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是你先招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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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库房打开。”玄烬烈直接出声打断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凡人能吃的护心脉的温补丹药、固本培元的天材地宝，全部给本座翻出来！”
大长老的干嚎卡在嗓子眼里，底下跪着的长老们面面相觑。
二长老哆嗦着开口：“尊主，咱们魔界宝库里存的都是至阴至邪的毒物和绝世魔器，那些凡人用的边角废料，早几百年就被扔进池塘里喂鱼了。”
玄烬烈站起身，低头睨着他们。周身的魔气瞬间让整个大殿的地面寸寸皲裂。
“那就去给本座找！”他从牙缝里挤出字音，“挖地三尺也得找出来！明日之内若找不到，本座就把你们的魔丹挖出来熬汤！”
二长老吓得赶紧捂住腹部，大长老伏地表忠心：“老朽立刻带整个魔界的高手去修真界打劫各大宗门的药田，去凡间刨御药房的库底！”
谁也不敢多嘴问半句。法力无边、暴戾恣睢的尊主大人，失踪百年后跑回魔界，连仇人都不管，竟是为了翻找凡人吃的那点废渣破烂。
玄烬烈懒得再理会这帮废物，身形一晃，回到寝宫的万年寒冰床上躺下。
百年前，每当夜里的痴妄烧得他心头发狂，他总会躺在这里强压邪火。
玄烬烦躁地扯开领口，让衣襟不羁地半敞着，垒块分明的胸膛裸露在外。背脊贴着极寒的冰层，体内的魔血却依然沸腾不止。
那人吞药时唇瓣无意间擦过指尖，留下的湿软直酥进魔骨深处。
分明该恨的。那没心没肺的骗子连前尘都忘得一干二净，面对自己只有算计和利用，凭什么他还要在这数着心跳熬长夜？
纠结半晌后他冷嗤出声，闭上眼强行入定。眼皮刚阖拢，脑子里全是不久前安清晏捂着胸口咳血的单薄模样。
离开偏院已经一刻钟了。结界会不会出纰漏？炭火有没有灭？万一他睡梦中刚好心疾发作，而自己不在身边——
这揪心念头还没冒完，玄烬烈心脏骤缩，整个人直接从冰床上弹起。
殿外巡夜的魔将只觉一阵诡异的阴风刮过，自家尊主连句吩咐都没留，竟直接破开虚空又消失了。真是来去如疯啊！
简陋的屋子里依旧温暖如春。床榻上，安清晏安稳地陷在被褥里，呼吸清浅平缓。
玄烬烈紧绷的神经悄然松开。
他定定地站在床边，目光死死锁定那张苍白的脸，看了许久。
真是无可救药。堂堂魔尊，竟连一刻钟都熬不住，还要偷偷摸摸跑回来守着仇人睡觉。
玄烬烈收拢方才没来得及整理的衣襟，刻意收敛尽全身魔压，掀开被角的一端，在床榻外侧轻轻躺下。
床边狭窄，他僵硬地紧贴着床沿，中间硬生生隔开一个身位的距离。
不敢靠得太近，怕未散的寒气冲撞了他，更怕自己失控直接把人紧紧勒进怀里。
他就这么侧躺着，视线贪婪地描摹安清晏的眉眼。
要是能把人拐回修罗殿用锁链拴起来，发狠吻咬那苍白的身体，听这人红着眼尾躺在自己身下喘息告饶。那该多好啊。
被子底下，他轻轻勾住了安清晏的一根手指。皮肉相触的刹那，满身叫嚣的疯魔尽数偃旗息鼓。
这点心满意足的微小触碰里，他终于闭上了眼……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漏进屋里，落在厚重的软被上。
安清晏睫毛轻颤，悠悠睁开眼。视线刚聚拢，便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玄烬烈侧躺在他身旁，单手支着脑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纠缠在一处，连空气都透着危险的热度。
安清晏手指攥紧被角，强自镇定：“阁下，早啊。”
“不早了。”玄烬烈声音低哑，“我等了你许久。”
“抱歉。”安清晏费力地支起半边身子，气息单薄，“安某身子虚弱，难免嗜睡了些。”
他试图掀开身上那床被子：“劳烦阁下行个方便，安某得去净室打水洗漱。”
“不必。”玄烬烈轻描淡写地指尖凌空一划，一道净字诀无声地落在安清晏身上。
清润的气劲瞬间游走安清晏全身。夜里咳出的冷汗、肌肤的黏腻被一扫而空，连带着那头未及束起的长发也变得柔顺妥帖，衣衫更是干爽整洁。
安清晏停下起身的动作，低头端详顿时洁净的双手。
玄烬烈淡淡然地收回手，眉骨微抬：“吃了解药，可觉得好了许多？”
安清晏低低咳了两声，脸上浮现无奈的笑意：“阁下说笑了。这积攒下来的慢性毒，岂是一颗药丸就能拔除干净的。便是寻常伤风，药汤还得连灌上好几日呢。”
玄烬烈轻哼出声，视线落在那张微微翘起的唇上：“本座看你这嘴皮子利索得很，叨叨个没完，倒不见得有多孱弱。”
安清晏靠在床头，因方才的起身胸腔又泛起闷疼，平复着呼吸道：“我这通身上下，也就嘴和手还能多动两下。若是连话都不多说两句，岂不成了死物。”
“那倒也是。”玄烬烈嘴角挑起隐秘的弧度。
安清晏不着痕迹地往床榻内侧挪了挪，稍微拉开些许距离：“今日，可否劳烦阁下送我去一趟安家祠堂？”
玄烬烈眼底的笑意散尽，声音冷硬：“去那里做甚？”
“去把本该属于我的，他们亏欠我的，讨要回来。”安清晏眸底沉静，带着决绝。
玄烬烈嗤笑一声：“大可不必这般麻烦。本座把他们全灭了，你一样能讨回他们亏欠你的。”
安清晏眉心蹙起：“侯府若是满门被屠，必然会引来大理寺的彻查。”
玄烬烈接话极快：“那把大理寺的人也杀光。”
安清晏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若是朝廷命官死绝，势必惊动天子。”
“那本尊便把这天子也灭掉。”玄烬烈眼底隐隐跃动起暗色的魔气，语气随性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安清晏头疼地扶着脑袋：“若是天子都没了，这天下人又当如何自处？”
玄烬烈满不在乎地勾起唇角：“天下人自有天下人的命数，凭什么劳你来操这份闲心？”
“我就身在其中，如何能不操心？”安清晏叹了口气，目光诚恳地看向他，“还请阁下克制一二，莫要总是把杀字挂在嘴边。”
玄烬烈眼神柔和了下来。这说辞和语气，跟上辈子的师尊一模一样。
他直起身，粗粝的手掌顺势覆上安清晏的手臂。指腹隔着单薄的中衣缓慢摩挲。
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衫直达肌肤，安清晏的肩头微微瑟缩一下。
“想让我克制？”玄烬烈压低声音，暗哑的嗓音里带着刻意的蛊惑，“可以。你讨好我两句听听。”
安清晏茫然抬眼：“阁下想要何种讨好？”
玄烬烈盯着那双清澈的眼眸：“昨日是谁口口声声夸本座体贴温柔、耐心极佳？今日怎么不说了？”
安清晏暗自抽了口凉气。回想起昨日这人种种强横手段，若早知对方所作所为是存着那般折腾人的心思，自己断然是夸不出口那样的话的。
人在屋檐下，安清晏勉强牵起嘴角，僵硬地讨好一句：“阁下……真是风趣。”
这敷衍的态度显然没能让煞神满意。玄烬烈手上稍稍用了点力度，指腹贴着衣衫缓缓往上滑：“叫我阿烈。”
安清晏对上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红眸，这么亲昵的称呼卡在喉咙里，根本叫不出来。
他强压下心头的抗拒：“安某觉得，那样称呼对阁下不够尊敬。”
玄烬烈突然伸手，直接扣住安清晏的腰。他低头靠近那莹白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我要你的尊敬做什么？”
安清晏耳根瞬间泛红，偏头想要避开这灼人的温度。
玄烬烈却不依不饶地跟进，在安清晏耳边低声厮磨，嗓音里藏着要把人吞噬的偏执：“师尊，你可知道上一辈子是谁，夜夜潜入我的寝殿，偷偷地一声声喊着，阿烈，阿烈，阿烈……”
安清晏被逼得腰身不断后倾，脆弱的脊背几乎悬空，只能撑紧了底下的床板。
他眼瞳微微放大：“我做过这样的事？”
玄烬烈盯着那双写满讶然的眼，语气愈发笃定：“还不止呢。”
“我明明已经拒绝了你，躲开了你。你偏要死缠烂打。白天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我身上，夜里更是做尽了那些纠缠大梦，梦里一声声呢喃着我的名字！”
安清晏听得浑身僵硬。这等孟浪行径，当真是他做得出来的？
玄烬烈扣在腰间的手微微收紧，语气里带上几分控诉的意味：“可见你上一辈子对我痴缠到了何种地步。是你先招惹了我，诱哄了我，最后却毫不留情地背叛了我！”
他面不改色地将自己前世那些见不得光的痴念，全数扣在眼前这个毫无记忆的人头上。
没错，当年那个夜夜潜入寝殿偷看、在梦里肖想得眼眶发红、甚至连师尊盖过的被子都要偷闻、师尊用过的水杯都要偷亲的人，分明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