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在吗？》姜鼠标

19、第 19 章

　　沈彦修打开电脑，开始收集一月前事故的消息。
　　他同时询问了傅南和许菁，要了更详细的信息，方便寻找网上相关的新闻。

　　舒信出事的地点在邻市，在一个还在开发中的风景区边上。
　　那段时间全省都笼罩在大雨之下，而他出事的时间刚好在全省天气预报都从多云转大雨那天，巨大的暴雨在在朝夕之间冲垮了全省许多开采过度的山头，其中就包括舒信出事的小山区。

　　那一个月，单是在舒信出事的那片区域，类似的事件就有两三起，加上全市、全省的，最终的数字看得沈彦修都有些心惊。
　　因此他也花了相当一部时间对比傅南许菁提供的消息，结合两人的说法，终于找到了那条他想要的新闻。

　　时间转瞬而逝，中午如约而来，12:35一到，舒信的消息准时发至沈彦修的手机——

　　【哥，在吗】

　　“我在，小信，你在度平山吗？”

　　【哥你怎么知道的】

　　“你在度平村旅游，现在一个人开车上山，遇见山体滑坡，和车一起被埋在泥里面，你出不去，在给我发消息之前手机没有信号，是吗？”

　　【是】

　　“你先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现在你有信号了，先打电话，110，119，120，逐个打一遍！有什么问题打完问我。”

　　沈彦修一下子把3条准备好的消息发出，舒信也听话地回了一个“好”字后不再回消息。
　　他焦心地等着，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眨都不敢眨，生怕错过哪怕一秒浪费大好的救援时间。

　　过了大概5分多钟，舒信那边终于有了回复——

　　【不行，没有信号】
　　【每一个我都打过，打了不止一遍】
　　【手机完全没有信号】
　　【真是奇怪，明明微信能发消息】

　　沈彦修心道果然如此。
　　舒信那边本来应该是一直都没信号，不管是电话还是联网的各种聊天软件，整个人都处于失联状态。他能给自己发消息得益于这个莫名其妙的聊天软件。
　　知道这点后，沈彦修立马改了策略，把事先准备好的消息发出：

　　“小信，给你的微信好友群发消息，告诉他们你被困度平山里面。”

　　【可是我不知道我在哪】
　　【我该怎么跟他们说】

　　“你还记得你从哪上山的吗？”

　　【记得】
　　【我从最东边的那条山路进山】
　　【因为没什么人走这边】

　　“进山之后走了什么路还记得吗？只要大概的方向，你跟我一起回忆。”

　　沈彦修就这么引导着舒信回忆自己的上山道路，他试过发语音信息，但信息发出去就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他也只能一边打字问，一边在自己准备好的地图上画出可能的路线。
　　他没有问太仔细，只花了两三分钟问了个大概位置，而且舒信本身也记不清楚，问再多估计意义也不大。
　　沈彦修问完继续把写好的话复制到聊天框，补充输入道：

　　“小信，可以群发消息了，告诉他们”
　　“这是一条紧急救命的消息，我是舒信，我在B市度平山遇到了山体滑坡，我被困在度平山区东南方向靠近平山的地方，我打不通救援电话，求各位看到消息帮帮我报警，并回复我一声，谢谢！”

　　【好】

　　【已经发了，谢谢哥】
　　【哥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呢】

　　“你记得盯着消息。”

　　【知道啦】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彦修盯着这两条消息，看他那么轻松的语气，心想要是不知道他的情况，还会以为他的处境有多好。
　　但沈彦修必须跟他说话，要让他一直说话，保持意识清醒。

　　“我说，我打字慢，你要一直跟我说话。”

　　【好的】

　　“我知道你的事，因为我来自一个月后。”

　　【哇】
　　【好神奇】
　　【真的吗】
　　【哥我有点不信】
　　【你说点我没跟你说的事情】
　　【不然我不信】

　　“你没有跟任何人说你出来玩。”
　　“你在度平村旅游。”

　　【还有呢】

　　沈彦修有点说不出了，他心想自己是不是找错话题了，但他还是没有停下打字。

　　“我不知道。”

　　【哈哈哈你不是来自一个月后吗】
　　【怎么知道的事情那么少】

　　“我知道你在度平村旅游，遇到山体滑坡这件事还不够吗？”

　　【够的够的】
　　【我只是有点好奇】
　　【哥你既然来自一个月后，那我这次肯定没救了吧】
　　【不然你也不会这么急】

　　沈彦修这回真的没话说了，深感自己是真的找错话题。
　　他不禁有些急，怕舒信因此丧失了求生的欲望，急忙打字道：

　　“所以我才来救你，你别怕。”

　　【哈哈说不怕是假的】
　　【可是自从知道我这次一定会死，我心里好像没那么怕了】
　　【哥你还在我身边】

　　“我不在你身边。”

　　【是，哥你来自一个月之后呢】
　　……
　　【哥，我还以为你都忘了我】
　　【这些年一直没见面，也没联系】

　　“我不会忘”

　　【我也没忘了你】
　　【我一直记着我们一起长大的那些年】
　　【现在想起那些时光】
　　【哥你也在我身边】
　　【我真的】
　　【不那么怕死了】

　　“不会的”
　　“你不会死的”
　　“你快看有没有人回你消息”
　　“小信！”

　　【我醒着呢】
　　【还没有人回】
　　【啊】
　　【刚说就有人了】

　　“快去看”

　　【是南哥】
　　【他去报警】
　　【我好晕】
　　【好冷】
　　然后是持续的“对方正在输入”。

　　沈彦修的心渐渐凉了下去，在他看到现在的现在的时间是“12:57”时，那颗原本焦急无比的心就彻底沉寂。
　　他只能呆呆地打道：“小信？”
　　“小信”
　　“小信你还在吗”

　　【在的】
　　“对方正在输入”彻底停止。

　　沈彦修只觉天地都瞬间昏暗了几分，消失了的“对方正在输入”就像一盏生命之火在眼前渐熄灭了一样，他却无能为力。
　　明明不是第一次经历对方的逝去，明明只是面对着一页聊天页面，他却比以往哪一次都心灰不已，仿佛在那短短的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经历一次巨大的心神震荡。

　　失败了。
　　沈彦修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闭眼整理着情绪，再次睁开眼时又打起了精神。

　　他有条不紊地准备好午餐，吃完简单睡了一觉。
　　然后那一个下午到晚上将近睡觉的时间里，他几乎都窝在电脑前，继续收集和整理信息。

　　第二天一大早，当太阳刚从楼宇间探出头时，沈彦修带上简单行李走出家门，踏上了前往B市的路。

　　这一路比从他家到情人岛还要远，几乎跨越了整个A市和B市。

　　当沈彦修开着车，顺着曲折的导航到达预定的小旅馆时，时间已将近中午。
　　于是他从外面打包了饭菜，直接往客房里住下，打开手机准备迎接新一轮挑战。

　　消息准时而至——

　　【哥，在吗】

　　“我在，小信，现在先什么都别问，我知道你被困在B市度平山区里，你遇上了泥石流，你快死了，我想救你，所以你要按我说的做，你现在立刻在这个聊天软件复制群发”
　　“这是一条紧急救命的消息，我是舒信，我在B市度平山遇到了山体滑坡，我被困在度平山区东南方向靠近平山的地方，我打不通救援电话，求各位看到消息帮帮我报警，并回复我一声，谢谢！”

　　【好】

　　【哥你好厉害】
　　……

　　沈彦修保持着和舒信聊天，期待着会不会有一个人能提前看到舒信群发的求救信息。
　　时间越过到后面，他渐渐放弃，手机顶部的四个数字跳到昨天同样的群发时间时，他就知道群发消息这一条路是走不通的。

　　当时间来到最后几分钟时，沈彦修估摸着舒信的意识已经开始支撑不住，于是复制打好的话对他说：“小信，我知道你已经开始头晕，身体发冷，意识不清，别怕，虽然不是这一次，但我一定会救你，所以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从现在开始，你不断给我发数字1，一条一条发。”

　　【好，我相信你】
　　【1】
　　【1】
　　【1】
　　……

　　沈彦修盯着这个数字，时不时发一句“坚持住”“加油”“我在看”，当这个数字彻底停下，连“对方正在输入”都不出现时，他抬眼，时间刚好跳到“13:00”。
　　小信的意识撑到了中午1点。
　　不多不少，还真是巧。

　　所以以后能给他争取的时间只有25分钟，这短短的25分钟能做什么呢？
　　沈彦修不免又开始有些气馁。
　　即使气馁着，他还是按计划找到了南哥的头像，点开了两人的聊天记录。

　　之前沈彦修问过南哥一个月前有没有收到舒信的消息，那时回复随着沈彦修对过去的干预从“没有”变成了“南哥情人岛热度的事情谢谢你”。
　　这时在打开，消息果然又变了——

　　“有啊，他给我发消息了。”
　　“他给我发了求救消息，可惜我当时有事没看到，等我看到再给他回消息时他不回我了，我还是报了警，可惜没能救下他。”
　　“救援人员说，那片区域太大了，当时雨下得大，他们在里面绕了很久，后来雨越下越大，别说救人，连自身安全都不能保证，就撤了出来。”