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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鬼市蜃楼 青轴马车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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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轴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像钝刀刮骨,花朝雾裹着狐裘蜷在车厢角落。封印反噬带来的寒意深入骨髓,呵出的白雾在琉璃灯罩上凝成霜花。
"姑娘,前头就是鬼市结界。"花依依攥紧缰绳。拉车的黑马突然人立而起,铁蹄在虚空踏出金色涟漪——原本空荡荡的河滩陡然浮现无数幽□□笼,照得雾霭中幢幢鬼影纤毫毕现。
花朝雾掀开车帘的瞬间,腕间银铃无风自响。她低头看着缩成十二三岁模样的手掌,突然将风灯塞给花依依:"你留在此处接应。"
"可是..."
"若子时未归,"小姑娘踮脚贴上道符在侍女眉心,"烧了那盏引魂灯。"
鬼市入口的老柳树上挂满人面符,每张符纸都在发出窃窃私语。花朝雾甫踏入结界,怀中的半块暖玉突然发烫。两侧摊位上的青铜器皿泛起血光,有个戴傩面的古董商发出夜枭般的笑声:"活人走阳关道,阴魂渡奈何桥,小娘子怕是走岔了路?"
"寻人。"花朝雾抛出一枚沾血的铜钱。钱币落地时竖着滚向长街尽头,沿途灯笼次第熄灭。等她再抬头,喧闹鬼市竟空无一人,唯余满地纸钱被阴风卷着打旋。
暗巷深处传来铃铛声。花朝雾握紧袖中玉簪,忽然瞥见墙角闪过青衣一角——那衣料纹路竟与自己的别无二致!追过拐角时,浓雾中突兀地现出间茶铺,檐下白瓷灯映着匾额上三个褪色的大字:两步多。
冷汗浸透后背。这分明是她经营了半年的茶铺,此刻却透着百年老宅的腐朽气息。门轴吱呀作响,花朝雾瞳孔骤缩——厅内八仙桌旁坐着个青衣女子,云鬓间斜插的正是她此刻握着的白玉簪!
"等你许久了。"那女子转头轻笑,面容竟与花朝雾有七分相似,只是眼角多出颗朱砂痣,"还不明白么?所谓无情道,不过是天道造出来..."
轰隆一声惊雷炸响,幻象应声破碎。花朝雾踉跄扶住墙垣,发现掌心不知何时攥着片带血的龙鳞。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到了。
永宁坊废墟前,顾念白被铁链悬在槐树下。噬魂雾正从他七窍钻入,心口蛊纹已蔓延到脖颈。回春堂的杀手们突然集体跪倒,朝着浓雾中显现的身影高呼:"恭迎荒主!"
"战神魂魄果然滋补。"黑袍人指尖燃起碧火,"待本座抽了你的仙骨..."话音戛然而止,青光闪过,他袖口突然窜起银白火焰。
"谁准你动我的猎物?"稚嫩嗓音自屋顶传来。花朝雾单足踏着飞檐,月光给娇小身躯镀上清辉,腕间银铃响彻废墟:"三更未过,这人的命还是归我两步多管。"
黑袍人怒极反笑,袖中飞出九具活尸傀儡。花朝雾翻身跃下,玉簪划过掌心,血珠在空中凝成符咒。当先两具活尸触及血符瞬间灰飞烟灭,她却闷哼着撞在断墙上——灵力透支让封印开始蚕食精血。
"不过如此。"黑袍人幻化出骷髅巨掌拍下。花朝雾正要硬接,忽见寒光闪过,顾念白竟挣脱铁链扑来。青年后背硬生生扛下重击,喷出的热血溅在她眉心。
霜花印记突然灼烫,花朝雾眼前闪过漫天星斗。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浮在半空,指尖金芒如星河倾泻。活尸傀儡在光芒中消融,黑袍人惨叫着手臂化为枯骨:"你到底是..."
"滚!"随着这声厉喝,整条长街的青石板层层掀起。等花依依赶到时,只看见自家姑娘昏迷在瓦砾堆里,腕上银铃碎了一半。而顾念白正跪坐在旁,掌心托着片晶莹的霜花。
五更梆子响时,茶铺后院多了位不速之客。邋遢老道盯着龟甲裂纹啧啧称奇:"无情道动情,可是要遭天谴的哟。"说着将青铜铃铛系在檐角,"此物能暂缓封印反噬,就当结个善缘。"
花朝雾在晨光中醒来,发现封印竟真的松动些许。她推开窗棂,正见顾念白在院中练剑。青年转身时,朝阳恰落在他眉梢,与记忆深处某个身影蓦然重合。
檐角新铃忽然无风自动,长安方向腾起血红烟柱。花依依捧着密信慌张跑来:"永宁坊...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