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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怎么虚成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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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清晏只觉得身上好重好重,沉重的压迫感将他胸口的空气挤压殆尽,让他无法呼吸。被举在头顶的双手也被压得酸麻不堪。
心口传来一下剧烈的抽痛,接着是不可遏制的痉挛。熟悉的心疾骤然发作,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咳——!”
安清晏猛地呛咳出声,一口鲜血直接冲出喉咙,染红了侧旁的枕头。
玄烬烈虎躯猛地一震,眼底的欲/念褪了个干干净净。他立刻松开手腕,慌乱地撑起身子。
安清晏单手死死攥着胸口的衣襟,剧烈地喘息着,整个人蜷缩在床榻上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脸上毫无血色,唇角还挂着殷红的血迹。不过两个呼吸间,那双清明的眼睛便彻底失去焦距,痛得直接晕死了过去。
玄烬烈理智全无,满心恐慌地将人从床上捞起来。
他颤抖着手抵上安清晏的后背,再次将自己精纯的本源魔气输送进那具残破的身体里。
心里就像曾经在深渊那般慌乱不已地哭喊着:“不,不要这样!快醒过来!快……”
直到掌心下的脉搏重新恢复了平稳的跳动,玄烬烈揪紧的眉头才缓缓舒展下来。
他切断魔气的输送,耗尽了力气,瘫坐在床沿边,吐出了一口又一口的浊气。
缓了好一会儿,他低头看向怀里刚刚又死里逃生一回的病弱青年,顿时又气又恨。
这破烂身子,稍微粗暴一些便要断气,当真是碰都碰不得了?!
过了半晌,安清晏苍白的眼皮颤动两下,慢慢睁开双眼。
玄烬烈气急败坏地质问出声:“你的身子怎么会虚成这副鬼样?我才刚渡了本源魔气给你!怎么连被我压一下都受不起?!”
安清晏扯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我早说了,我这副残躯,是伺候不了阁下的。原以为还能应付两分,没成想连半分都受不住。”
他语调凄苦,心底却松快不少。也好,他一个将死之人,就没必要在临死前还要体会一把以身伺人的苦涩滋味了。
玄烬烈万分不解:“你这二十年,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安清晏半阖着眼,嗓音轻淡:“安某自幼体弱,本来能勉强过活。但最近继母在我的吃食里下毒,我没得选,要么饿晕,要么慢性中毒。身体自然更羸弱了。”
玄烬烈抽吸了一口气,胸口憋闷得发疼。为了活命,明知有毒也往嘴里咽?
这人竟被一帮凡夫俗子折磨得如此狼狈!
另一边,侯府的大厨房里正闹得不可开交。
最要紧的两盘主菜不翼而飞。管事查了半天也没个头绪,只得把当值的下人全数发落了一通。
王氏听了回报,气得一拍桌子。那些打手连个衣角都找不着,现在厨房更是连菜都看不住了。
陈嬷嬷提醒她:“刚才见大公子房里有两个吃干净的空碟子,不会就是那两个主菜吧?”
“好啊!”王氏暴怒不已,“好大的胆子,竟然都敢偷我的菜了!”
她冷着脸,不痛快之下心底的算计更加怨毒,“那边的毒药,加大分量!既然明着打杀不成,我倒要看看他那破身子,还能扛几贴药!”
黄昏时分,一个小厮提着食盒推开偏院的门。
还没等他走进屋内,一道高大的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前。
玄烬烈眼神凌厉,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掐住小厮的脖颈,将人单臂悬空提起。
食盒掉在地上,饭菜的味道散开,里头夹杂的阴毒气味全然逃不过他的鼻子。
“里头的毒,你下的?”玄烬烈语气森寒,手指骤然收紧。
小厮双脚悬空乱踢,脸涨得紫红。他只听说大公子屋里多得了个贴身侍卫,哪成想是个能单手捏断人喉咙的杀神!
“不……不是奴才……”小厮慌慌摇头,断断续续地求饶,“是、是夫人身边的陈嬷嬷……”
玄烬烈想起那个老刁奴的脸,满眼戾气。他嫌恶地松开手,任由小厮瘫倒在地。
“端上这些脏东西,滚回去倒掉。”玄烬烈斜睨着他,“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大公子全吃干净了。敢漏半个字,下次就是你的死期!”
小厮连连答应,眨眼间黑影一闪,那侍卫连衣角都没留,竟凭空不见了。
小厮揉着眼睛,惊惧交加地坐在地上,嘴里发着抖念叨:“见、见鬼了……真见鬼了!”
另一边,侯府游廊上夜风阵阵。陈嬷嬷刚在大厨房交代完差事,正赶往主院回去复命。
刚转过拐角,眼前骤然出现个高大的黑影。
陈嬷嬷心头一跳,喉咙里的惊呼还没滚出来,颈间骤然一紧。
整个人双脚离地,被单手吊在半空。
玄烬烈眼底凝着寒霜,语调极冷:“安清晏饭菜里的毒,是你下的?”
陈嬷嬷瞪大了眼,认出这是大公子偏院里新来的侍卫。她脖子被卡得涨紫,双腿胡乱踢蹬,嘴里还想硬扛:“你放肆……我不懂……你在说……”
玄烬烈根本没耐心听这刁妇讲废话。
他两根手指抵上老妇的天灵盖。纯粹霸道的魔气毫无顾忌地刺入对方的神魂,强行翻搅起里面的记忆。
搜魂大法已然开启。
一幅幅过往画面缓缓流入玄烬烈的脑海。主院那毒妇交代的命令,藏在梳妆匣底部的毒药与解药。
紧随其后涌上来的,还有这二十年来,他们欺凌安清晏的桩桩件件。
玄烬烈的瞳孔慢慢缩起。
五岁的安清晏穿着单薄破旧的冬衣,被推倒在雪地里冻得浑身发抖,陈嬷嬷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克死亲娘的丧门星。
十岁的安清晏高热不退,这老刁奴非但不请大夫,还端着冰凉的馊水强行往那张惨白的嘴里灌。
十五岁的安清晏被罚困在冰冷的祠堂里整整一日,没有一滴水,没有一口饭,咳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画面里,安清晏总是身形消瘦,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玄烬烈的眼睛彻底红透了。
在搜魂术的强悍冲击下,陈嬷嬷的神魂被彻底搅散,七窍流血断了气。
玄烬烈手腕用力,“咔嚓”一声,手里的尸体瞬间被他掌心爆出的黑色魔焰吞噬,当场灰飞烟灭。
额角的魔纹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魔焰在他周身肆虐。周遭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他辛辛苦苦用心头血温养了八十多年的魂魄,好不容易拼凑完整,轮回在这破地方,竟被这帮下作东西这般糟践!
杀了他们!把这侯府所有折磨过师尊的贱命通通抽筋剥皮!
玄烬烈杀气腾腾地转过身,手里的魔气已经凝聚成锋利的刃。
迈出两步后,他的身形硬生生停住。
“阿烈,不可滥杀他人。”
脑海里,那道清冷好听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前世师尊提着剑教导他的模样历历在目。
玄烬烈咬紧后槽牙,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又落下。
他憋屈得眼眶通红,强行将滔天的魔焰收回体内,脸上的魔纹也随之隐退。
不能惹那人生气。那破身子受不住刺激,若是发现他乱杀人,谁知道会不会气出个好歹来。
玄烬烈气恼地一甩袖子,咬牙切齿地冷哼出声:“暂且留着这帮杂碎的命。等我回去讨了师尊的准允,再来将他们排着队捏死!”
侯府主院。
侯夫人正靠在贵妃榻上盘弄着刚得的血玉镯子,全然未觉身后的暗影里站着个足以捏碎她的煞神。
玄烬烈冷冷瞥了那毒妇一眼,强压下当场将其挫骨扬灰的杀意,身形一晃,从梳妆匣底卷走了解药药瓶。
再现身时,他已回到偏院。
安清晏闭着眼躺在榻上,单薄的身子陷在粗重但温热的被褥里,呼吸很轻。
玄烬烈攥紧手里的药瓶,在床沿坐下。方才在主院翻涌的嗜血戾气,被这平稳微弱的呼吸起伏彻底安抚。
他静静注视着那张苍白消瘦的睡颜,眼底泛起浓郁的涩意。
指背轻轻蹭过安清晏的脸颊,触感微凉。就这么点力道,他都颤抖着又克制半分,生怕不是把人叫醒,而是被他吓醒了。
安清晏睫毛颤动,极其警觉地睁开眼。眸底还带着刚从昏睡中被拉拽出来的迷蒙。
“张嘴。”玄烬烈倒出一颗解药,抵到他的嘴边,“把解药吃了。”
安清晏没有多问。他太累了,连眼皮都撑不住。他顺从地将解药吞下,柔软的唇瓣擦过玄烬烈的指尖。
感受着指尖那点微弱得可怜的温度,玄烬烈喉头一阵发紧,心尖泛起细密绵长的疼。
此刻,对这人受苦的疼惜盖过了自己对他的恨。
吃完药,安清晏偏头枕回原处,呼吸重新变得平缓,复又沉沉睡死。
他这毫无防备的姿态,对玄烬烈来说,全然在他的神经上拉扯。
他真想把人揉进怀里,想用自己的体温把这人彻底焐热,焐得鲜活,却知道自己的急切无补于事。
他稍一抬手,指尖溢出暗黑魔气,在床榻四周布下了坚不可摧的保护结界。
确认再无疏漏,身影再次消失。
魔界,修罗殿。
几位魔界长老正聚在一起,为百年无主的地盘吵得不可开交。主座上的虚空骤然扭曲,庞大恐怖的魔压倾泻而下,将几个老头死死压趴在地。
失踪上百年的魔尊带着满身煞气现身。
大长老艰难地抬起头,看清王座上那张脸,眼珠子险些瞪掉出来。他扑上前,老泪纵横地嚎叫出声。
“尊主!您终于破除封印回来了!我魔界百年无主,受尽修真界欺压,您今日归来,定要带领我们杀上九重天,屠尽那些道貌岸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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