　周宇笑笑说这都不算事儿。

　　陈期远回到座位上，拿出下节课所用的东西。

　　石膏娃娃？江言礼会喜欢这些小玩意吗？

　　农村来的小学霸看着手上戴的手链心猿意马了一节课，同等价位的礼物，陈期远买是买得起，但还是有点儿肉疼，只能另辟蹊径，从同等心意入手了。

　　不过，石膏娃娃这种东西可难为住小学霸了，他打小儿美术细胞就跟死绝了一样，唯一拿手的就是火柴人，从不能在人家石膏娃娃上画几个火柴人吧。

　　这也不好看啊。

　　下节课是历史课，教历史的是个老太太，讲课都不用课本，直接靠着课件、历史小故事和几十年的阅历沉淀带动课堂氛围，让学生们在玩儿的时候学，学的时候玩儿。

　　陈期远平时就挺喜欢老太太的课，只是这次，他脑子里全是别的，上课跑神儿了。

　　“来，咱们让期远说说，我刚才说了些什么啊？”朱温蕴双手抱胸，眼里含笑，看着陈期远。

　　陈期远意识方回笼，忙不迭站起来，半低着头，有点儿尴尬地笑着：“抱歉老师，我走神儿了。”

　　“学霸这是听我讲课太入迷了吧。”朱温蕴是个给人留体面，维护孩子自尊心的老太太，语气，神情，都是平和且包容的。

　　陈期远听出来了老师的话外音，挠挠头：“下次不会了。”

　　朱温蕴对他比了个手势，让他坐下。

　　陈期远收拾了下飘得早不知到哪个大洲哪个大洋的思绪，认真听课。

　　江言礼和朱温蕴在某些方面是相似的，温柔，冷静，像一块儿布一样，包容了很多学生犯下的错，可江言礼又不一样，他还有着未被社会阅历打磨平的棱角，有着青年老师都有的热情，热烈。

　　陈期远看着朱温蕴身上的花纹，脑中灵光一闪。

　　有了！石膏娃娃不适合他自由发挥，但是陶艺可以啊，他记得这附近是有一家DIY陶艺店的。

　　他心里有了着落，连带着上课的精气神儿都高涨了起来，朱温蕴看着这个坐在最后一排的少年，对他笑了笑。

　　下课后，朱温蕴把陈期远叫了出去。

　　高然看着陈期远侧脸，颇为震惊，这几天，陈期远被这个老师找又被那个老师找，这放以前，根本没有的事儿。她心里觉得，陈期远最近可能遇上了什么事儿。

　　“老师。”陈期远规规矩矩站在朱温蕴面前，恭恭敬敬地低着头。

　　朱温蕴个子不高，陈期远就算低下头，她也得抬头才能看清他。

　　“老师叫你出来，就是想给你说，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老师能给时间放松状态，但你也要好好调整，我还指望着你给拿个历史单卷儿第一呢。”

　　朱温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是普通的勉励，以及一个老师对学生的打趣。

　　陈期远点点头：“会的。”

　　他知道历史老师是在帮他调整状态，他笑着看向朱温蕴的眼睛：“谢谢您。”

　　大男孩儿笑起来总带着点儿阳光的味道，向日葵的味道，和洗衣粉纯净的味道。

　　朱温蕴拍了拍他胳膊：“回去吧，知道进步进行。”

　　陈期远回到教室后，就看见高然盯着他。

　　高然那个小姑娘虽然活泼，内心敏感得很，每次他被老师叫出去，高然都这个表情看着他，跟他被怎么着了一样。

　　陈期远心情不错：“这么看着我干嘛啊，你陈哥没事儿。”

　　他语气里带着点儿江湖中二的味道，只有高兴的时候才这么说话。

　　高然一听这，就知道，人家小学霸根本没事儿，是自己瞎操心了：“没事儿就行。”

　　其实到现在了，就那么零星一两个老师还在孜孜不倦地重复着已经被揉碎嚼烂的知识点，其他老师要么就放任学生自己做卷子，要么就是放任学生自习整理笔记，复习错题。

　　既枯燥又累人。

　　对于陈期远来说，背东西要往脑子里记，刷数学题也得往脑子里记公式，灵活运用各种题型，什么“构造数列 ”，什么“概率，正态分布”，什么“解析几何”，什么“求导”……这些东西做多了脑袋都发胀。

　　他揉揉太阳穴，深深叹了口气，脑袋要炸了一样疼。

　　学霸也不是真学神，看一眼能记住，做一道题就能会了全部题型，他也得反复背一个知识点，他也得题型挨着题型地来回练，他也得拿着所有碎片时间来背单词，至于学霸之名，不过是他脑袋好用了点儿，不过是他废的功夫大了点儿，其他的都跟普通学生差不多。

　　每个人都是普罗大众中最普通的一个，也是普罗大众中最不普通的一个。

　　每个人都是普通且独特的个体。

　　陈期远拧开杯子灌了口水，脑袋方才有那么一刻的清明。

　　他从抽屉里扯出张英语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的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买的某本练习册上了，反正还白着，还能做。

　　做英语阅读也好，完形填空也好，都能用来放松。

　　陈期远刚做完阅读题的C,D两篇，就下课了。他伸了个懒腰，看着倾巢涌动的班级同学们。

　　还没过五秒呢，整个教室就剩下了他一个人，既空荡又拥挤。

　　重点高中有一处特别亮眼的风景线，他们高中的都管这风景线叫“跑饭”。

　　顾名思义，跑着去打饭，不到十分钟吃完，再跑着或回教室，或回宿舍。其实说是午休，可真正午休的人都少得很，要么是学神，要么是学渣，卡在这俩端点里头的，都比着劲地学，普通人往学霸看齐，学霸之间相互比着学习，看谁能超过谁，午休最多就眯十分钟。

　　陈期远显然是游离在这之外的品种，他不参与跑饭，每次都掐着食堂阿姨收饭的点儿去打饭，人少不说，阿姨还能给白给碗汤，白送份儿菜。他也不跟别人卷这本来就没多长时间的午休，他从午睡铃响睡到午休铃响。

　　人舍友“啪啦啪啦”翻卷子的声儿都丝毫不带影响人睡觉的。

　　学霸的抗压实力，学习实力摆那儿了，人学习成绩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撼动的。

　　以前小学霸可睡不实在，后来被江言礼把孱弱的精神养了个七七八八，现在小学霸脑袋一沾枕头就睡，半点儿声儿都听不着。

　　只是今天中午，陈期远没有照例午休，连饭都没吃，直接出了校门。

　　要给江言礼做礼物，只能趁着零七八碎的时间去，他这多半个月除了高考之后，没整时间了。周六天儿都被学校拿来做最后冲刺了。

　　学校得跟隔璧附中比升学率。

　　陈期远看着手机上的定位点，又看了眼表，他倒是想坐公交车去，只是坐公交还得等车，校区离得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辆车。

　　他不想打车，他晕车，闻不了车里的味儿。

　　陈期远任命地扫了辆共享单车，两条大长腿蹬着那么小一个车子，算是有点儿委屈了。

　　他本来是打算骑江言礼电动车去的，可是车钥匙还得跟江言礼要，倒时候理由好编，只是陈期远不想骗他。

　　小帅哥两条腿拼命倒腾，二十分钟才到陶瓷店。

　　夏季午休拢共就两个半小时。这一来一回就得花去小一个小时，陈期远第一次这么心疼时间少得可怜。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老板，我想做个小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