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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江老师人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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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号下午考完的英语。
题量已经习惯了,题型已经刷得够多了,难度对于陈期远来说就那样,不算拿手也不算砸在手里。
铃声一响,放下笔,卷子答题纸草稿纸一并被收起来的那一刻,他才猛然意识到,高中结束了,高考结束了。
意外地,没有以前想得那么激动,那么紧张,心情平和安静得紧,就像是又完成了一场小小的周测,保温考试一样。
陈期远想了想,一周三次的考试还是有用的,让他们这群考生的心都被这一次次的考试搓麻了,面对真正的高考反倒会很得心应手。
他平静地收拾着涂卡笔,签字笔和橡皮,最后监考人员说可以退场了,他才拿着透明文具袋出了考场。
幸运的是文科班在他们本校区考试,更加幸运的是他英语考试所在的考场就是他自己的本班。
陈期远回过头看着眼前熟悉的教室,轻声在心里说了句再见。
少见地,一向感情说得上淡薄的他,内心突然泛起了一些波澜。而这些波澜在他走出教学楼看见江言礼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江言礼没骗人,说让他第一眼看见就让他第一眼看见了。江言礼穿着件鹅黄色的半袖,手里拿着一本书顶在头上遮着太阳,看见陈期远后才大力地招了招手。
陈期远看见他之后脸上露出了好看的笑,面部线条硬朗的小帅哥笑起来反倒显得温和。
他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江言礼面前:“哥。”
鹅黄色的衣服穿在江言礼身上看不出丝毫的女气,倒像个活泼的大学生。
陈期远看着笑得灿烂的江言礼,接过他手里递来的水,眼前的场景和多年前老江老师寄过来的照片重叠在一起。
“你现在要是留个寸头,再这么笑,这么穿的话,说你是高中生都有人信,长得太显小了小言哥哥。”
江言礼拍了拍他胳膊:“出来得可真快,咱班就你一个出来了。感觉怎么样啊?”
“还行,就那样。”陈期远嘴上虽然这么说着,神色上倒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还行,脸上铺天盖地的都是“胸有成竹”。
“那就行。你先回我宿舍去吧,宿舍里那群东西你先搬我那儿也行,在宿舍放着也行,我得等他们都出来了才能走。”
江言礼看见班里其他人陆陆续续朝他走来,他笑着一一打招呼。
陈期远知道他忙,就先自己走了,走前还悄咪咪地勾了下江老师的手。
江老师人坦荡,倒也没躲,甚至还有模有样地回握了下。
陈期远一到江言礼宿舍就瞧见了桌子上放的东西。他走过去一瞧是两张去南方水乡的机票,旁边还有张纸条——
“祝贺考完,江老师陪你走向下一个阶段。”
江言礼的字和他的长相并不相符,他的字是遒劲有力,笔锋分明,有种龙飞凤舞的感觉。
可江老师的人长得却很温良谦润。
陈期远最喜欢的就是他这一笔字,以及江言礼写字时候腕骨突出的小骨节,还有骨节上一颗不大不小的痣。
带着点禁欲的性感。
想到这儿就该打住了,陈期远知道自己再想下去就有些心猿意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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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
陈期远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弹起来了。
打铃了!
打铃才醒意味着,百分百迟到!
可当陈期远急忙套上半袖,打算蹬上裤子的时候,才惊觉,高考……已经结束了。就在昨天。
都高考完了,他紧张个什么劲儿啊。
他一边笑一边把刚穿上的半袖,又扯了下来,还不等他把半提不提、松松垮垮落在腰间的裤子脱下去呢,就听见门口传来的戏谑声。
“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古人诚不我欺。”
陈期远把刚想脱下的裤子又穿上,扭头看向那个倚在门框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江老师。
江言礼眼里满是笑意,看样子,还是等着看他笑话的那挂!
“不是,哥,你起这老大早,就为了看我笑话?”陈期远哭笑不得,江言礼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呢。
江小孩儿也确实没有辜负陈期远的期望,点了点头,笑着说:“网上都说,高考学子考完试后的第一天,再听见起床铃,还会不由自主地弹起来,我就看看是不是真的。哈哈哈哈……果然是真的!哈哈哈哈……你一个鲤鱼打挺,都给我看傻眼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这功夫呢弟弟。”
陈期远头一次这么丢□□头有些硬:“别笑了,你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哈哈哈哈哈……行行行,不笑了……”江言礼做了一个深呼吸,打算把笑憋回去,结果一个没绷住,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爆笑。
都说笑意传染人,那是一点儿也没错。
本来还沉浸在被看笑话的羞耻感中的陈期远,听到他魔性的笑声,也开始跟着笑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止住笑意。
江言礼坐在陈期远床边儿,揉了揉笑得有些发麻的肚皮,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哎,宝贝儿,才刚六点十分,不再睡会儿了?”
陈期远原本是已经笑清醒了的,但是经过江言礼一个提醒,瞌睡虫瞬间又爬了上来。
“睡!”陈期远打了个哈欠,问道,“你还睡不?”
江言礼往后一仰,躺在了陈期远床上:“睡啊,为什么不睡,好容易不上课,不用五点起来。”
“回你屋睡去。”陈期远坐在江言礼旁边,伸腿撞了撞江言礼。
江言礼“啧”了一声,一抬腿,压在了陈期远腿上:“不行,我懒得起来了。”
“咱俩凑一块儿热。”陈期远任由江言礼贴着,也不挪开腿,被江言礼腿上的热量烤得迷迷糊糊。
他听见江言礼慵懒开口:“凑一块儿热,你就去我屋睡。”
“咱俩一块儿过去吧,你那屋床大,还有空调。”陈期远觉得是自己脑袋被腿上的温度烤傻了,这种不经思考的话就这么没遮没拦地蹦了出来。
江言礼斜睨了他一眼,坐起身,一双长腿支撑在地上,显得格外养眼,他慵懒开口:“行,走吧。”
陈期远趁江言礼坐起来的时候,迅速爬到了床上,垂着胳膊抱起一个枕头遮挡住某些部位,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江言礼看着他的动作,又看了眼枕头所在的位置,笑着说了声:“小孩儿。”
陈期远红着脸,抱着枕头,跟着江言礼去了他屋。
江言礼应该是真的累了,陈期远听着他平稳的呼吸,也闭上了眼。
也许是刚才的触感把盹儿惊跑了,也可能是生物钟作祟。反正陈期远现在睡不着了。
他静躺在江言礼旁边,动也不敢动,思绪在此刻就发挥了它的技能,像是弥补身体所受的自由限制一样,开始了胡乱走位。
先是高考。
高考能有多快呢?
大概就是七号上午给自己比了个耶,八号下午走出考场,突然发觉,昨天上午比的那个耶,就跟刚比的一样,还在眼前。
中间的做题的过程,陈期远记不太清了,就像无数次周考一样,审题,答题,检查,交卷。
再是整个高中三年。
三年里他记住了什么呢?
陈期远意外发现,自己关于高中的回忆都零零散散,或多或少带着江言礼的影子。
在日复一日的描摹里,在年复一年的观察中,江言礼这个名字早就刻进了他的生命里,刻进了他的生活中。
江言礼,组成了他整个的高中时代。
印象中的江言礼是什么样呢?
是清晨刷牙的哥哥,是课堂讲课的老师,是月光下他偷摸亲吻的神明……是他喜欢的男人。
迷迷糊糊中,陈期远觉得自己的手好像被牵住了。在进入梦乡的前一秒,他凭借着本能,将那只手拉住放在了自己腰上。
等江言礼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搂着陈期远的腰,左手还被陈期远牵着。
他轻轻把手抽出来,看了眼还在睡觉的陈期远,陈期远额头上冒着一层细汗。
江言礼像是把动作调到了0.25倍速的一样,从床头柜上拿了遥控器,又给往下调了两度,然后起床,从充电线上把手机拔下来,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着拖鞋,光着脚走出了卧室。
他坐在沙发上,解开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自己很久没起这么晚了。
陈期远也是。
江言礼叹了口气,学霸不好当啊。
假期里还得大早起爬起来背书,白天复习,锻炼,晚上再做几套题。
回学校之后,还得假装一副轻松的样子,硬生生给自己凹个学霸的人设,装个扮猪吃老虎的天才。
小少年就等着最后高考分一出来,一边承受着别人的赞扬,一边再故作谦虚地应和着“哪有哪有,运气好罢了。”
屋内熟睡中的陈期远,仿佛感受到自己身边的江言礼离开了,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就醒了。
陈期远伸出手往旁边摸了一下,余温尚存。
江言礼也刚醒,他就放心了。
说实话,陈期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江言礼在不在。
“哥!”他闭着眼,扯着嗓子喊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