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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阁下真有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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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清晏在臂弯里缓了片刻,积攒了些许力气。他伸手扶着玄烬烈的肩膀,试图借力坐回旁边的轮椅上。
但那双废腿使不上多少劲,不仅没站起,反倒又往下滑了半寸,整个人依偎进玄烬烈的怀里。
玄烬烈死死盯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长臂猛地一伸,重重揽过那把极细的腰,满心想着狠狠将这不知好歹的人砸进轮椅里。
但在身体即将挨到椅面的那一瞬,他的动作又迫不得已地放轻了。
把人安顿好,玄烬烈冷眼看着那双残腿,开口的声音发着狠,挤满恶毒的快意。
“你当年为了天下苍生献祭,如今天道就给了你这么一具连路都走不了的残废身躯?你这站不起来的窝囊样,真是一场好造化!”
安清晏靠在椅背上眨了眨眼,这种程度的语言攻击对他构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从懂事起,侯府上下每天都在变着法提醒他是个将死的废物。这种话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安清晏微仰起头,语气极为平淡:“阁下说得对,安某的确是个不中用的残废。”这话说得坦荡至极。
“这双腿废了二十年,稍微能动一动,但是根本站不起来。找大夫看过,说是胎里带的弱症,没救了。你要是看着碍眼,一掌劈了也行。只别把血溅脏地面,清扫起来麻烦。”
反正他也觉得这双腿碍事得很,除了拖累他掌控局势,毫无用处。
玄烬烈腮帮子鼓动,死死咬着牙,浑身血液直冲头顶,眼眶再次发红。
现今他把最难听的话砸过去,对方连眼皮都没多眨,不仅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还在考虑血迹往哪溅!
极端的憋屈感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掐又掐不得,骂又骂不痛,他堂堂统御万魔的尊主,竟在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鬼面前讨不到半分便宜!
安清晏等了半晌,没见那人抬手劈下来,猜想对方可能怕脏了自己的手,便就此作罢。
他倚在轮椅背上,仰起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既然阁下救了我,安某定会将承诺的银两和地契奉上。只是现下身无长物,得去前院见见我那父亲与继母,才能把账讨来给你。”
玄烬烈从鼻腔里逼出一声冷哼:“你当本尊是什么街边的叫花子?会在乎这些凡间的废铜烂银?”
安清晏也猜到这一点,但他实在拿不出别的诚意了。他叹了口气说:“那安某当真无以为报了。”
玄烬烈听见这话,定定看着他一会,忽地玩味地笑了。
“不,你倒是有可报的地方。”
安清晏顺着他的话问:“如何报?”
玄烬烈跨前一步,双臂直接撑在轮椅两侧的扶手上。高大伟岸的身躯蓦然倾轧而下,将安清晏整个人罩在暗沉的阴影里。
距离很近,安清晏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温暖的气流。
玄烬烈轻笑一声,说:“不着急。你身上又脏又臭的,是不是很久没洗了?”
安清晏抬起袖子闻了闻。常年沾染劣质药渣,夹杂着好几日没擦洗的汗味,当真不好闻。
安清晏无奈叹息,“实不相瞒,安某虽为侯安府的嫡子,但处境凄凉。母亲早亡,父亲嫌弃我这副病体,继母更是嫌我碍了她亲儿子的爵位。”
因为气血不足,他的语速很慢,还带着破碎的沙哑,却异常平静。
“我被停了续命的汤药,院门落锁,已有整整七日无人照料。若不是从小照顾我的李伯,每日夜里隔着墙头扔进几口冷饭,安某也撑不到阁下大驾光临。”
玄烬烈没有理会他这些听起来很悲惨的身世,而是自顾自地说:“本尊去备水,先把你这身泔水味洗净!”
刚转过身,手腕处忽然覆上一片微凉。
玄烬烈回过头,看着那手腕处突然出现的肌肤之亲。
安清晏的手白而修长,隐约可见蔓延的青色血管,透着某种精致。
安清晏半点没察觉到对方眼底的黏着,很是实在地提出要求:“洗浴太耗气血,安某极容易死在水里。比起洗澡,可否劳烦阁下先弄些吃食来?”
玄烬烈的喉结滚动了两下,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笑:“自然。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嘛。”
安清晏得到满意的答复,极自然地收回手,重新瘫软在椅背上:“有劳了。”
话音刚落,眼前那高大人影连同那股明显的煞气,凭空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阵掀动碎屑的风。
安清晏叹为观止:“召唤的,真是神人啊。”
一阵冷风刚从破窗卷入,玄烬烈的身影已再次出现在偏院中。
他手里端着两碟不知从哪个厨房端来的热菜,还有一碗白米饭。这厉害人物干起偷饭的勾当,脸不红心不跳的,一点也不损害他的威猛气质。
安清晏连客气的虚套都省了,拿起筷子便吃。许久没沾过这等热菜热饭,美味入口,他眼眶不由得泛起微红,吃得极其专注。
玄烬烈站在一旁盯着。这人吃相斯文,只是吞咽十分费力,单薄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透着随时会断气的脆弱感。
冷意袭来,安清晏打了个哆嗦。玄烬烈斜睨了一眼,指尖微弹,一簇幽暗的黑火直扑墙角的废炭盆。
没有任何烟气,木炭瞬间变得通红,屋内的温度急速攀升。
安清晏端着碗,看了看墙角违背常理燃烧的炭火,又看了看对面抱臂站着的高大男人。
这护卫当真全能。
快吃完时,玄烬烈转身步入旁边的净室。魔气翻涌间,冷水转瞬便温热冒烟。
等他重新走回外间,安清晏正用破旧的袖口擦拭唇角。
“需要本尊帮你宽衣吗?”玄烬烈居高临下地看他。
安清晏动作停顿,当真十分意外。这不知来路的煞神不仅武力超绝,连贴身伺候的活都肯接?让人受宠若惊啊。
但他现下这处境确实无人可用,索性点头应承,“有劳阁下了。”
把人推进净室后,玄烬烈转到轮椅跟前。
他压着心头乱窜的一点邪火,伸手探了过去。指尖刚触及那单薄的身形,动作便不自觉地放轻了。
腰带解开,衣衫滑落。常年不见天日的肌肤暴露在温暖的空气里,格外白皙,但清瘦得有些过分。
玄烬烈的目光从他心口那颗红痣,一路顺着那截腰肢往下流连,喉结重重滑动。
大手继续往下,刚要扯开最后一条亵裤,安清晏却抬手不偏不倚地按住他的手掌。
“可以了。”安清晏语气平淡,“你我之间留一点体面吧。”
体面?
玄烬烈在心底冷嗤。若你知道本尊后面要对你做什么,你的体面恐怕会碎得连一丁半点都不剩。
他反手握住安清晏纤细的手腕,那处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无妨,脱干净了,我抱你进去。”
“不用。”安清晏抽回手,“你在外面等着,我自己能挪进去。”
玄烬烈盯着他固执的眉眼看了半晌,最终什么也没说,迈出了浴房。
门板合上。
水声隔着木门响起,哗啦的响动在寂静的偏院里被无限放大。
玄烬烈靠在门外的墙上,宽阔的胸膛起伏。大拇指缓缓摩挲着食指指腹,上面还残存着属于那人的温软触感。
那颗红痣,还有那段清瘦白皙的腰线在他脑海里反反复复地搅弄,折磨得他心口发热。
过了许久,轮椅的木轮碾过地面的声音传来。
安清晏换了一身略显宽大的干净里衣。因为热水的蒸腾,那原本死气沉沉的脸庞终于泛起了几分活人该有的红晕。
“我洗好了。”安清晏靠在椅背上,体力消耗极大,语速变慢,“感谢阁下为我备水备衣。这本是下人的活,却劳烦你这般厉害的人物来做,安某实在愧疚。待我重掌侯府实权,必不会再让阁下屈尊。”
玄烬烈的视线完全钉在安清晏半露的锁骨和发红的颈侧上。
那截脖子好细,只要一口咬下去,这人就会彻底属于他。
“没事。”玄烬烈抿了抿嘴唇,咽下一口唾沫,“本座不嫌麻烦。”
安清晏对这份体贴的服务态度十分动容,感叹道:“阁下真有耐心。”
“不。”玄烬烈低低地笑出声,“我已经等不及了。”
安清晏愣住了。
暧昧粘稠的气氛还未来得及在空气里完全散开,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再次被人从外一脚踹开。
继母王氏领着一帮人趾高气扬地跨过门槛。她满怀期待地准备来欣赏大少爷凄惨死灰的尸体。
目光触及屋内景象时,王氏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安清晏不仅没死,还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稳稳靠在轮椅上。发丝沾着水,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看起来活得相当滋润。
最惹眼的是他身边站着个身形高大、面色冷厉的,还有着一双怪异红色眼眸的男人。
玄烬烈已收敛了身上的魔纹,看着是个气场骇人的寻常男子。好事被打断,他眼底的煞气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门口这群不速之客。
王氏被那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她目光转向屋内四处乱瞟。她派来的那些家丁和打手去哪了?
只门外地上有几滩可疑的灰烬颗粒,连个鬼影都没见着。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你是何人?”王氏强行稳住心神,看向玄烬烈质问。
玄烬烈根本没把这群凡人放在眼底,嘴皮子掀都不掀一下。
安清晏把旁边的外袍披上,拢了拢,语气极轻地接过话头:“他,是我新寻来的贴身侍卫。”
王氏心头一梗。贴身侍卫?这病秧子断粮七天,院门落锁,身无分文,从哪弄来这么个满身煞气的人物?
玄烬烈对这场毫无意义的对峙耐心告罄。
他倾身凑到安清晏耳边,带着掩饰不住的狠戾低声问:“她就是要取你性命的继母?要不要本尊一掌碎了他们?”
说话间,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安清晏耳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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