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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雨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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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中多了一个人。
郑秋泽心中反驳自己，眼前这拥有人类外表的似乎是生物的东西，祂虽然拥有俊美男性的外表，但，只要看着祂的双眼，就绝不会被错认成人类。
琥珀包裹一汪赤橙，鎏金瞳孔半掩，这双眼眸的主人坐在榫卯结构的岩石上，赤裸的双足上勾勒着金色的纹路，一只搭在坐着的岩石上，一只随意的耷拉着仅足尖挨到地面却不见沾染尘土。
此人如同历经千载的雕像，即使是放松自然的姿态，却有股神佛般的威严，像被供奉了千载却未沾染尘世半分烟火的神像。
似乎是注意到他，那赤金瞳孔睁开，祂附身看向苏醒的人类，兜帽滑落低束的长发落至肩头，散发着岩浆般光芒的发尾一路扫在郑秋泽脸颊带来一阵痒意。
“吾名契约之魔神——摩拉克斯，”执掌契约的魔神将右手抬起，这时郑秋泽才发现祂手中悬浮着一枚环绕陌生文字的石板。
“见证者既然醒来，是时候履行你我之间的契约了，塞列欧斯。”环绕石板的文字逐个亮起，刻在石板之上。
“依照契约，汝自我放逐灵魂，而肉身由吾封印海底，残留的权柄以及神魔碎片由汝唯一的眷属这场契约的见证者执掌。”
郑秋泽只看那摩拉克斯走下岩坐，漂浮在半空中，雨之魔神塞列欧斯伤口中闪烁光辉，镶嵌在血肉一种的金石断片于摩拉克斯手中凝聚化为巨大的长枪。
他不可置信的伸手试图挽留：“等等这究竟……”
“咔嚓——”岩石断裂声不断回荡，几块断片包裹住郑秋泽伸出的手，像是护甲却强硬的将他从塞列欧斯的毛簇中拔出，他被控制在由岩坐变化的空心鸟笼中，只眼睁睁看那试图挽留的绀青龙尾徒劳的落下。
轰鸣声越演越烈，洞顶不停地掉落巨石，一道裂缝自洞口一直裂到深处再看不到，那道裂缝越来越大。
“轰隆——”
暴雨倾盆而下，劈头盖脸得冲散了郑秋泽的头发，他却忘记关心只呆呆抬头看向天空。
死去的山裂成两半，那遮天的云就仿佛悬在头顶，万物寂静只闻雨声。
岩枪越来越长，执掌契约的魔神松开手，那枪悬于高天无数碎石缠绕赤金的枪，化成更加巨大肉眼无法全视的岩枪。
云层伸出无数锁链，将四翼的龙困于海面上空，郑秋泽只见摩拉克斯伸出的右手下压：“请等等……请您等一下……”
这完全不像是封印，更像刽子手的判决。
人类渺小的声音被雨声冲散，岩□□下扎穿四翼之龙的身躯带着断开的锁链，牢牢将其钉在海底。
雨停了。
万物寂静，连雨声都没有了，郑秋泽颤抖的扒开刺进眼睛的发丝，只见远处摩拉克斯低束的长发成了眼中此间唯一的颜色。
契约之魔神手中悬浮的石板碎成金黄融化进祂双臂的赤金纹路中。
“接下来，”鎏金的双头投向岩笼中浑身狼狈的人类：“便是契约的收尾。”
祂抬手，新一块石板悬浮在一人一神之间。
“郑秋泽。”
世间仿佛只有他们二人。
似乎是幻觉，郑秋泽恍惚间竟听到鸟鸣自远方传来。
山活过来了。
“摩拉克斯。”雨之魔神塞列欧斯看向踏月而来的魔神，垂下巨大的眼帘。
“你来晚了。”若早些，人类便不必食用祂的血肉。
“他是你的眷属？”摩拉克斯看向裹在毛簇中的人类，来自神魔的气息浓郁异常。
塞列欧斯的水带湿润郑秋泽的嘴唇：“他食用了我的血肉。”
摩拉克斯闻言靠近仔细瞧了瞧，沉默片刻道：“神魔的力量已经彻底融入他的血肉，无法分开了。”
“摩拉克斯你是来杀死我的。”塞列欧斯突然说道。
“然。”祂回道，却没有动手。
塞列欧斯死亡眼前的人类便会因体内魔神血肉的力量□□崩溃化为魔物。
“你身为契约之魔神，那么也与我签订一份契约罢。”
石板出现在摩拉克斯的手中，眼眸中的鎏金闪烁，点点金黄扭曲化成两位魔神名字的符号环绕在他们身边。
山间雨越下越大，山洞一头，魔神间的契约拟定完成，只等身为见证者的人类适应神魔的血肉醒来。
饲养人类后对人类有了兴趣的塞列欧斯偶尔问起有关人类的话题，摩拉克斯事无巨细一一作答。一时间，遵循契约杀死雨之魔神的执行者与将死者间气氛意外和谐。
“为何郑秋泽不愿我触碰他。”塞列欧斯讲了祂与人类相处间唯一遇到的小小分歧，硕大的龙头竟带几分疑惑。
“啊……”摩拉克斯不明情绪的低叹一声。
良久，祂问道：“你做了什么？”祂突然担心从未与人类相处的魔神不知分寸，做了错误的事。
塞列欧斯思索片刻，祂与人类间的相处颇多，心中隐秘的情绪翻涌，最后脑中映出人类亮晶晶的双眼望向洞中的画面，祂开始从头讲起。
“……随后他便不让我摸他了，”说道这里塞列欧斯几分不忿：“分明被整个抚摸的时候都没有拒绝……”
“是水带。”摩拉克斯打岔补充道。
“摩拉克斯你怎的跟人类一样在意这般，水带与我一体伴生，有何区别。”
摩拉克斯沉默了。
手中的石板亮了又亮，祂叹息一声，眼神复杂道：“若这般，两者并无什么不同。”
这眼神塞列欧斯觉得熟悉，竟与郑秋泽说不可抚摸人类有几分相似。
分明是祂的人类，怎能与摩拉克斯相像，塞列欧斯心中不爽，毛簇收紧把郑秋泽整个埋在其中不露半分。
“这般他会无法呼吸。”
“哼。”
神魔不情不愿的把郑秋泽的下半张脸露出来。
“所以，”摩拉克斯沉思后道：“你当对他负责。”
“他说只有女性需要负责。”
摩拉克斯摇了摇头：“人类较其他生物更在意彼此的性别，然而神魔却并不在意这点。”祂们更在意彼此间武力见的差距以及执掌的权柄。
“他以人类之身觉得此事无关紧要，但你以神魔之身却不可。”摩拉克斯手中的石板缓慢旋转：“人类有人类的规则，神魔也自有神魔的规则，遵守规则也是维护契约是一种方式。
不过，此事是你与他二人间的私事，无契约在身我无权干涉。”
此间岩元素应祂召唤组成岩坐，摩拉克斯倚靠上去，鎏金眸子半遮稍加思索开口补充：“我也曾为子民主持过上百场婚礼，若你需要，我可充当司仪。神魔与人类成婚……甚是有趣。”
“人类成婚是什么样的？”塞列欧斯好奇。
摩拉克斯挥手召集岩元素，薄如蝉翼的岩石二三组成一手大小，悬浮空中竟是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小人。
四个小人抬起花轿，整齐划一的行走到一堆站在大门前的小人面前，那些小人中站在最前头的来到轿子前背对弯下腰身。
有一头上盖布身穿裙装的小人从轿子中出来。
“这便是新娘，仪式的其中一方。”摩拉克斯指着头上盖着方巾的小人补充道。
只见那新娘附身在小人背上，场景再换已是高堂之上。
“行三拜之礼，饮合卺之酒，天地神明验证之下，二人便可结为夫妻。我这有一藏酒，用作合卺酒当适宜。”
塞列欧斯爪子刨了刨地面，闷声道：“郑秋泽不愿与我结婚。”
“唔……”即使是摩拉克斯也不知如何作答了。
许是我想多了。摩拉克斯暗道，原本祂观塞列欧斯便误以为祂心悦于此人，现在想想经由对方复述的人类的劝言，或许他们未必有这方面的意思。
“这是何物？”在他思考时，塞列欧斯突然指了指新娘头上的盖头。
摩拉克斯回过神：“此乃‘盖头’，最初是一女子成婚那日羞涩见人，便将一块方布盖于头顶遮挡羞容，后来女子出嫁那天纷纷效仿，现如今反倒成了习俗。”
四翼的龙闭上双目，无人知晓祂心中所思所想。
“应照契约，”他张开手掌，露出一块绀青色的水滴型宝石：“塞列欧斯残留的意志与权柄由祂唯一的眷属汝掌管。”
然而此时郑秋泽已经失去了应祂的力气，保护他的岩笼化为巨大天星，郑秋泽无力的坐在上面，自塞列欧斯被钉入大海，体内属于属神魔的那份力量活跃异常，浑身刺痛，他双腿无力自足尖起竟如同蜡般融作一团。
绀青宝石停留在郑秋泽头上，缓缓落下融入人类体内。
融化的足尖重新塑型，郑秋泽却觉得身体更加疼痛了，体内神魔力量横冲直撞，他脸色苍白的躺在天星上，连打滚的力气都没有。
摩拉克斯指尖轻触人类的额头，小心引导对人类而言太过霸道的力量缓缓进入正规。
良久，郑秋泽面色缓和，新生的半个神魔只有双足异于常人，绀青颜色如宝石的鳞片只生长到脚踝。
看着男人，摩拉克斯神情复杂，只见郑秋泽头上突然多出一块半透的绀青纱巾，纱巾下摆图案如云涌动，那云层中偶尔露出一处青鳞。
绀青纱巾如活物挥开摩拉克斯触及郑秋泽额头的手指，甚至还擦了擦，最后拢了拢他的头发牢牢的盖了上去，糊得郑秋泽喘不过气。
摩拉克斯伸手帮郑秋泽掀开，纱巾却不满得又盖了回去，反复几次，祂只得拎着一角不让沙巾糊回去，郑秋泽如今与封印于海底的塞列欧斯肉身连接，若就这么被捂死可谓一尸两命。
祂心中叹息，那时被问起时，祂该告知塞列欧斯洞房时这盖头是要掀开，如今这纱巾带着几分不耐试图掰开他的手指，若是张了嘴恐怕已经一口咬上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