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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阁下真是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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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安清晏偏了偏头,躲开那让人发痒的触感,低声回道,“只杀人有何用?我要杀人,且诛心。”
玄烬烈嗤了一声。明明一巴掌就能把这群杂碎拍成血泥,非要拐弯抹角。
师尊这迂腐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安清晏重新看向门口的王氏,声音沉稳:“母亲断了我的粮,整整七日才来看我。若不是清晏命硬,现下您看到的该是一具冷尸了。不知此事,我要不要去前院找父亲说道说道?”
王氏脸色微变,随即眉头一皱,装出满脸惊愕:“断粮?怎么会有这等事!我可是嘱咐过厨房不可怠慢大公子的。”
她转头厉声呵斥身旁的婆子:“陈嬷嬷,还愣着作甚!快去查问厨房,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奴才敢克扣清晏的吃食!督促他们日后定要按时送餐过来!”
陈嬷嬷是个有眼色的,看出眼下这阵势占不到便宜,立刻应声退了出去。
王氏转回脸,换上一副敷衍的笑:“许是下人们惫懒忘记了。毕竟你这院子太偏,常年没个动静,他们难免疏忽。”
安清晏也不恼,只顺着她的话问:“那这过冬的炭火呢?怎的也不见有人送新例过来?”
王氏感受着屋内不合时宜的融融暖意,心下疑惑这热气从哪来,嘴上嘲讽道:“你这屋里不是烧得挺热络吗?最近侯府开销大,要节衣缩食。反正你也整天躺在病榻上,这炭火能省则省了。”
安清晏别过脸,短促地笑了一声:“偌大一个侯府,连点炭火都要省。母亲这管家的本事,当真让人大开眼界。”
王氏被刺到了痛处,愠怒升起:“安清晏!你天天在院子里什么事都不干,只等别人伺候,哪懂得侯府上下几百张嘴的开销!
况且你弟最近谋了官职,刚刚赴任,四处都要银子打点。这也是为了侯府的光耀,总不能都把钱填在你这没用处的药罐子里吧!”
安清晏呵笑一声,语气温雅至极:“弟弟那流连花街柳巷的吊儿郎当性子,只怕这官职当了也不长久。母亲何必白费这些真金白银,不如留着给他日后惹祸脱身用。”
“你!”王氏气得声音发抖,后牙槽咬得死死的,“这个不用你管!你顾好你这副破落身子,就算不给侯府添乱了!”
说罢,她猛地甩开袖子,带着下人怒气冲冲地跨出门槛。
房间里,玄烬烈手指一挥,凭空地木门重新严丝合缝地闭拢。
玄烬烈转回身,不得其解地看着轮椅里的人:“就这样放过那毒妇?”
安清晏靠着椅背,语调平淡得毫无波澜:“无妨。我费尽心思已经掌握了她的把柄,她很快就会失去父亲的信任,交出管家权了。”
玄烬烈极轻地又嗤了一声,满眼不屑。
安清晏抬眼看他,语气带上些歉意:“这等内宅琐碎事,倒是让阁下看笑话了。”
玄烬烈没接这茬,步步逼近轮椅,问向他:“你方才说,我是你的贴身侍卫?”
安清晏迎着他的视线,不避不闪:“阁下不悦?安某现下势单力薄,为保全性命,只能暂且借阁下一用。”
“倒也不是不行。”玄烬烈倾下身,再次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他幽幽盯着安清晏淡色的嘴唇,“若是你需要,我还可以更贴身一点。”
安清晏眉峰微蹙,十分不解:“还如何更贴身?”
玄烬烈喉间溢出低笑。他伸出手臂,穿过安清晏的膝弯与后背,将人打横抱起。
身体腾空的瞬间,安清晏本能地抓紧了玄烬烈胸前的衣襟。
玄烬烈盯着那双错愕的眼睛,低沉说道:“我猜,你需要歇息了。”
安清晏放松了紧绷的脊背,靠在那宽阔温热的胸膛上,感叹道:“阁下当真体贴。”
“体贴”这个词落在玄烬烈耳朵里分外新鲜。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抱着人转身走向床榻。
那破旧的木床满是陈年霉味,看着也十分扎眼。玄烬烈嫌恶顿生,空出一只手随手一挥。
暗流涌动间,床铺瞬间变得洁净齐整,再无半点异味。不仅是床榻,连带整个屋子里的书籍、陈旧衣物,甚至地上的灰尘,都在这一挥之间变得格外整洁。
安清晏头发上的湿气也一并不见了,他惊讶地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本领?”
玄烬烈将人轻放在床榻上,语气随意:“净字诀。”
安清晏顿了顿,十分虚心求教:“那刚才为何不直接对我用净字诀?”
洗浴极其耗费体力。既然有这等方便法术,这人却非要大费周章地烧水添衣,还要亲手帮他解腰带?
玄烬烈在床沿边坐下,一手撑在安清晏身侧的床板上,凑了过去。
他直直望进安清晏毫无防备的眼睛里,呼吸微重:“对啊。你说呢?”
暧昧的张力正欲攀升。
砰的一声响。
好不容易关紧的房门又一次被人推开。
接二连三被人打断,玄烬烈眼底瞬间涌出浓郁的杀意。他猛地直起身,五指成爪,掌心魔气翻腾,当场便要将门外不长眼的东西拍飞。
“李伯!”
安清晏急促欢喜的呼唤在背后响起。
玄烬烈动作顿住。那蓄满的杀招硬生生被他按回掌心。他转头去瞧,面色阴沉得滴水。
推门进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呆立在门口,震惊地看着屋内的一切。
原本冷得要命的偏院卧房此刻暖和得过分,大公子正全须全尾地半靠在干净的床榻上。而旁边,坐着一个高大俊朗却满脸暴躁的陌生男子。
李伯慌张地后退一步,声音发抖:“你、你是谁?”
老人家满心骇然。难道夫人还留下了最后一个杀手?专门等在这里结果大公子的性命?
他刚才一直躲在偏院外的暗角里。他清楚这一波波人来者不善,摆明了是要大公子的命。可他区区一个老仆,根本阻挡不了。
在这座侯府里,除了他这个从小照料公子长大的老奴,已经没有一个人在意公子的死活了,即便连作为亲生父亲的侯爷也默许让公子去当个死人了。
他悲痛地想,大公子死了也好,不用那么凄惨地活着了。他本意是想等外人走后,进来看大公子最后一眼,没曾想却撞见这样的一幕。
玄烬烈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老头。那眼神冰冷厌烦,直看得李伯双腿发软。
安清晏撑起身子,出声安抚:“李伯别怕,他是刚刚救了我的人。”
听到这句话,李伯愣了半晌。随后,他哇的一声大哭出来,跌跌撞撞扑到床头。
“大公子啊!”李伯痛哭流涕,一把抓住安清晏的手,“万幸啊!您还能活下来。老奴真以为他们已经把您怎么样了!”
安清晏垂下眼眸,扯起嘴角苦笑了一声:“确实,差一点就被杀了。”
李伯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冲着玄烬烈磕了个响头。
“多谢壮士出手相救!”李伯声音嘶哑,鼻音浓重,“老奴替死去的夫人向您道谢了。求您发发慈悲,继续护着大公子,让他活下去吧。”
玄烬睨着趴伏地上的老头。他平生最不耐烦弱者哭啼,可这老头是在替安清晏求他。
玄烬烈眼底的暴戾退散,凉薄开口:“一直都是你在照顾他?”
“对,对。”李伯连连点头。
玄烬烈收回视线,语气透着理所当然的轻狂:“好,本座记住你了。从今往后,你负责给他每日按时送饭。好饭好肉地供着,若再饿着他一分,本座拿你是问。”
李伯愣住了,连哭声都憋在嗓子里。他仰起满是沟壑的脸,神色凄苦至极。
“壮士啊,老奴何尝不想。现夫人手段毒辣,老奴连进出这院子都要偷偷摸摸。平日里只能从老奴的口粮里省下几口,趁夜偷偷送来。大公子能吊着一口气已是万幸。好饭好肉……老奴去哪里弄来啊。”
玄烬烈眉尾微挑,完全没把这点阻碍放在眼里:“不过就是差钱。有了钱,你去外头买回来便是。”
李伯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讷讷道:“若是有钱,自然是可以的。”
“侯府的库房在哪?”玄烬烈问。
李伯老老实实答道:“在最西南角。”
一直靠在床头的安清晏顿觉不妙。
他抬手虚虚拦了一下,眉心微蹙:“你要做什么?”
玄烬烈瞥了他一眼,语气轻描淡写:“去搬空库房。”
安清晏被他这直白粗暴的想法震了一下。他按着胸口咳嗽两声,哑着嗓子出声阻拦:“不可。库房一旦被洗劫,必定引来官府彻查,平白招惹无尽的麻烦。”
玄烬烈面露不屑,嗤笑出声:“谁敢怀疑,本座便杀了谁。”
在他眼里,捏死这些蝼蚁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不行就把这府里的人全杀光,钱自然就毫无泄露地到手了。
安清晏靠着引枕看他,不是恐惧,而是不赞同。
“只用杀戮来解决问题,毫无意义。”安清晏声音轻轻,语气却斩钉截铁,“我要的是名正言顺地夺取库房,让他们身败名裂。”
玄烬烈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又是这副说教的做派。明明连站都站不稳,偏还要跟自己讲规矩?
“迂腐!”他低声骂了一句,黑袍无风自扬,身形瞬间在屋内凭空消失。
李伯惊得跌坐在地,指着空无一人的空气,舌头直打结,“这、这这是哪路神仙?”
安清晏无奈叹了口气,温言安抚:“李伯莫慌。今日你看到的一切,烂在肚子里便好,莫要跟旁人提起。”
李伯连连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屋内气流翻转。
玄烬烈又原封不动地闪了回来。
他到底没有搬空库房,手腕一翻,几张面额极大的银票直接甩到老人眼前:“这些够买饭了吧?”
老人看着那明晃晃的银票,呼吸都停滞了,结结巴巴应着:“够、够了够了。”别说买饭,把整座酒楼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他颤抖着双手接过来,再次重重磕头:“多谢仙人!多谢仙人!有您护着公子,公子往后定有福报啊!”
玄烬烈毫无情绪地别过眼,丢出冷硬的逐客令:“行了,下去吧。带上门!”
李伯不敢多留,爬起来退了出去,极其规矩地将房门关紧。
门外寒风凛冽。李伯死死攥着那几张面额惊人的银票,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他对着灰蒙蒙的天空拜了拜,喉咙里满是压抑的哽咽:“夫人,是您在天有灵。大公子身边有了神仙庇佑,我终于能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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