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魂飞魄散后》老子平生

47、上古-大败

　　“我那是瞎说的，你还回我一个什么不负君意，要气死我？”梧桐林的上渊似乎变了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庄重，开始对着楚曦喋喋不休，“我觉着，火神说得在理，你要不还是再缓缓，我……”

　　“好，知道了。”楚曦习惯性地左耳进右耳出地听完了上渊的一通长篇大论，认真地穿着自己的战袍，“腰带好像有点松。”

　　上渊送了楚曦一套赤金色的战袍，微微泛着血红色的光芒，耀眼夺目得楚曦很无奈。但她试了一下，发现这战袍不会闪到自己的眼睛从而影响打斗，于是还是勉强接受了。

　　上渊叹了口气，起身帮她系腰带，继续碎碎念：“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说……”

　　“你如果真不想我去，为什么给我准备战袍？”楚曦打断了他。

　　上渊又叹了一口气，一脸愁苦：“因为我知道留不住你，女大不中留啊。”

　　“瞎说什么，别占我便宜。”楚曦伸手打了他一下。

　　上渊哼哼唧唧地给楚曦穿戴好腰带，巴巴地看着她：“你要去多久？”

　　楚曦摇摇头，道：“你若无聊，去找华煊玩？”

　　“跟小白毛有什么好玩的。”上渊道，“而且，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最近没有战事，魔神两界在冥河对峙。我今日只是去破军报道，大概一会儿就回了。”楚曦觉得好笑，“你这个诸神之主，当得可真是闲。”、

　　“是啊，没劲。”上渊赞同地点点头，拖长语调懒洋洋道，“早就不想当了，谁爱当谁当。”

　　跟上渊扯完咸淡，楚曦上了神界，直接去了神界在冥河附近驻扎的大营。整个破军都在那里，有战则战，无战时就练兵。

　　楚曦到时，火神刚好练完兵，正要解散。

　　看到楚曦来了，他眼珠一转，又将神兵集结起来，准备给楚曦一个下马威。

　　“楚曦，身为武神之子，想来是当然厉害，不如给大家露几手？”火神口中称呼着“武神之子”，语气里全是不屑。

　　当日楚曦在紫微神殿里冲撞他的事，他记得一清二楚，怀恨在心。

　　楚曦觉得莫名其妙，有什么本事战场上见不行么？露几手有什么意义？但不理解归不理解，年轻气盛的她是不会在火神面前认怂的。

　　“行啊。”楚曦毫不怯场，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丝挑衅的笑容。

　　火神憋着气，点了自己的副将尤栗出来。

　　尤栗来自火神一族，从小跟着火神出生入死，立了不少战功，是破军中颇有威望的一名老将。

　　神兵们自觉地散开，为楚曦和尤栗让出一片宽阔的场地。

　　尤栗自然知道火神的用意。他在两人周围生了一个十丈长的火圈，架子十足地开口对楚曦道：“丫头，我若使全力，怕是会伤到你；这样，我们就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逼迫对方出火圈；谁先出了这圈，就算谁输，如何？”

　　楚曦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我最擅长火系法术，就用火系法术了。”尤栗站到圈子的正中心。

　　“我最擅长用剑，”楚曦瞬移到尤栗对面，淡淡道，“就用火系法术了。”

　　尤栗愣住了。

　　火神气得嗓子冒烟，忍住了想用大火将楚曦一把烧掉的冲动。

　　楚曦的确不太擅长各种法术，但她是跟自己的剑术比。

　　若跟别人比，她自然是遥遥领先。

　　她先是在青丘修炼十年，回神界见血完后，又去了梧桐林，很少跟神界其他人接触。

　　对众神来说，只知道她的见血仪式不太成功，把神尊气了个七窍生烟。尽管她独自收服了百余只上古凶兽，但大部分凶兽很少主动侵扰神界，众神并未亲眼见识过，不太能切身感受到凶兽的可怖。

　　除了上渊，其实没人清楚楚曦的能力到底如何。包括楚曦自己。

　　楚曦没跟众神过过招，所以她自己也没把握自己的能力在什么水平。她之所以那么狂，完全是因为年轻人爱意气用事。

　　既然你看不起我，那我明明可以用十分力，也偏要只用三分来让你服气。

　　尤栗压住怒气，阴笑道：“小丫头，嘴上逞强可不算什么本事。”

　　说罢，他催动神力，轰出一个巨大的火球，朝楚曦滚了过去。

　　楚曦见状，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

　　火球携带的火光照亮了楚曦的脸，将她衬得更为英挺。她看着呼啸而至的火球，轻轻松松地一抬手，火球便听话地停住了。

　　不等尤栗反应过来，楚曦手指一弹，那火球化为了无数个小火球，猛地换了方向，朝尤栗滚过去。

　　尤栗尝试让火球再次转向，却发现自己居然不能控制自己化出的火球，大惊失色。

　　楚曦不给尤栗任何挣扎的机会，嘴唇紧抿，用小火球将之紧紧包围住，裹挟着他退出了火圈。

　　整个过程，在几息之间就结束了。

　　楚曦隔空托住了尤栗，没让他倒地，然后微微一抬下巴，眼神如同带霜的剑一般刺向火神，问：“服吗？”

　　大部分时候，楚曦表面都是彬彬有礼的，很多轻狂都埋在心里了。或者说，她常年面对的是上渊，也没什么机会展示自己的狂傲。

　　当她真正意义上对上了神界的人，又赢得如此轻松、漂亮，她能感受到周遭神兵们投来的震惊目光，不由得血气上涌，一时得意忘形，打定主意继续呛火神。

　　火神本不想没完没了地跟楚曦一个小丫头片子斗下去，他也不是那么幼稚的人。但楚曦这一问，把他脾气给问上来了。

　　太无法无天了！

　　火神生硬地“哈哈”了几声，眼底里是上涌的怒意：“想当年，神尊的赤焰纵横六界无敌手，那我就来领教领教，你是不是继承了他的衣钵。”

　　言下之意，是要楚曦继续用火系法术来根火神比试。

　　若果真如此对阵，楚曦必败无疑。

　　火神是百火之主，只有神尊的赤焰可以压他一头，其余的用火之人，是断然斗不过他的。

　　但楚曦此人，天资聪慧，学什么都很快，但就是学不会认怂。

　　“行。”她想也不想，就爽快地应下了。

　　尤栗刚刚被楚曦扶住，突然心生了一丝丝的好感，有些担忧地看向火神，悄声问道：“若只论火，她必然是比不过火神您的，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战场上，生生死死都很常见，我可管不了那么多。”火神打断尤栗。

　　他阴冷地一笑，化身成了一条火龙，盘踞在半空中，火势将天烧得通红。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呼啸，火龙朝着楚曦奔腾而去。

　　楚曦化为了凤凰，灵巧地躲过了火龙。

　　若是可以用剑，楚曦能堪堪跟火神打个平手，但她说了只用火，就真的只用火。

　　火神没什么“前辈欺负小辈的”心理负担，根本不管那么多，用尽了毕生之力，发誓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凤凰知道个好歹。

　　楚曦确实是知道火神的厉害了，几个回合后，她翅膀被烧伤了一半，但却未伤火神分毫。

　　“准你用剑，如何？”火龙发出火神那充满嘲讽的声音。

　　“我若用剑，你必死无疑。”楚曦吐了一口血，嘴硬回应道。

　　火龙怒极，以排山倒海之势，朝楚曦俯冲过去。在场的神兵神将们，被火势逼得纷纷后退。

　　楚曦躲闪不及，尾巴沾上了火星点子。楚曦不急着扑灭，却突然停了下来，转身面向火龙。

　　凤凰美丽而坚实有力的翅膀一挥，也生了一条火龙出来，直直地向火神化作的火龙撞去。

　　两条火龙碰撞在一起，发出了巨大的震动，冥河里的水都荡了一半出来。神兵们手忙脚乱地赶紧去控制水势。

　　楚曦的火龙灰飞烟灭了，火神被撞到地上，化成了人形，腿上有一大片烧伤。

　　“报——！”

　　不待双方有进一步的反应，一个神兵突然嚎了一嗓子，“前方疑似有魔兵在渡冥河！”

　　火神咬牙切齿地瞪着比他伤势严重得多的楚曦，重重地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转身去看战情了。

　　尤栗正犹豫着，想上前去扶楚曦，但还不等他犹豫完，楚曦就一转身飞走了，留下一地的凤凰羽毛和血迹。

　　对于楚曦来说，身体上的疼痛实在不算什么；今日败在火神手下，才是要命的。

　　她继承了最正宗的武神血脉，本就天赋异禀，又有着超乎常人的自律和努力，还有能给她无穷神力的混沌之心，怎么会输给一个区区管火的呢？

　　楚曦越想越低落，完全不考虑火神是拼尽全力，而她除了火系法术，别的都没用。

　　若当一个人钻进了自己的牛角尖，是很靠自己想通然后出来的。

　　好胜心能让一个人勇攀高峰，问鼎巅峰；也能让人稍不注意，就堕落到无尽深渊，终日与心魔纠缠，以至于一蹶不振。

　　楚曦如同着了魔一般，头疼欲裂，甚至都看不清方向了。她飞得很快，视线渐渐模糊，只能感觉到冷厉的风呼啸而过，仿佛要将她击穿一样。

　　砰——

　　楚曦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稳稳地托住，然后不容分说但温柔将她拽进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迷迷糊糊中，楚曦看见了上渊那夜空般深邃的眸子，撑着的一口气瞬间瓦解冰消，昏死了过去。

　　上渊一身玄服，将他墨色的瞳孔衬得更加幽邃。他低头看着怀里伤痕累累、满身是血的凤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既想你永远是一只美丽的小凤凰，又希望你能勇敢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生死不渝。

　　不对，是生生不渝。

　　他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