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时话本》三笛木

32、每只天鹅都会有一段蛰伏期（一）

　　01、天鹅也有丑到惨绝人寰的时候。

　　第一次见到祁阳时，我就被他的外貌深深震撼了。
　　不是太帅，而是……
　　太丑了！

　　还记得那时候，我才堪堪不过十二岁，小学刚刚毕业，爸妈为了让我能够上一个好的中学，举家从北街迁移到了南街的一条胡同里面。他们抛弃独幢别墅甘愿蜗居于站在院子里面就有一种四面楚歌的感觉的四合院，而且，一点儿都没抱怨，即使搬到这里他们上班要多开半个小时的车，即使这里连厕所都极其传统，他们也甘之如饴。

　　也就是在搬来南街胡同一个月后，我见着了祁阳。

　　当时，他穿着一条灰色的阔腿短裤，上面一件颜色艳丽的红色无袖夹克衫，头上却带着个破洞的草帽，一个人兴致颇高地站在比比划划着，而且口中还不时发出一些我不能明白的单词，听上去，像极了战争片里面日本鬼子说的话。

　　我站在那里看了他许久，最后，他有所察觉地停下来，站在天台上面俯视着我，颇有气势地说了句：“小妹妹，哥哥帅吗？”

　　虽然年纪尚小，但也初具审美观念，所以对于他的那句话，我只能在心里腹诽一句：“蟋蟀都比你帅！”

　　他逆着光的脸上已经无法分辨出五官，但黝黑得可以媲美非洲国际友人的皮肤已经让人觉得惨不忍睹了。他掀掉帽子的时候我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双眼皮，眼睛很大，脸部线条极其硬朗，但是太瘦，看上去就像只有一层人皮直接包着骨头一样，而且还有一口龅牙，这种面貌，怎么也和帅扯不上关系。

　　甚至，我可以将它定义为：太丑了！

　　当时我没有立即笑出来一定是因为我不想打击他，或者说是不想在他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一道伤疤。所以我好心到点点头，并且投以了“赞许”的目光，但下一秒，我就吓得逃走了。

　　身后传来他不死心地大声追问：“你说，我这样像不像海贼王里面的路飞？明天胡同口有我的表演，记得来看哈！”

　　我无心理会他的自恋，蹲在屋子的窗台下面，透过窗户玻璃偷偷看着他有些失落地转过身去，然后继续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我爸走过来问我：“姑娘，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然后我爸就和我一起蹲在墙角跟着我看着那边那个像个神经病一样的男孩，自顾自地下结论：“原来是在看那小子耍猴戏啊！”

　　我问我爸：“你知道他？”

　　我爸站起身来，告诉我：“隔壁王奶奶的外孙，听说也是为了上那所学校，他爸妈也举家搬了过来……”说着，他开始摇摇头，叹着气说：“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然后摇着一把团扇往书房走去。我知道他还有公事要处理，便十分体谅地没有拉住他问个不停。

　　我爸走了之后，我也没了什么兴致继续看下去，回到自己房间，找了本校园小说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暑假过去一半了，我在这个胡同也生活了将近一个月了。其实我觉得我们家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早搬过来，但我爸妈却觉得，提早来适应适应环境未尝不可。于是，我便没了任何反驳的余地。谁叫他们一切都是为了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