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心脏（水仙文百合向） 方舍才会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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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被害妄想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想从楼上跳下去了。
方舍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可她哪里敢呢。
“摔下去很疼吧。”方舍语气带着悲悯。
“不会，只有后悔，恐惧与放松，身体落地的那一秒，就只剩放松了。”方得摸了摸方舍脸颊，为她擦干泪。
“你会永远陪着我吗？”方舍拉过方得手臂，摸着那些粗粝的疤痕，“真丑。”
“会啊，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离开这个人间。”方得笑着看向方舍，将身上的睡衣袖子撸了下来。
“我想下去转转，你去吗？”方舍打开窗户，感受着外面柔和的风，“外面去吹吹风，好像也不错。”
“不了，我等你回来。”方得坐在阳台上，用手感觉了下风。
“好吧。”方舍跃下阳台，从衣柜里拿出了条裙子换上。
“记得拿钥匙，你上不了楼，我可不给你开门。”方得依然坐在阳台上摸摸带血的脚踝。
“嗯。”方舍拿上钥匙，戴上耳机，随便播放了首轻音乐。
随着房门“砰”一声关上，方得闭上了眼，享受着难得的平静，自然风声，孩子的吵闹声，在这一刻，显得特别安然。方得手指点在阳台边上，等着方舍回来，一下又一下。
1375下，比昨天多了125下。方得睁开双眼，看向卧室门。
“我回来了。”方舍换了鞋，走进卧室，“我买了蜗牛酥和可乐。”
“喏，给。”方舍拉开易拉环递给方得。
“谢谢。”方得接过可乐，百事的。说实话，方得更喜欢可口可乐，但方舍喜欢百事，也许因为百事比可口甜？方得轻笑一声。
“我今天下楼，碰见五楼那个老太太抱着她孙儿，在电梯里就一直念叨‘小儿，要好好上学，好好念书。’一边儿说还一边儿看我…”方舍脱下裙子，换上睡衣，“她什么意思啊，就是嘲讽我不好好念书呗。”
方舍灌了一口可乐，气呼呼地对方得说着心里的不忿。
方得叹了口气，“人家没那个意思，老太太不知道你休学了。”
方得撇了撇嘴，接着说，“我去买东西，在那儿挑可乐，后边儿一女的跟她男朋友撒娇，说不知道选哪个好，她男朋友说咱有钱咱都要…呸…她男朋友还看了我一眼，哼。”
方得只听着方舍的抱怨，没有接话茬儿。
“过来陪我坐会儿？”方得手摸着玻璃，看向玻璃对面。
“好。”方舍坐过去，慢慢吻上了方得，闭眼的前一瞬间，她看清了对方脸上露出了和自己一样的表情。
方得的唇带着凉意，或者说，方得整个身子都发凉。可方舍并不在意，依旧亲吻着她的心上人。
方得想说的话，她从来都知道。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可是没办法，她心就是脏，唯一一块儿干净的就是眼前人。
二、记忆空白
方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七点半了，离学校上课还有二十分钟。
“腾”一声，方舍从床上弹起，胡乱洗了个漱，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面包片塞进嘴里，顺上一罐儿奶就走了。
又迟到了，方舍叹了口气看着紧闭的校门，不会又要挂科了吧。方舍翻过墙头，偷偷摸摸摸进了教室，窝在了最后一排。
讲台上政治老师神采飞扬，操着口流利的□□，丝毫未注意到这个“不速之客。”
“呼，还好没点名。”方舍拿出思政课本松了口气、
“其实……已经点名了。”旁边一个男生推了推眼镜，慢悠悠的说了句。
“！？”方舍放弃了，挂科就挂科了，大不了重考！
方大小姐安慰着自己。
方舍迷迷登登上完了这节课，脑子有些晕。
朦胧间，她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方得……”接着方舍倒在了厕所隔间。
等方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医务室了。方舍摇了摇趴在床边的女生，
“予清……”
李予清揉了揉眼，“你醒啦，许医生说你过度劳累，好好休息休息吧。”
方舍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个特别熟悉的人，但她不记得了。
“你晕过去的时候一直在喊方得，那是你男朋友吗？”李予清看向方舍，眼睛里透露出八卦的光。
“方得？那是谁呀？”方舍揉了揉太阳穴，她不记得自己认识的人里有叫方得的啊。
“？？？”李予清在线疑惑。
“走吧。” 方舍掀开被子，打算下床，都被李予清拦下来了，“等医生来了再走，你要再出点儿什么事儿呢？”
“没事儿，走吧，在这儿浪费公共资源。”见方舍执意要走，李予清也不好拦下。
“予清，你去上课吧，我自己待会儿。”方舍对李予清说。
“好吧，那你自己注意。”
“嗯。”方舍冲李予清摆摆手，方才起身，神色有一些恍惚。
“方得…”方舍确实不认识这个人，但她总觉得这个人和她有关。
方舍走到洗水池洗了把脸，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
“方舍…”
方舍猛然抬头，她好像听到有人叫她，一定是太累了，方舍拍了拍脸。“去操场坐坐吧。”
Q大排名不算靠前，但胜在环境优美。
方舍骑着单车在林间小阴慢悠悠逛着，学校里的花开了，空气里漫着香甜，方舍很喜欢花香，尽管方舍不知道那花儿到底是什么种类。
风吹在脸上，轻轻软软的。方舍的过去不忍提及，她知道自己心里肯定有问题，但她一直不敢去找心理医生，她既怕听到自己有问题，又怕听到自己没问题。
方舍坐在草坪上，听着轻音乐，她总觉得自己身边儿应该还有一个人的，可她想不起来，脑子最近忘东西很多。
“算了 …想不起来便不想了。 ”方舍躺在草坪上，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
就这样方舍睡着了。
三、阳光明媚
天气很好，暖阳高照。
“去呀……”任盈盈推着方舍往前走。
“盈盈，我不敢。”方舍扥着裙子，脑子里想着刘老师的温柔，刘老师像她爸爸一样，对她可好啦。她打算趁着教师节把贺卡给老师，班主任说要在这一天对老师表示感谢。
“报告。”方舍鼓起勇气。
“进。”刘仁德批改着作业，抬头看见是方舍，笑了笑，“怎么了？”刘仁德放下手中红笔。
“老……老师，教师节快乐。 ”方舍红着脸把贺卡交给老师。
“谢谢点点。”刘仁德接过来。
点点是方舍绰号，因为方舍一直是班里的小不点儿。
“点点吃零食吗？”刘仁德递给方舍一罐薯片。
“吃。”方舍欢喜地拿过薯片，刚想打开，就被刘仁德用手按住了。
“点点是不是要谢谢老师？”
“谢……谢谢老师。”方舍柳眉弯弯。
那个下午，方舍终于学会了不随意拿陌生人的东西。
方舍从医院醒来后，哭得极其凶。
她本想着妈妈会安慰她会哄她。
可妈妈却骂了她一顿。
八岁的方舍怎么都想不明白，她都那么疼了为什么妈妈还是骂她。
方舍觉得事情好像全变了，妈妈不再抱她，爸爸不再背她，奶奶看见她总躲着，姥姥说她是小贱人。
方舍觉得世界上突然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那天下午，阳光明媚，她第一次遇见了方得。
四、罪孽
方舍浑浑噩噩地上了初中。
她被性侵的消息不胫而走。
“婊子”“贱货”“母狗”每天都有人在她桌子上写满侮辱性词汇。
方舍那个时候的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
上课的时候经常听着听着就走神，下课的时候就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方舍开始失眠，睡眠时间急剧降低。
从一天七个小时到五个小时到三个小时到半个小时。
临近毕业，方舍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
她有困意，但她躺在床上头就会嗡嗡的响，以前吃半片儿安眠药，现在她得吞三片，才堪堪能睡上几个小时。
睡眠不足，食欲不振。
方舍脸白的像纸一样。校园里面有流浪猫，流浪狗，午休的时候她就去操场，摸着它们的毛，晒着太阳，只有那个时候，方舍才感觉身体像她自己的。
在中考前一天，方舍在那群人凳子上泼上了血。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罪孽满身。
五、自白
「我叫方舍。
那天从草坪上醒过来后，我才惊觉，我曾经见过方得，那时候她告诉我，坏人终究会受到惩罚。
我一直在等，等待着命运制裁他们的那一天。
可我等了七年……我等不下去了。
当我再次坐在操场上抱着流浪狗的时候，我突然想，把血泼到他们的座位上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天午休，我抱着它们去了厕所，我拿出手工刀与杯子，血流出来的时候，它们呜呜哽咽，我看着我腿上同样的伤疤，我想它们凭什么能完好无损，不公平。
它们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了，要是能割断声带就好了 ……可这一念头刚冒出来，我就被吓到了，这还是我吗？
忙活了一个午休的成果，在中考前一天展示了出来。
我用抹布浸上血，在他们课桌上写了那些熟悉的词汇。
看吧，坏人总要受到惩罚。
那一刻，我像一个被正义笼罩的使者，一个脏了心的使者。
我最终也成了“坏人”中的一份子。
从那以后，方得就一直在我身边了。
她说，把我所有的悲观情绪都交给她，她说，她会帮我调整过来，让我成为真正的天使。
考上高中后，我发现我逐渐开始享受这个世界了，我终于是个正常人了。
但是，方得好像消失了。
直到，我看见她跳楼，我连阻止都来不及。
后来，在我退学前，她成为了空白。
方得，你还好吗？我想你了，你能来陪陪我吗？」
——摘自方舍日记，2017年5月12日。
六、合二为一
窗外星光闪烁，车来车往，在墙上映出树影斑驳。
方得放开怀里的方舍，她读出了方舍的悲伤。
方舍在方得的怀里，想到了林予清的询问，老师的撞击，狗狗的哀嚎以及她自己的幻想。
“方得，你是真的吗？”方舍坐在窗前，看着身旁的女人。
那天她在门外发现了满身血迹的方得。那天5月13日。
“我是。”方得只是盯着方舍，“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从未离开过你，我在你所有能找到我的地方等着你。 ”
“忘记意味着背叛，你真的不介意吗？”方舍吻了下方得嘴角。
“不介意。”方得轻笑一声。
“我坚持不下去了，方得，可我怕疼。”
“方得，你带我走吧。”
屋内沉寂，过了半天，方得缓缓吐出，“好。”
窗外依旧人来人往，那些人能看到天使的陨落吗？
窗台上方舍的日记依然安静。
扉页上印着“方舍才会方得。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心脏（水仙文百合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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