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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是不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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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期远到了才知道,做个陶艺需要不了那么长时间。
老板人挺好的,知道他是送人,还来问他需不需要定制的。
陈期远想了想,定制的是不错,但他还是想给江言礼自己手做的,就图个心意,他摇摇头。
老板又问以前做没做过,陈期远摇摇头,老板让他坐下先试了试。
意外的是,他还挺上手的。
选了个也不复杂但看起来也不简单的图。
拉胚的时候,泥在手里滚来滚去的感觉,让他感觉有点儿好玩。施釉的时候,陈期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随手勾勒了两笔,就交给了老板手里。
老板说烘干烧成冷却还得再需要最起码六七个小时,陈期远看了眼手机,他不敢耽搁,快两点了,跟老板打了个招呼,留了个联系方式,说明天来取。
他一走出门,晒得有点儿睁不开眼,刚骑上车子,额头就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陈期远一边骑一边感受着风的力度,正午的风吹起来都是燎人的,又干又热,糊在身上,跟汗叠在一起,就显得黏腻了,陈期远把身上的校服褂子拉开拉链,前后扯了扯校服半袖,才能感觉到些许凉风穿过,他皱着眉。
高冷学霸只是看着高冷,心里想得又多,才在学校的时候看着清清爽爽的,就算在夏天,看见他也觉得像薄荷兑柠檬的一样,凉得透风。但现在一动起来,这么大太阳直直竖在脑袋顶,再冷的冰山碰见这也得化开。
期间陈期远路过一家奶茶店买了个甜筒,买了杯柠檬水,勉强填饱了肚子。
还算不错,他到学校的时候,还没响起床铃呢。
他胡乱摸了把头发,跟门卫大爷打了个招呼,连走带跑回了自己教室。
教室里只有一个男生,坐在墙角的位置,伏在桌子上睡觉呢。
陈期远知道那个男生,但不熟,只是知道名字,知道他是贫困户,平时也不说话,见人都躲着走摸墙根儿,陈期远一直没在意过他,只当他是社恐,可能有点儿自卑。
只是现在,陈期远看见了男生裸露出来的小臂上几道青紫伤痕,他眼一眯,也没叫醒他,也没多想什么,就连眼神都是扫了一眼就转开了,停都停不过两秒钟。
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揉成了个团儿垫在胳膊底下,自己趴着闭目养神。
还是要休息会儿的,就算是十分钟,也得休息会儿,要不下午四节课,晚上三节晚自习他挺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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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陈哥这次怎么这么早就到教室了?”
陈期远没想到自己能睡着,他乍一被人吵醒,脸上挂着点儿不耐烦的表情,一抬头就看见了周宇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脸。
他眉头紧锁,眼睛半睁不睁,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闲的没事儿干是吧。”
周宇看见他这样,就知道自己扰人清梦了,赶紧双手合十:“这,我也不知道哥你在这儿睡觉呢啊,我的我的,消消气,也快上课了这不是?”
陈期远脸色不佳,但也知道周宇不是故意的,还是忍着起床气说道:“没事儿,我没生气。”
他瞥到周宇手里拎着的水杯,直起身子把自己水杯递给他:“给我接一杯,常温的就行。”
“得嘞。”周宇爽快地说道。
尽管周宇知道陈期远没发火,可是陈期远长得实在是凶,笑起来还好,能减轻些戾气,要是不笑,那就有点儿要人命,他还是有点儿害怕在身上的。
又一下午的课过去了,其实,说是课都不准确,那得叫自习,背书做题,文科班常态。
脑子是真的发胀,更别提陈期远一个中午没休息了。
脑子里像是有把电钻,就像是把他脑袋当成地球一样,那把电钻钻开表皮,直击地壳深处。
中午也没怎么吃饭,现在松懈下来,胃就开始不得劲儿了,被揪得生疼。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胃,教室里饮水机前几天坏了,没有热水,要喝热水只能去主教学楼那边接,这给陈期远腻歪坏了。
主教学楼离他们高三楼南教离了个十万八千里。
“怎么了这是?”
陈期远一听这声就知道是江言礼,他转头看着江言礼,皱巴着一张俊脸:“我胃疼,你管不管?”
“管,看这小可怜样儿。”江言礼看着他这小狗一样的神情又心疼又好笑,“能走不?”
“你扶着就能走。”陈期远捂着肚子看着江言礼,语气带着点软乎乎的撒娇味。
江言礼把陈期远领回来这些年都没见他这么撒过娇,这冷不丁地一说话一开口,可是戳中江老师的心了,他受不了这么一张薄情俊脸这么看着他。
“那我扶着。”江言礼伸出手,“去医务室看看?”
陈期远把手放在江言礼手上借了把力,让自己站起来,一站起来小学霸就又端起了架子,大小伙子的,捂着肚子蔫了吧唧的,忒不像话。
江言礼看着他这故作镇定的样子,没戳穿他,只是把他身上的力分担了点,让他能好受些。
“不想去医务室。”陈期远手还放在江言礼手上,楼道这时候没人,他在意的没那么多。
“不想去你就去我屋里吧。”江言礼说道。
校医务室的校医们,他们都知根知底,去不去也就那样,江言礼也没强要求他去。反正他那儿也常备着胃药。
“行。”陈期远这时候倒是没推辞,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你要是上晚自习之前还难受,就在我那儿待着吧,我给你向任课老师说声儿。”
“嗯。”陈期远低着头看着地板砖上的缝儿,这一刻多好啊,他想。
这一刻可真好,楼道里可真安静,江言礼的手可真暖和。
他好幸福。
出了教学楼他就把手松开了,落后江言礼半步,看着他的背影,亦步亦趋地朝前走着。
江言礼的宿舍没家里大,也没家里东西多,甚至连空调都没有,学校本部员工宿舍都是以前的老校舍改造的,只有风扇。
“这没有空调,你开电扇吧,有点儿风应该就不会太热。”江言礼按开电扇按钮。
陈期远点点头,没挑。
他坐在江言礼床上,看着江言礼给他倒热水的背影,嘴上有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
他现在其实已经不太疼了,不太剧烈地运动根本连痛感都感觉不到,可他不愿意离开,他第一次想要满足自己的私心。
“把药喝了吧。”
陈期远抬头就是江言礼递给他药的手,他往上看去,江言礼虽然表情冷淡,可是眼神里却闪着关切的情绪。
这让他心里觉得有一股暖流流过,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情绪,像是平地惊雷,像是安塞腰鼓,在他胸腔里舞动着,敲打着,冲击着他的天灵感,又冲击着他身上的每一寸神经,好像胸腔连带着肚子那处的肉都在跳动着,以心脏的频率。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陈期远的情绪向来是内敛的,平和的,就算是再心动的时候也不像现在这般不得章法。
他接过药一口闷下,喝得有点儿着急,眼角被激出来几滴生理泪水。
“中午没吃饭?”
“啊,中午不饿,就没去。”
陈期远没告诉他事实,可也没骗他,当时确实不怎么饿。
“下次记得吃饭。”江言礼从柜子里给他拿出个枕头,扔到床上,“我本来是想找你聊聊你成绩的。”
“嗯,你说。”陈期远皱了皱眉,上次考试的成绩出来了,确实不太理想。
“我看了你成绩单,你偏科有点儿厉害啊,虽然还是第一,但是你的英语和高然差了二十五分,人家考了一百四十二,你只考了一百一十七。”
江言礼搬了张凳子坐在陈期远对面,给他分析着成绩单。
陈期远看着江言礼手中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和单科状元的差距。
他其他的科目差的都不多,前后不过三分,甚至数学他是单科状元,甩了第二名十分的差距。
只是英语,可怖的二十五分。
“你要加上这二十五分,那肯定能冲一把省状元。”江言礼拿笔在本子上圈圈画画。
“虽然我也没期望过你拿状元,但是我还是想让你变得更好更优秀一些。”江言礼停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些什么,说道,“你天生适合发光,适合更远的天地。”
陈期远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他从未觉得江言礼的期待是种负担,相反,他乐得去满足江言礼对他提的任何条件。
陈期远点点头∶“我会努力……你当初英语怎么样?”
江言礼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神色里带着种骄傲∶“那可是稳定在一百四左右。”
江言礼虽然过了二十五岁了,可笑起来的状态,俨然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俊朗又阳光的帅气。
陈期远看着江言礼这副神情,想了很多,很多。
最后他看着江言礼的眼睛鬼使神差般问出了自己心里想的那句话:
“你上大学的时候,是不是有一堆人追过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