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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杂陈(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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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辣椒】
广东的天永远是火辣辣的,晒的人焦灼不安。寂凉的办公司也永远那么热闹非凡,但今天却一反常态,对此我疑惑不已。所以当寂默悠哉的走进来的时候,我迅速冲到他面前将他拉到一旁。
“你哥是不是坏掉了?”我指着我的太阳穴的同时还睁大了我的牛眼。
寂默别过我的身体往寂凉那边望了望,“应该还没有,不过我想快了。”我一头雾水。
寂默进公司有两个月了,他的职位是财务总监。没错,他就是空降部落队的,而且还是队长,所以在我的眼里对他不屑到咬牙切齿,但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和他哥一样在公司为非作歹。
天气真的热到不行,即使寂凉的办公室里空调开到一位数,我也难忍心头的躁动——地球早晚被这群暴发户给整没了。他又丢给我一件案子,让我不得不在火辣辣的阳光下奔波了个把小时而晒成煤球。于是当我拿着签好字的文件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劈头盖脸的问我:“你谁呀?”
而我还没来得及跳起来,就直接栽倒在地了。
我想我是中暑了,而罪魁祸首就是此刻正坐在我病床边的寂凉。他冷着一张脸,我毫不客气用我恶狠狠的眼神回敬着他。那时的我一定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才敢那样义无反顾,我承认我错了。
寂凉大概是自责吧,所以才会让我回去休息。我打电话给南央说了我中暑的事情,他听后立马紧张的不得了跑来接我,害我感动得泪流满面。我趴在他怀里哭诉着我的惨痛经历,把眼泪鼻涕蹭得他一身都是,而他只是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不言一语。
我和南央又窝在了一起,即使很热我们也不愿意拉开彼此亲密的距离,我想下辈子指不准我和他会以连体婴儿的形式转世为人以纪念我和他此生的过分粘腻。
说起来我和南央的故事也是从一个火辣辣的夏天开始的,那时我还懵懂,他也一样。就在高一的那个夏天,就在那个空气里浮动着厚厚尘埃和挥洒着点点汗水的篮球场,就在一颗篮球将我砸进了保健室也把他砸进了我的人生里。我感谢那年的夏天,并将永远铭记在心,这是值得记住的事情。
我知道南央的母亲并不喜欢我,在她的眼里我是配不上南央的女人,是恶俗的女人,是看上南央的钱的女人,但现在的情形可以作为呈堂证供证明我不是——真的不是。我只是单纯的喜欢着他就是了,无关风月。
而我该将所有的错都归咎在寂凉身上呢,还是自咽苦果呢。我已经在这个月晕倒过十几次了,于是寂凉终于忍不住丢给我一张卡,不客气的说:“滚去做个全身检,你要是再在我眼前晕倒而造成我的工作负担我就fire掉你。”而当时寂默在一旁笑得四仰八叉,我确定,我当时真想一拳揍过去。
我拿着那张卡,抱着一叠文件回到了我的小隔间里面。寂凉这几个月真的就像转性了一样,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女人来找他了,但遭殃的依旧是我,他仿佛在我的身上找到了新的趣味,那就是永无休止地折磨我。
我拿着寂凉的那张卡一直没去医院,幸好的我的身体够争气,一次都没有露出马脚。我也没想携着他那张卡里的钱潜逃,我只是害怕我去医院要真有个什么不测而耽搁了十天半月,到头来一定会被寂凉那个大魔王得寸进尺。我也没告诉南央这件事情,我不想要他担心,最近他总是愁眉不展,我倒有些担心起他来了。我知道他妈已经打了近百个电话来传唤他,但他一次都没有接,其实他也很纠结。一边是母亲,一边是深爱女人,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着,让我很心疼。
我和南央国庆节去了海南旅游,我本想去上海看看那里的繁华如梦,但南央的家在那里,他的母亲也在那里,他一定不会同意回去的,即使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很想见见他母亲。但他脾气是倔的,如果他母亲一天不接受我,他就会誓死捍卫到底,对此,我很内疚。但我还是一样那么没心没肺的站在他身旁笑得花枝招展。
假期结束后回到公司,我摇摇头叹了口气十分不情愿的走进寂凉的办公室,他早就在那里恭候多时了,看见我春光满面的脸,他严肃地瞥了一眼,并不理我,于是我就溜进我的小隔间里,捂着胸口在心里谢天谢地。
我以为我应该不会再晕倒了,至少不能在寂凉面前。但在某个安静的会议上,在翻动纸页的沙沙声中我却又一次在他的眼前跌坠在地。
我想我完了,我要变成无业游民了。
但事实上并没有,我睁开眼睛就看见寂默站在窗边,“你怎么在这里?”他回头看着我,摸着他那光滑的下巴饶有趣味的说:“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山鸡要变凤凰了啊!”
山鸡?我去你的。
我抓起枕头朝他扔过去,义愤填膺一般。
寂凉并没有fire掉我,大概他忘了他说过的话了吧。不过我倒是窃喜不已,我的饭碗要是丢了我该何去何从啊,我可是没有后盾的人。我是生活在金字塔底部的贫民,没有大把时光拿来挥霍,更不会奢侈的像寂凉他们一样悠哉。
我终于去做了全身检查,拿着寂凉的那张卡刷刷花掉他两千块,当然,这点钱财在他的眼里大概都不算作钱,于是我丝毫没有愧疚感。
下午我回到家的时候南央正在对着电话讲着什么,我听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但他的表情却让我有些在意。我印象中的南央是绝对不会对着任何人大声说话的,除了上次他母亲打了我一巴掌他大声吼了一句之外。他是温和的人,是一个绅士,所以当我走近他听清楚“婊子”这样肮脏的词汇时,我吓了一跳。很难想象温润如玉的南央会这样骂一个人,更加猎奇的是骂一个女人。
但他意识到我回来时,马上挂掉了电话,收敛了刚才暴躁的脸色,走过来温柔的抱着我,“林原,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吗?我不想离开你!”我觉得他有些奇怪,但我还是抱紧他,“嗯,要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会对你死缠烂打的。”这是我的真心话,绝对的真心。
三天后,我一个人去了医院拿全身检查的结果。我坐在医生的对面,他问我:“你一个人来的吗?”
我点头。我是孤儿,没有依托的孤儿,摸爬滚打活了二十几年,奇迹般的活得很好,还捡到了南央那样一个宝贝,真是觉得三生有幸。
但我站在医院门口抬头望着天空的时候就想哭,我想广东的天空不再是火辣辣的了,至少在我心里它已经变得冰凉了。我打电话给阮阮:“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我就知道她一定不会拒绝,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