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时话本》三笛木

51、杂陈（二）

　　【二、甜酱】

　　看，我们活得好好的。

　　我拿着每月五千块钱的工资在寂凉的每日的激情表演中且行着，我大概算过他换女人的速度。几乎三天你就会看见一张新的面孔出现在寂凉的办公室里面，但四天你就会看见两个女人同时出现在那里。她们当然不会是姐妹，而是为了争风吃醋在那里吵得个沸反盈天。每次遭殃的总是我，当寂凉因为受不了那些女人的聒噪时，他就会夹着尾巴逃进我的办公室里面，而且我从来不会感到奇怪。

　　我看见那双深邃眼眶下冰冷的瞳孔发出的怒火时，我就得……是不得不上前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地将脸靠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踩着小碎步跟着他出去，然后听着他虚伪笑容掩饰的谎话：这是我未婚妻，我就要结婚了，所以你们不要再来找我了。玩玩而已嘛，你们那么较真就是玩不起咯……顺便说一下，下午我和我未婚妻要去选结婚戒指，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来做个参考，因为我这个未婚妻对时尚有些误解。

　　我僵在脸上的笑容像是打了肉毒杆菌后的后遗症一样，极度的不自然。所以陪着他装模作样一直走到停车场坐进他的车子后，我立刻活动了几下嘴巴，转过头瞪大了眼睛以示我的不满。但寂凉却只是冷着个脸，淡淡开口：“下车！你今天下班了！”

　　下班？我听见了我可以进入我人生中最激动的时刻前三名的两个字，一时竟忘了刚才的不快，以飞快的速度拉开车门下去站在车门口十分恭敬的鞠了一躬，极度虔诚，十分感谢地鞠了一躬。

　　本来就在埋怨今天是南央的生日而我却不能陪他而懊恼不已，这下子可好了，我心里就像吃了蜜糖般甜甜腻腻的。

　　我打电话给阮阮，叫她过来陪我去给南央挑生日礼物。

　　阮阮是我和南央的高中同学，不仅如此，我们三就连大学都是同一所学校，而我和她更是在大学学的同一个专业，所以大学毕业我和阮阮就又一同来到了广东，至于南央这个非法入侵的人当时真的是让我们大大惊讶了一把，不过来到这里一年后的我们在生活和感情上都变得更加的稳定，这无疑是好的现象。

　　阮阮不一会儿就来了，她今天和南央一样都是休假日，所以她闲的就快发霉了……这是她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我就在想，她这是真贱。哪有人在忙碌了一个月之后终于迎来了一天的休假而抱怨清闲的，这天底下，大概也就她这样一朵奇葩了吧。

　　而在一家奢侈品店里面，我遇见了一个我非常想躲着的人，那就是那天晚上在寂凉门口指着我鼻子鄙视的说我是“村姑”的那个妖孽。我本想落荒而逃的，但谁知他那双火眼金睛和他那颗计算机脑袋认出了我，更加奇怪的是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哟，村姑！”他朝我走了过来，站在我和阮阮面前，“村姑！站住！”他再次叫住了我。他妈的，要不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重复两遍让这家店掉价的词汇啊。

　　他凑近我的脸，“哦，是叫林原对吗？”他四周打量回过头又问：“寂凉呢？他是不是也在这里？”

　　“他死了！”我发誓这是太过紧张所致。我拉着阮阮转身离开，谁知道这妞像个木桩一样撒不开脚，于是我硬生生将她扯过来拉走了。

　　我走的时候，听见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忘了告诉你了，我叫寂默，是寂凉的弟弟，还有……”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楚，和阮阮坐在咖啡厅喝着一口咖啡想起那人说他叫“寂寞”时我差点没吐到阮阮的脸上让她花容失色。而阮阮竟然还在犯着花痴一副放荡的模样。

　　寂寞？这哥两真是他妈的两朵奇葩，两朵娇艳漂亮的牡丹花。

　　我们微薄的工资当然买不起什么昂贵的奢侈品，于是我和阮阮干脆什么也没买，只是定了一个生日蛋糕而已。我们的认知里面，南央是不缺钱的人，所以他什么没见过，肯定对那些东西都已经不屑一顾了。

　　我和阮阮回到家时南央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想把买的东西藏起来伪装出一个惊喜，但谁知道我走近他身边的时候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我该怎么形容当时的画面呢？我着实混乱。但我记得最终的结果是那个蛋糕在南央的用力一拉后我的重心不稳下随着我的身体一起跌进了他的怀里，最后华丽的涂满了他的脸，让一旁的阮阮真正花容失色了一把。

　　南央的生日最后在天台的灿烂烟火中画上句号，他步入了二十五岁的人形队列中，而我紧随其后。

　　我喜欢现在的日子。喜欢和南央一起窝在沙发看碟片，喜欢依偎在他的怀里入睡，喜欢早上和他一起在浴室对着镜子刷牙，喜欢看着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坐在旧沙发上吃着廉价的泡面，喜欢现在的一切，就连寂凉的胡作非为都不觉得过分，连寂凉弟弟“寂寞”的毒舌和不屑都觉得亲切。

　　日子是苦的，我的心是甜的。于是我们就这样过了清明、端午，又度过了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