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时话本》三笛木

33、每只天鹅都会有一段蛰伏期（二）

　　02、丑小鸭努力地东施效颦。

　　祁阳说，他就是一只丑小鸭，可是，那又怎样呢？开心就好了不是吗？

　　隔日为了去买冰棒路过胡同口时，果然在那里见到了他。

　　他的穿着和昨天看见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今天的草帽没有破洞，是一顶新的，但是，就算是新的，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他太丑了，所以无论多么华丽的装束，在他那张丑得惨绝人寰的容貌下都相形见绌了。我无法忽略他的脸，就如同老鼠见了猫无法忽略那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一样，他全身上下最为引人注目的脸，在一众小伙伴的笑声中显得愈加可笑而荒诞。

　　但他却劲头十足地比划着，口里不停冒出一大串别人听不懂的话，自娱自乐显得十足地尽兴。小伙伴们笑得越加大声了，有的甚至开始了笑骂。

　　有人大声吼着：“祁阳，你这么丑还想做英雄，你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另一个马上接着说：“不是不是……他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我妈说了，脑子进水的人总是干这些闹笑话的事儿……”

　　话还没说完，就有人接着说：“你们说的都不对，他明明就是脑子被门缝夹了，才会总是幻想自己是个英雄！”

　　说到最后，那些调皮的小孩甚至抓起地上的石子儿朝着他扔去。他取下草帽想要把脸挡住，却被人说：“那么丑的脸还挡什么……”

　　到最后，那些小孩子作鸟兽散，只有我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缓慢蹲下身，双手抱着膝盖，肩膀开始一抽一抽起来。

　　我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将手中快要化掉的冰棒递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小妹妹，你真的来了呢！”然后，破涕而笑……

　　我对他叫我小妹妹颇有些介意，不悦地纠正他：“别叫我小妹妹，说不定我比你大呢！”

　　他笑：“那你说，你几岁了？”
　　“十二岁啊！”
　　“呵呵，我也十二岁。那你几月出生的？”
　　“五月。”

　　他突然高声笑了起来，说：“哈，我三月的，所以我比你大，你就是小妹妹！”
　　我无言反驳，只能默认了。

　　那一天，我和祁阳互相做了自我介绍，于是他一厢情愿地把我认作了妹妹，还说什么，哥哥以后一定保护你之类的大言不惭的话，甚至学着男子汉一样拍着胸脯，一股子江湖气。

　　因为有了祁阳，暑假剩下的那一个月，我不至于太过无聊，但是，却总是会遇上一些我不喜欢的事情。

　　比如我和他走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有人指指点点，说一些我认为祁阳会伤心的话，万变不离其宗，他们总是会说他丑。但祁阳即使听见了，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过激的情绪，也没有任何失落的神情，当我想要安慰他的时候，他总是冲我笑笑，然后说：“没关系，我就是一只丑小鸭，可是那有怎样呢？开心就好了不是吗？”

　　我问他：“你真的开心吗？”
　　他点点头：“有妹妹在，哥哥就开心！”

　　那个时候，他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那一口龅牙，可我却并不觉得丑了。

　　我想，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祁阳的脸，习惯了有祁阳在身边，习惯了有他的日子，习惯了这样一个一个丑小鸭叫我妹妹，也习惯了，他偶尔的自恋，偶尔说他总有一天会成为像路飞一样的英雄。
　　就算这只是东施效颦，我也觉得，他不是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